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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沈湎之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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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沈湎之夢(九)

“和司、和司啊……你怎麽可以背叛我呢?”

不敢相信事實的月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 瞬間失去了精氣神,那雙灰暗的眼眸裏,是禪院和司從未見過的失望。

此刻被五條悟帶過來的禪院和司知道自己的作用, 也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他緩緩邁步向前, 走到了月見的身邊。

完成拖延時間任務的其他人已經退進薨星宮內, 以防不測。

禪院和司輕聲開口:“月見少爺……”

“喊出這句稱呼的時候你是真心的嗎?!”月見的聲音顫抖著, 隨著薨星宮內的咒力不斷擴散, 四周的空間也出現了刺眼的縫隙,他知道自己即將迎來徹底的失敗, 但還是不甘心。

“當然, ”禪院和司就這樣看著他, 長者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出的包容神色, 看著自家正在鬧脾氣的小孩,“我沒有想要背叛您的意思,只是不想您再欺騙自己了。”

月見攥緊了拳頭,嘶啞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哭腔, 在空氣中艱難地摩擦著:“……你們都說我自欺欺人,可是直毘人叔父都已經老了,連你頭上都長出了好多白發!你們會死的!”

禪院和司拉起月見的手, 逐漸褪去的幻境下,月見感受到了另一雙手上歲月的痕跡,還有一份溫暖的力量。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可是月見少爺, 人終究都是要死去的, 沒有死亡作為結局, 生命的過程將失去它的所有意義。”

“去面對真實吧,哪怕它令你無比痛苦。”長者將看著長大的孩子抱在懷裏,溫柔地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一直在這裏生活呢?大家都會擁有無盡的生命,會一直幸福下去!”月見忍不住哭了出來,溫熱的液體劃過臉頰,又打濕了禪院和司的衣服,“我是為了幸福而誕生的!我不要承受那些痛苦!”

“月見少爺……月見!”禪院和司再次伸出了手,他指著小臂上面一道傷口痊愈的痕跡:

“這是很久以前不小心劃到的口子,當時的我害怕管事以此為由,不讓我繼續在廚房裏幹那些比較輕松的工作,就將它藏了起來,於是它很久都沒有好,直到現在都還殘留著疤痕。”

禪院和司目光溫和,仿佛要將所有的理解和勸慰都通過這目光傳遞給月見,“傷口只有暴露在陽光下,才有愈合的可能,要是一直被捂起來,那它就一輩子都不會好。”

“我從一開始就不想要什麽傷口!”月見依舊不管不顧。

禪院和司取出手帕,擦拭著月見臉上的淚水,第二次抱住他,再捂住他的耳朵,開始像哄小孩一樣輕聲說道:“好好好,我們月見少爺說不要就不要。”

“未來充滿不確定性,但是至少現在,您還可以再任性一會兒,月見少爺。”

玻璃破碎的尖利聲音終於從月見耳邊離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長久的寧靜。

以薨星宮為原點連接起來的結界正在扭轉世界,鏡面被打碎,沙漏被折斷,如星子般閃爍著的玻璃碎與金沙四散在空氣中,在漫天星辰歸位、月亮隱去之後

太陽照常升起了。

白紗一般的幕布緩緩落下,真實的世界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絕大部分人只覺得自己恍惚了一瞬,就像做了一場短暫而又模糊的夢,便甩甩頭繼續做著當下的事情。

但東京校內的大家不一樣,一瞬的失神在戰鬥中是致命的錯漏,咒術師們紛紛警惕起來,卻發現目之所及處再也沒有了那幾個咒靈的身影。

眾人下意識朝著天空中的五條悟集結而去,後者也有些困惑,隨意地拋著手中的獄門疆,轉頭看著躺在草地上的月見,“你把咒靈們都殺了?”

剛經歷一場大變動、此刻身心俱疲的月見並不想搭理他,但五條悟得寸進尺地跳了下來,用寬廣的身軀遮住了柔和的陽光,“餵,你呆住了嗎?什麽時候這麽菜了?”

月見白了他一眼,起身將臉埋進袖子裏,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把它們關進一個沒有任何人類的世界了。”

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五條悟明白了月見的意思:

只是簡單地祓除它們的話,過些年咒靈們依舊會再被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催化出來,但關去其他沒有人類活動的世界之後咒靈們依舊存在,所以不會誕生新的來代替它們。

這樣一來,就像是給咒靈們找到了一個永遠的牢籠,讓它們無法再危害人類世界。

“確實是個不錯的解決方式,你居然在腦子壞掉的時候還能考慮這麽多嗎?”

“你以為我是誰啊!”月見別開頭,盡管在幻境裏的狀態不會帶到現實世界中來,但現在眼眶依舊有些發熱的他不是很想面對任何人。

他咬著牙說道:“我決定真的要開始討厭你了,五條悟!”

被冥冥帶著跑過來庵歌姬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睛一亮,條件反射般豎起大拇指:“月見前輩有品!”

其他人:“……”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是莫名地很能理解呢。

自覺丟臉的月見羞憤至極,想要擲出寶石跑掉,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任何一顆存貨了。

家人們誰懂啊,不僅理想鄉功虧一簣,還一朝回到解放前,什麽家底都沒有了。

……要不還是毀滅吧,月見認真地思考著。

五條悟難得貼心地在給記得的其他人解釋著事件經過,“月見巴拉巴拉我巴拉巴拉……就贏了!只可惜沒把哭哭啼啼的月見拍下來,感覺這會成為最強的五條老師一生的遺憾的!”

他笑嘻嘻地扒拉著月見:“要不你現在再哭一個?我保證會把你拍得很好看的!”

月見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而生氣,拍開了他的手,繼續自閉.ing。

上方隱隱傳來直升機的轟隆聲,有人在大聲呼喊著:“月見少爺”

禪院和司順著繩梯下來,連忙來到自家少爺身邊,伸出手,“要一起回家嗎?”

月見擡頭,陽光直直地照射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眼眶一酸,他將手放了上去,“要。”

“誒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要家長接你回家,好low啊月見。”依舊是五條悟,他甚至做了個鬼臉。

月見勃然大怒,指著五條悟的鼻子罵道:“等著吧五條悟!我要讓諾亞方舟給你分配一大堆任務!”

五條悟絲毫不在意,搖擺著身體,語氣蕩漾:“哎呀呀,人家好怕怕哦~”

回到家的月見如釋重負,但還是沒能躺平太久,五條悟給他打了一長串電話,都被他掛掉了,後面又換成了禪院甚爾的手機號。

接通之後,月見還能聽見五條悟的聲音:“五千萬也太貴了,最多五百萬!”

……說真的,不愧是你,甚爾。

在兩個不靠譜的人爭吵的熱鬧背景音中,沈穩的伏黑惠堪稱熟練地站了出來,接過與月見交涉的重任:“月見先生,我想問一下,之前的幻境有沒有讓人憑空生成一段記憶的副作用呢?”

“沒有,怎麽了嗎?”月見在床上打了個滾,整個人呈大字形攤在床上,愜意地瞇著眼睛。

“是咒胎九相圖的受□□,他現在非說虎杖是他的弟弟。”伏黑惠有些頭疼地看了看不遠處的場景,脹相緊緊地抱著虎杖悠仁,哭得那叫一個傷心,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麽毛病,要不是有五條老師在這裏……

咒胎九相圖?等等,那是加茂憲倫的傑作吧?而虎杖悠仁又是他專門為兩面宿儺提前準備好的容器……

月見睜開了眼,“虎杖還記得他的父母長什麽樣子嗎?”

“虎杖,過來一下……對。”

“月見先生,我是虎杖!”電話那邊傳來少年活潑的聲音,仿佛之前經歷的那些激烈戰鬥完全沒有損耗他的精力,“爸爸是粉色的頭發,我和他長得挺像;媽媽是黑色的短發,眼睛很大……這些有幫助嗎?”

心性純良的少年完全沒有問為什麽月見要問這些問題的意思,只是單純地認為月見問了,他就應該如實回答。

“他們……或者說你從小到大見過的其他人,有沒有任何人頭上有一道貫穿額頭的傷疤?”

這個問題一出口,原本還在一旁吵鬧的五條悟瞬間安靜了下來,他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也附耳過來。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媽媽額頭上就有,據爺爺說是在懷上我之前出了一次事故,所以留下來了……”

後面他說的話月見已經不在意了,滿腦子都是加茂憲倫也太拼了吧?不僅為了理想願意堅持千年,甚至還能做到親自上陣生孩子……

月見瞬間支楞起來了,什麽美夢破碎的感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欽佩,“嗯……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了,你讓那個人也過來聽。”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不止是脹相,好幾個好奇心爆棚的咒術師都不著痕跡地湊近了一點,唯有五條悟把想要聽八卦的意思寫在了臉上。

月見肯定地說:“因為虎杖悠仁和咒胎九相圖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的關系。”

眾人:“……啊?”

“聽不懂嗎?那我再說一遍,虎杖悠仁的媽媽是咒胎九相圖的爸爸,這樣可以明白了吧!”

伏黑惠咽了咽口水:“那個……月見先生,請問可以再說的詳細一點嗎?”

他的同學看起來CPU都快要燒著了。

月見將頭埋進了被子裏,他現在實在有些困倦,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去問五條悟吧,當事人不是在他手裏嗎?”

五條悟拋玩具一般隨意擺弄著獄門疆:“要先放他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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