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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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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斷片

◎好笨,不親了。◎

林驚度呆住了, 他敏感地能感覺到男人唇柔軟的觸感擦過自己的後脖頸,激起一片癢意。

他的人類就這樣求著他, 需要他的親近,明目張膽地表示著自己想要被撫慰,不想被疏遠。說不清是因為未好完的饑渴癥,還是因為醉酒的躁意。

他在明目張膽地索求林驚度的靠近。

淡淡的酒精味縈繞,好像裏面還糾纏了點火鍋味,但或許是因為剛剛是散步回來的,若不是邪神嗅覺敏銳, 火鍋的味道應該早散在空氣裏了。

林驚度沒動彈,有點煩惱。人類好像真的喝醉了……那面對醉鬼要怎麽做?

完全沒回答醉鬼的話,林驚度摸摸自己衣服口袋, 嘟嘟囔囔:“還是查一下好了……”

可手機剛拿在手上,少年甚至還沒有解開屏幕, 手機就被人抽走,徑直從眼前消失。

林驚度:“。”

不準他查?

他的脖頸被人手臂勾著, 身後的人說話沈悶,明顯不悅:“就這麽不願意和我說話了嗎?”若是林驚度此刻回頭,他必然可以看見男人俊美眉眼裏蘊含的陰沈和不高興。

林驚度沒吭聲,他心裏多了點歉疚:早知道不顧著和其他人搶火鍋菜了,他壓根不知道男人這副模樣是喝了幾杯導致的。

男人想要直視林驚度, 他將少年轉了個身,但這樣的動作幅度太大,導致本來有醉意的人身體也不受控制, 搖搖晃晃。眼見朝鞋櫃方向傾斜, 觸手嚇得鉆出來扶住人, 少年的手也搭在了越裴回的額頭上。

冰冰涼涼的手心貼著幾分灼燙的額頭, 林驚度垂下眼瞼去看男人的臉龐,濃郁的紅意在那皮膚下湧現,仿若宣紙暈開朱墨,很快鋪了滿張。

那眼睫顫著,呼吸也很粗重。

唔……

少年神色平靜,但異色眸裏分明掀起了興致漸升的浪。

好像小狗。

蒼白寡淡的手違背主人意願慢慢上移,撫摸到了人的頭發上。越裴回的頭發並不是像性格那般冷硬,是柔軟的,柔順的,會輕輕從手指縫隙間溜走的。

這更像是小狗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扶住濕滑的觸手,勉強站直了點,又低聲著說:“為什麽不和我說話?”

林驚度慢慢摸著,眼神專註:“嗯……我只是想不通。”

越裴回掀眼望他,只是那視線若有若無,不知聚沒聚焦:“想不通什麽?”

仗著對方醉了,林驚度理直氣壯地說:“想不通知道……後,我要怎麽對待你。”

“咚”地一聲悶響,觸手這回沒扶住,連帶著林驚度也一齊倒在地上了。半靠在櫃子上的男人因著酒精,全然忽略了背部的疼痛,他只迷蒙著眼,望著林驚度笑。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按住少年纖弱的手腕,慢慢摸索而過那覆著薄肉的腕骨。

越裴回說:“你終於打算‘正視’我了?”

不是俯視,不是瞥視,而是正視。

少年繃緊了下頜,忍不住問:“我什麽時候沒正視過?”

男人清楚,這個問題是和邪神討論不通的。那不是邪神的錯——只是看問題的人不一樣,答案也就不一樣。哪怕酒精入侵大腦,越裴回依舊選擇了不開口辯駁。

他漫不經心地問:“你是知道我想說什麽了嗎?”男人的長腿折起,恰好把纖瘦的少年桎梏在他兩//腿//間。

林驚度蹲著,唇抿成一條直線,良久才說:“……知道。”

“那你呢?”

你的回答呢?

林驚度沒吭聲。

沈默已經是能遞出的答案,男人緩緩提起唇角笑了一下。

他的手依舊攥住林驚度的手腕,他低語道:“沒關系,只要我還能看著你就夠了。”

“你不會丟掉我的……對吧?”

林驚度動作一頓,眉眼覆蓋上詫異。

酒對人類危害這麽大嗎?這什麽話都往外蹦了,不知道是謊言還是胡言亂語,或者還是借著酒意才敢說出的真心話。

少年轉動了下那被扼住的手腕,指尖碰了碰男人發梢,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會丟掉你的。”

淡淡泛了霧的黑眸直直與他對視,越裴回沒頭沒尾地說:“那可以親一下嗎?”

林驚度:“……”

林驚度:“??”

話題究竟是怎麽跳到這一步的?

他恍然,才發覺自己的腰早就被男人修長手指攏住,對方像是沒用力地搭在上面,實則林驚度若是側身想躲一躲,就會發現怎麽都扭不開身。

——完全被牢牢禁錮住了。

少年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他很糾結。

他對人類給予“吻”的定義和概念有了雛形的了解,便想退縮拒絕:怎麽想……親吻都是不可以的吧。

但同時怎麽想,也感覺越裴回不會罷休。

渴望和索求都朝林驚度投來,猛烈,無法再掩飾和隱晦。林驚度根本招架不住一點。

邪神罕見地在這種事情上猶豫了。

男人如同也不急一樣,深邃安靜的眼睛在玄關頭頂投下的燈光裏顯得很暗,漆黑的眼睛沒有離開林驚度半分。

是在觀詳邪神的表情,也是在等待一個回答。

猶豫再三,林驚度嘆了口氣,他承認,自己又在這種事上心軟了。

少年擡眼看越裴回,小小聲地說:“那、那就一下下哦。”

話音落下,林驚度抿緊嘴巴:他還是有點緊張。

他能感覺到,男人的指尖移到了他的耳廓,慢慢撫觸;他也能看見,那雙註視著自己的眼瞳,墨色的海在潮湧澎湃。

越裴回傾身向前,同一時刻少年的身體繃緊僵硬,可身體被固定著,不容他後退半分。

林驚度的下頜被人托住,閉上眼,可以清晰感受到對方柔軟的鼻息掃過他的臉頰。

只有呼吸聲,其他再也聽不見半分。

觸手也很緊張似的,沒忍住也不自覺地亂纏,胡亂扒拉著男人的衣服,弄得一片淩亂。

而後,他聽見男人低低地笑起來。越裴回若有似無摩挲了林驚度的後頸,聲音低啞:“好笨,不親了。”

旋即,林驚度的唇角蹭過一片溫熱,再然後,什麽都不再發生。

林驚度不由眼皮瞇開一條縫:嗯?就這樣結束了嗎?

還沒等林驚度反應過來,他的臉被人捧住,餘光只能瞥見男人彎起眼尾時那顆淺色的痣。

他被越裴回吻了額頭。

略有些濕潤還卷著酒氣的嘴唇貼了□□溫偏低的額頭,很短促,殘餘的溫度很快就消散了。

這是比吻嘴角更讓人心跳加速的吻。

……即便邪神沒有“心”這種概念。

觸手更能反映主體的心情,它們本來纏繞在越裴回身上,現在全部軟噠噠地趴下了。看樣子還有由黑變紅的趨勢。

親完的人離林驚度遠了點,扶著額頭有點難受。酒的後勁開始湧了上來,他按了按太陽穴:“不行,有點困……”

被親吻額頭弄得有點宕機的林驚度:“……”

看著人又要往一旁倒過去,林驚度才回過神,少年瞳孔顫動,伸手去扶人;觸手亂作一團,攪和在一起像是粗粗的毛線團。也不知道是否兩個人現都處於醉酒狀態了,還是那頭疼的酒意順著吻傳給了邪神,少年忍不住喊道:“等等,別睡在這裏……”

總之,真是個兵荒馬亂的晚上。

*

翌日上班,不出所料,除了“坐小孩那桌”的季旭陽神采奕奕準時到崗,其他人都遲到了。

尤其是越裴回,第一小隊第一次迎來他們隊長最後一個抵達辦公室。

男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皺著眉揉額頭。

陶妤打了個哈欠,她經常喝酒,不影響第二天上班狀態,但看看她上司,似乎深受其擾:“早啊越哥,今天怎麽來這麽晚?”

越裴回擡起眼皮看她,有幾分冷漠,也隱晦有幾分覆雜。

難道他能怪是陶妤昨日慫恿著喝酒的嗎?要說事實,他喝酒和陶妤有什麽關系?還不是他自己要求的。

但是……

男人手指屈起,抵住額角,有幾分頭疼。

喝酒果然誤事,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幹了什麽,俗稱,斷片。

早上邪神的觸手纏了他滿身,少年眼巴巴蹲在他床邊,一臉期冀問他還記不記得昨天幹了什麽……

完全一片空白的越裴回根本答不上來。

閃爍過好幾個猜測,但似乎都無法和昨夜他幹的事情對上。

看他皺眉凝思,邪神就知道他無法回答。

雖然知道有斷片的可能性,但是邪神感性上來說,沒辦法接受。

少年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失望,看越裴回的表情活脫脫像在譴責和哀怨。

不用說話,那幽幽的哀怨似乎都能從眼睛裏溢出來:你為什麽忘得這麽幹凈!

越裴回頂著這樣幽幽目光出的門,也不知道邪神一個人在家會幹些什麽。

簡直像是人把貓放在了家裏,工作幾分鐘,時不時就會分神去想家裏的貓幹了些什麽。

他不自覺垂眸,看向工位上擺的章魚掛飾——林驚度背包上的同款,邪神和人類各有一個。

是在吃薯片,還是在吃他做的慕斯蛋糕?又或者是拿著新買的Switch玩《斯O拉遁》?

“越哥,越哥……越哥!”

陶妤的一連串喊聲終於讓越裴回回過神,男人攏起眉看她:“怎麽了?”

陶妤不知道剛剛自己的上司在想什麽,她還有點擔心是不是昨天的酒導致上司精神狀態不佳:“越哥,你下次別喝酒了,看你今天狀態差的。”

越裴回不置可否,頷首算是回應,又問:“什麽事?”

陶妤一邊把文件拿給他,一邊說:“領導那邊說要開個關於【晝燼】的會,通知外勤組每個小隊隊長都要到場。”

男人揉了揉太陽穴,“好,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他到會議室的時候,其他人基本全到了,坐在中央的沈萬和看見他進來,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作為第一小隊的隊長,你來得太晚了。”

中年男人根本沒發現藏在越裴回眉眼裏的疲累,他僅僅對對方都算不上遲到的遲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越裴回懶得理他,隨便找了個座位就坐下。

其他人沒敢跟他坐一起,第二小隊隊長也沒來找茬——前兩天剛在泉南山湖區被越裴回揍了一頓,全身都是泥漿被按進水裏,老實了不少。

也不算太老實,總是拿含著恨意和嫉妒的目光去乜越裴回幾眼。

早就習慣了越裴回的不搭理,沈萬和勉強壓下不滿,強迫自己緩和神色,笑著看向另一個人:“卡特女士,請說明一下您對【晝燼】的調查情況吧。”

越裴回本垂眸望著紅木的桌面,聽到“卡特女士”,下意識擡起眼去看,紅發女人微笑著,目光落處正是他。

男人暗哂一聲,忽然想起了林驚度的話還有自己的猜測。

他壓低眉眼,刻意不再和卡特的視線交錯。

內鬼……有可能是這位“特聘顧問”嗎?

就算和她說話的是局長,卡特也沒站起來。她挑起唇角微笑:“既然沈局長這麽說了,那我便先來分析分析。”

她先是簡單講了講螳螂和那群破開的殼,第一小隊為了掩蓋詭核怪物早就被林驚度當小零食吃掉的事實,找的借口是他們解決掉了。但卡特依舊在裏面檢測出了未成形的詭核怪物氣息。而後,她慢慢講到了一夜之間湖區詭異全部消失的離奇事件:“當天清晨我和我的隊員到林區進行探查,‘驚訝’地發現,這裏面的詭異全被不知名人士清理幹凈,一點蹤跡也沒剩下。”

說到這裏,她仿佛是說到了什麽很有趣的笑話,沒忍住嘴角又上揚幾分:“但現場勘測很久,也沒找到這位‘不知名人士’是誰。”

沈萬和道:“卡特女士,如果可以,請務必找到對方的信息,我們需要知道那位……究竟是敵是友。”

女人懶懶地說:“噢,那看情況吧。”意思是她想查就查,查不到也沒辦法,畢竟她只是特聘的顧問,不能百分百保證工作能有相當順利的結果啊。

沈萬和:“……”

卡特是一位很神奇的女子,繼越裴回之後,她是為數不多能讓沈萬和吃癟的。

越裴回的視線掃過她,女人在無聊地轉著筆,那只漂亮的手上,小拇指處套了個尾戒,那勾勒出的紋樣像是某種鱗翅類昆蟲。

是蝴蝶嗎?越裴回看不清。

經過兩個小時的討論以及時不時的分歧爭吵,這場關於【晝燼】的討論會終於落下帷幕。

可以肯定的是,處理局要將重點放在這個組織之上,他們想要探尋【晝燼】的目的。

想要覆活什麽?抑或是為了加強什麽詭異嗎?總歸不可能只是一群為了搗亂的詭異自發組成了組織,給人類添堵。這種事情,它們分開做都能做到,何必組成一團。

會議結束,男人第一個走出會議室,免得沈萬和叫住他,滿臉猜忌地問起林驚度的事。

“嘿,小越,走這麽快做什麽?”

卡特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她藍色的眼睛像是海洋,看似純澈,實則幽深不知其深度。

越裴回微微偏過頭,淡定道:“沒什麽事,當然先離開了。”

卡特彎唇笑了,她雙手抱臂:“哦?是這樣啊。”她輕輕眨了下那雙漂亮的眼睛,“我還以為你在懷疑……”

她故意說到這裏,就停下了,給予人無數可供遐想的空間。她笑瞇瞇地擺擺手:“你家裏的小貓還在等你吧,明天上班再見,你還是先去照顧小貓比較好呢。”

“……”

男人冷厲的眸睨向她的方向,沒有說話,但四周無形暗流湧來,壓得氣氛冷凝,像是在警告卡特不要亂說話。

卡特看出這一點,女人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是略微驚訝又有點滿意,不知道是什麽情緒的夾雜:“行了,我不多說,走啦。”

她又是隨意揮揮手,掉頭就走,幹凈利落。

卡特的態度很耐人尋味,她好像對林驚度很感興趣,但越裴回感受不到裏面的惡意。這種人,有可能是內鬼嗎?

他冷冷睨著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低頭去拿手機。

思及林驚度,越裴回遲疑了會兒,看著手機屏幕裏寫著的聯系人,“壞貓”,還是轉了個身進到安全出口門內,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還沒等那邊說話,越裴回先垂下眼瞼,輕輕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少年的聲音很正常,但背景音似乎卷著風聲和車輛經過時的喇叭音:“餵?”

男人眸色不自覺地柔軟下來,他溫聲問道:“驚度,你在外面嗎?今晚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早就習慣讓林驚度點菜,今天應該也沒什麽不同——

“唔?我不在家裏吃哦。”林驚度乖乖回答,補充解釋道,“柏羨青說他家人類為了賠禮,請我去看他家人類的電視劇見面會,帶幾個人都沒問題,所以我打算和陶妤一起去。”

所以他為此發了個朋友圈,本來他列表活人就不多,以前被盛栩那幾個陰陽怪氣添加過,不過現在那些人也發不了朋友圈了。而越裴回剛好在開會沒看手機,所以林驚度的朋友圈只有陶妤一個人興奮地點了讚並評論想去,他便同意和陶妤一起去了。

更何況……

少年開心地說:“陶妤說為了感謝我帶她去看她的偶像,她請我吃C市人氣很高的烤魚。”

越裴回:“?”

【作者有話說】

越哥:你的意思是,一頓飯就把你騙走了是嗎:)

這章容易被鎖嗎?會被嗎?審核員速速放我一馬……(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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