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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能和他在一起,永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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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你能和他在一起,永遠不……

這句話像是雷聲一樣砸在宋郁的胸口上。

以至於胸口那顆心都被砸的猛然跳動了一下。

他像是十七八歲一樣的毛頭小子第一次被人表白一樣, 頓時慌亂起來。

為什麽?

江野知道了自己這麽爛,像是爛泥一樣的人生,為什麽還會喜歡他。

宋郁搞不明白, 他早就不相信世界上還有什麽感情二字。以前江百川和他的媽媽感情也很好,他從小時候就以為他們很相愛。

一直到他媽媽去世, 江百川不過三年,就帶回來別的女人。

所以宋郁不相信喜歡,不相信愛情。

以至於他忘記了對面的人是自己。

愛自己是人類無條件的本能。

且明目張膽地偏愛。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 宋郁快速地逃離一般地退到了一旁。

王餘堂邁進房間,隱約覺察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多想, 他看向江野說:“小兔崽子, 剛考了個好成績就給我惹事是不是。”

說完,他又皺了一下眉:“你不好好在病床上待著, 跑下面來做什麽?”

宋郁低下頭。

江野摸了一下鼻子, 回到了病床上。

宋郁看向魚塘說:“警察局那邊……”

魚塘很護犢子,想起來這個就來氣,“虧我之前還以為他是個好學生,結果顧海那個小子死活不承認是他傷的江野, 警察把監控錄像拿出來,指著給他看,他非嚎叫著說是江野故意的。”

三班的班主任和魚塘一起去的警察局,還有顧海他媽。

顧海他媽一直在旁邊哭,說自己孩子絕對幹不出這種事, 他孩子這麽老實。

直到警察拿著監控,明明白白給他看。

先動手是顧海,先動刀的還是顧海, 江野只是擋了幾下拳頭和躲避揮過來的刀時在顧海身上打了幾下。

宋郁看了江野一眼,江野悠閑地躺在病床上,偷偷給他眨了一下眼睛。

宋郁快速地移開目光,對魚塘說:“那怎麽辦?這種情況。”

“這種情況挺嚴重,”魚塘一直老好人的模樣收了收,臉上表情變得很嚴肅,“學校應該會開除處理。這已經不是打架鬧事這麽簡單了,屬於蓄意傷人,警察局那邊估計也會拘留他幾天。”

“就是嘛,”江野說,“這種人好可怕。我當時都快被嚇死了。”

魚塘看著病床上躺著沒有意識到傷口再近幾分多危險的大少爺,剛想開口教訓他幾句。

宋郁冷著聲對著江野說:“你閉嘴。”

這一聲很兇。不僅是江野,魚塘都哽了一下。

他實在沒有想到好學生說話怎麽也這麽兇。

魚塘輕咳了一下:“我剛才給你爸爸打電話了,他說已經定了回來的飛機票了,我一會有課,你存上我電話,有事給我打電話。”

“行。”江野答應得很痛快。

魚塘看向宋郁說:“既然現在沒事了,我們就先回學校吧。”

宋郁跟著他走了幾步,餘光看見江野躺在病床上,雖然大少爺裝出一副懶散不在意的模樣,翻身的時候,還是看到疼的他嘴角齜了一下。

“這是我們班學生,就麻煩你們了。”魚塘囑咐護士站的小護士,“他家屬不在家,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

小護士答應了幾聲。

魚塘看了眼手機,趕回去上課,回頭一看,宋郁低著頭。

“這小子抗造著呢。”魚塘說。

宋郁走了幾步,跟到電梯前。

電梯門打開,魚塘走進去,看著宋郁沒動。

“宋郁?”

宋郁擡頭說:“老師,你幫我請個假吧,我等江野父親來了我再回去。”

魚塘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也行,那你在這待著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宋郁點頭。

重新回到病房前邊,宋郁站在門口。看見江野在床上一翻身,疼得嘶了一聲。

宋郁眉間一動,開門走了進去,江野楞了一下,連忙收起臉上表情。

“你……不是走了嗎?”

“我回來看看你在床上還能動沒。”宋郁看著他說。

“這點小傷,對我來說就是小意思,”江野擺擺手。

宋郁走了幾步站到床邊,看著他說:“那你現在翻個身我看看。”

江野:“……”

“那什麽,”江野摸了一下鼻子,轉移話題說,“你怎麽又回來了。”

宋郁沒說話。

江野突然福靈心至:“不會是擔心我,舍不得我吧。”

宋郁看著人,真的不記得以前的自己有這麽自戀。

可能是江野一早晨說的話太多了,宋郁看著他的唇上有些幹,起了層皮。

他走了一圈,在桌子上倒了杯子水遞過去:“受傷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江野接過去,喝了一口,“也就你能堵到。”

江野將杯子放在一旁,他其實一直不敢想自己這麽張揚的性格,得有多痛才變成了宋郁這種沈郁的性子。

他張了張嘴:“這些年,難捱嗎?”

宋郁也剛好開口:“傷口還疼嗎?”

兩個人的聲音撞到了一起,同時楞了一下。

半晌,他們同時笑了起來。

宋郁臉上神情舒展開,又垂下睫毛說:“其實也不是特別長的一段時間。當時也沒有什麽感覺。”

那段時間其實就靠著一股氣活著,其餘時間就是像行屍走肉一樣。

那些過往,被他三言兩句就說完了。

江野眼睛裏心疼,卻不知道怎麽安慰。

“熬過來,就過來了。”宋郁又看向江野腹部的傷口,“況且我以前也沒有這麽傻,用自己的身子擋刀。”

江野:“……”

他知道宋郁這是為了不讓他太難過故意說的。

少爺幹脆就坡下驢,躺在床上可憐巴巴地說,“是啊,我傷口都要疼死了。你說怎麽辦啊,宋郁。”

宋郁無語地看向他。

江野又繼續說:“要不你給我吹吹吧,吹吹可能就不疼了,你忍心看著我這麽疼嗎。”

宋郁原本想轉身出去,讓他自己在房間裏嚎算了。

但是想到這個傷口怎麽來的,胸口又軟了一下。

沈默幾秒,宋郁走過去:“哪裏?”

江野一楞,他就是過過嘴癮,沒想著宋郁會真過來,有些楞地指了指:“這裏。”

宋郁思考了一下,伸手將他的校服挑起來一點,露出腹部大部分肌肉,十七歲的年紀,肌肉都是薄薄的一層,皮膚緊致,沒有一點脂肪。

他手指顫了一下。

但很快又想,這也是他的身體,沒什麽大不了的。

宋郁垂著睫毛低頭,小口吹了一下:“這樣?”

溫熱的呼吸噴下來,江野下意識一緊,感覺自己純純給自己找罪受:“行了,不疼了。”

他伸手擋在宋郁唇前,快速地說:

“我好了。”

宋郁皺眉疑惑:“這麽快不疼了?”

“昂,”江野也不知道宋郁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雖然都是自己人。

但是吧……

但是……

好吧,宋郁可能單純的是當做看當初自己的身體,所以無欲無求的。

有欲有求的就只有他而已。

江野想到這裏有些氣結,哎了一聲。

病房裏頓時安靜下去,他之前給宋郁說的那話,其實也不是想要宋郁馬上回應。

他就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我就是喜歡你。

所以不要傷心,不要難過,你就是最好的。

就算所有人都不愛你,還有我愛你。

就在房間裏安靜的時候,病房的門一下子開了,原本以為是江百川,沒想到是馬文那個孫子。

他一進門就開始嚎:“我靠,我靠,你怎麽會讓人捅了啊江哥。”

江野堵了下耳朵:“別嚎了,我還沒死呢,還有,你眼睛下一點淚都沒有,能不能裝得像一點。”

“啊,”馬文摸了一下眼瞼,又看向宋郁問,“我眼睛下面沒有淚嗎?可能來的路上流幹了。但是,我擔憂的心天地可見啊江哥。”

宋郁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當初自己怎麽受得了馬文的。

江野顯然也受不了,在人撲過來之前打斷他:“這個點不是在上課嗎?你來做什麽?”

“我一聽你受傷了,就去找魚塘請假,”馬文找了個馬紮坐下,“魚塘剛開始不請給我,但是看著我上課不學習,在班裏坐著也是耽誤時間,就把給轟到這裏來了。”

說完,馬文又看向宋郁:“宋郁,我都來了,你就回去上課了吧。”

剛說完,馬文踉蹌了一下,一看是他江哥即便是受了傷,也身殘力堅地踹了他一腳。

“啊、江哥你踹我——”

說話說了半句,馬文終於反應過來了。

宋郁轉頭在兩個人沒註意到的地方笑了一下,片刻,他說:“那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江野擡腿,又是一腳。

馬文差點從馬紮上掉下去,江野對著他比口型:“宋郁要是走了你就完了。”

“那個宋郁,”馬文連滾帶爬地起來,朝著人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走,我走行了吧。”

宋郁說:“既然你來了,我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有用有用,”馬文差點跪了說,“你在這裏最起碼會制止一樁兇案。再說了,你在這裏江哥估計疼都不疼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愛是止痛劑。疼了就舔舔。”

江野:“……”

他不知道想到什麽,耳朵一下子燒了起來。

宋郁也一下子閉了嘴。

“你們怎麽不說話了,我說得不對嗎。”二傻子馬文還在說,“哎江哥,病房裏很熱嗎?你耳朵怎麽紅了?”

回答他的是一卷砸過去的卷紙,外加一句滾。

病房裏多了個人,倒是沒這麽尷尬了。

馬文消息靈,一直在手機上打探消息。

江野拿著手機,找了個弱智小游戲打發時間。

有個美女被困在海島上,需要找東西搭橋才能把他救出去。

他找了一圈,點了一下樹枝,又點了一只鱷魚,最後一個怎麽也找不到。

眼看著時間還剩下四十秒,江野有些煩躁,一動結果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他倒抽了一口氣。

在旁邊手機上做題的宋郁皺眉:“怎麽了?”

江野立馬坐正了身子:“沒怎麽。我玩游戲呢。”

宋郁湊過來,在他屏幕上看了一眼。

這麽被看著,江野突然感覺得玩這種游戲的自己也弱智,他剛想退出去,宋郁湊近了他一點,伸出手指點在他的屏幕上。

江野呼吸停了一下,看著宋郁垂著睫毛,表情一臉認真地幫他過游戲。

他把旁邊的烏雲挪過來,擋住了太陽,接著天空出現了一道黃色的閃電。

宋郁不緊不慢地將閃電挪到了美女腳底下,卡著最後兩秒過了關。

接著屏幕上出現了幾個非常中二的大字:謝謝勇士救我出來。

“行了,過了。”宋郁擡頭。

江野看著宋郁有些發楞。

宋郁皺眉:“江野?”

“哦,咳,”江野說,“你打游戲還挺厲害。”

宋郁看他一眼說:“畢竟之前高中三年在學校除了玩游戲就是打架了。”

這話說得就很有意思,江野一時竟然都分不清楚宋郁在說自己還是在說他。

旁邊的馬文頭擡起來看向宋郁:“你們學霸還打游戲?太厲害了,玩游戲還能保持這個成績。不過你都什麽時候玩,找個時間咱們玩一局。”

宋郁打架他見過,玩游戲還真沒見過。

宋郁看著馬文說:“現在不玩了。”

馬文有些失望地啊了一聲,這時候,他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我靠!”

江野看向他:“怎麽了?”

馬文說:“顧海有消息了。”

宋郁手指動了一下:“什麽?”

馬文翻了一圈,拿著手機說:“五班那個外號叫調皮蛋的,發過來消息說,警察局那邊說,因為顧海尋釁滋事和打架傷人拘留他十五天。校長聽說了這件事,怕影響學校聲譽,直接開除。我靠,開了。”

江野聽了沒多大的反應,在他眼裏,開除都是便宜了他。

“哦。只是開除啊,我還以為槍斃呢。”

馬文撇了一下嘴:“您老的身子是國寶嗎?捅一下就槍斃。”

江野嘖了一聲。

他看向宋郁,見宋郁也沒有多大反應,沒有高興,也沒有難過。

只是第一面見他的郁氣和憤恨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

“你在想什麽?”江野問。

宋郁看著窗外,醫院外面種了一棵銀杏樹,葉子已經成了黃色。

原來夏天已經過去了。

“沒什麽,”宋郁收回目光,眼睛看向江野說,“你之前說得當真嗎?”

江野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哪句?”

“你慢慢想,”宋郁起身,“我去下樓給你買晚飯。”

江野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四十。

馬文操了一聲,從旁邊的折疊沙發上坐起來。“這麽晚了,江哥,我先走了哈。我爸今天回來。”

江野撩起眼皮說,“當了一整天電燈泡,怎麽沒有閃死你。”

馬文笑了一聲:“我這不是不想回學校上課,放心江哥,明天我絕對不會來打擾你的好事。”

江野不耐煩地說:“快滾吧。”

馬文麻溜的滾了,病房裏只剩下江野一個人,他皺著眉想宋郁說的話什麽意思。

半晌,他眼皮一掀。

“!”

他知道宋郁說的哪句了。

但是為什麽好端端地提這句話。

江野猛然在床上坐起來,不小心又扯到了傷口,他卻沒心情計較這點小疼。

宋郁什麽意思?

江野抓心撓肝地等了十分鐘,病房的門終於開了,江野背對著人沒敢轉身,怕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他說:“你,你剛才那句——”

身後地傳來嚴肅的聲音:“剛才怎麽了,我就出差一星期,你就給我惹亂子。”

江百川站在門口。

江野皺眉回頭:“你怎麽回來了?”

“我不回來,你是不是要把天翻過去,”江百川看著他說。

江野原本還想好好說話,但是一看到江百川的那副指責的狀態,他突然覺得沒意思,他嘲諷地笑了一聲說:

“你的兒子受了傷,你回來都不問一句嗎?”

“問什麽?問你打架打輸了,被人捅了,”江百川冷著聲音,“還是得誇獎你一句以後再接再厲,爭取下次做得更好。”

江野頂了一下後槽牙,他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江百川和他說話,都是這麽夾槍帶棒。

為什麽彼此都不會好好溝通交流。

“你也可以不回來,”江野說,“我沒有非逼著你回來。”

江百川:“行,你意思是以後都用不著我是吧。”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

“是。我用不到你管,你不是也一直這麽做的嗎?把我放在家裏一走就是一周,你管過我?”

江百川看著他,眉心夾成川字。

“行。”

他留下一個字,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出了門。

宋郁站在門口,江百川原本想徑直走過去,那個看起來和他兒子完全不一樣的男生開口:“江先生,我能和你聊聊嗎?”

江百川跟一個十七八的高中生沒什麽好聊的。

他擡步繼續走,宋郁在後面問:“你既然都為了江野回來了,為什麽不能好好坐下和他聊兩句呢?還有顧海的事,也是你聯系處理的吧,不然以學校的和稀泥的速度結果不會下來得這麽快。”

江百川突然扭頭,眼睛直視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他很了解眼前學生的家世,不過是一個窮苦學生,為什麽他卻總覺得眼前的人能看透他。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熟悉。

江百川壓著眉,沈聲看著他問:“你還知道什麽?”

宋郁手裏提著從醫院的食堂買回來的飯菜,向前走了幾步:“我還知道,有些父母對孩子,總覺得自己是掌控的那方,拿著自以為是的經驗去強壓在下一代身上。你就沒有思考過,你的經驗或許已經過時了。”

“我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些毛頭小子來教訓了?”江百川臉色越來越難看。

“有時候溝通比苛責解決問題更快,”宋郁沒理他的話說,“晚上不用派人來照顧江野了,我會照顧他。”

說完,他轉身進了病房,只留下江百川一個人站在走廊。

醫院的燈光下,江百川皺著眉,想著這些年和江野的相處,突然有些懷疑自己。

他一直想把江野養成一個可以撐起一片天地,成熟穩重的人,這樣才對他死去的媽媽有個交代。

所以他對待江野越來越嚴厲,幾乎到了苛責的程度,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父子關系也離得越來越遠。

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江百川問自己,但回答他的只有走廊的呼嘯而過的穿堂風。

宋郁進門之後,發現江野躺在床上。

雖然臉上表情平靜,但是眼睛還是洩露了他此時的情緒。

不太高興。

宋郁將買的飯菜放在桌子說:“吃點吧。”

江野坐起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都有什麽?”

宋郁把吃的擺上去:“紅燒肉,辣子雞,糖醋魚,和涼拌苦瓜另加兩碗米飯。”

“這個醫院餐廳的飯菜還挺豐盛的。”少爺說,擡手拿起筷子下意識夾了塊紅燒肉,只是肉還沒夾到,宋郁卻將葷菜推到了一邊:“這些你都不能吃。苦瓜才是你的。”

江野:“?”

他瞪大眼睛,看著到手的肉,被宋郁夾走送到了自己嘴裏。

宋郁說:“葷腥不能吃,辣也不能吃。”

江野抿下唇:“那我吃魚總可以了吧。”

宋郁:“魚是發物,也不能吃。”

江野:“……”

“所以你買了這麽多,是讓我看著?”少爺不可置信地問。

宋郁說:“不是,是為了讓你看著我吃。”

江野一時語噎。

原本以為宋郁性格變化太大,現在看來其實有些內核和他是一樣的,從骨子裏貓著壞。

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受了傷。

江野坐到一邊,一臉苦瓜臉地吃完了一盤苦瓜,然後看著宋郁慢慢悠悠地吃著各種肉。

他眼不見為靜,嘆氣躺在了床上。

兩個人吃完飯差不多十點多了,江野的傷不能熬夜,醫院裏也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

宋郁站在床邊說:“靠裏點。”

江野看他一眼:“做什麽?”

宋郁說:“我和你睡。”

江野啊了一聲,楞了幾秒想起來剛開始的時候,宋郁也說過這句話。

他嘴裏的睡,就是單純地睡覺而已。

江野驚訝了一瞬間,然後很快恢覆淡定。

“哦,那上來吧。”

但是他忘記了醫院裏的床有些小,宋郁躺上來之後,兩個人幾乎緊挨在一起。

另一個自己就躺在旁邊,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江野躺在床上睡不著,他看著天花板問:

“你和江百川後來相處也是這個樣子嗎?”

“不是,”宋郁說,“後來他成了植物人,就說不了話了。”

江野啊了一聲,他想起來了,他在夢境中似乎看到了。

原來真的要江百川變成植物人,他們的爭吵才會停止嗎。

他突然有些難過。

“睡不著?”宋郁突然開口說,“要我給你講個故事嗎?”

江野楞了一下,笑了一聲:“行啊,我十歲之後,還沒有過講故事哄睡這種待遇。”

宋郁心口一酸,起身關上了病房的燈,躺在床上開口說:“從前,有兩個野孩子,一個叫大野,一個叫小野。他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前十七年的經歷也一模一樣,也可以說他們同一個人。”

“有一天,大野問小野,我給你講故事的話,你可以不要難過嗎?”

“小野說,好啊好啊。”

“大野又問小野,你能閉上眼睛好好睡覺嗎?”

“小野說,好啊好啊。”

江野聽得一樂,接著又沈默下去。

就在宋郁以為江野睡著的時候,他聽到江野沈著聲音開口。

“後來小野問大野,

——那你能和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嗎?”

兩個人呼吸很輕,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宋郁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聲音已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好啊。”

世上總會有突如其來的相遇,和始料未及的歡喜。

原來他的救贖,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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