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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聯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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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聯絡人

兩月之期已到, 恭迎實驗樣本歸位!

諸伏景光這次回來教禪院真依槍法的時候,整個人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中途還找了個月見身邊沒人的時候湊了過去,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月見歪著頭,帶著些好奇, “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能被派去當臥底的警察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將內心的情緒顯露出來, 對方這樣的表現分明就是故意的。

諸伏景光微微一怔, 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死而覆生的事情大概已經暴露了……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嗎?”

“哦,你說這個啊。”月見伸出手指, 帶著一種隨意又自信的姿態, 輕輕點了點諸伏景光的胸口, 那裏正散發著屬於他的咒力波動。

“首先, 你並不是真的死而覆生,只是被我強行留下來了而已,而且代價高昂,其他人根本付不起。”

“其次, 這種手段不止我有,其他更弱的詛咒師被找上門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你不用在意, 放你出去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了。”

諸伏景光松了一口氣,“這樣真的太好了。”

月見並沒有立刻有所動作,他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在梳理著內心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落在了諸伏景光的身上, 眼神平靜得如同波瀾不驚的湖面, “跟我來。”

真依的訓練有和司看著, 他沒什麽不放心的,反而是自己這邊……

“將你、以及你背後之人交給你的事情留到直毘人叔父面前說吧。”

長久以來,非術師的官方政府與禦三家之間雖然存在著一定的聯系,但這種聯系並不深厚,現在對方用諸伏景光作為中間的聯絡人,也算是在變相地釋放友好的態度。

至少月見對這樣的安排挺滿意的。

從警校畢業後,願意接受臥底任務的諸伏景光早就做好了身份暴露之後死亡的準備,但來自同陣營的背刺還是他沒有想到的。

盡管現在那名黑警以及其一系列的派系都已經被查了出來,但他依舊無法釋懷,同時心中為自己還在臥底的幼馴染感到擔憂。

行走在外這麽久,不是沒有黑衣組織的其他人發現了他,但最後都不了了之,這些全是因為他的軀體現在屬於月見的緣故。

只是單純地懷揣著熱忱之心是不行的,要想真正有所作為,要想保護自己在乎的人,他得擁有更多的權力、獲得更高的地位才行。

聽從警方高層的命令,成為與咒術界新的聯絡人,就是諸伏景光邁出的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想到接下來馬上就要去拜見那位在禪院地位舉足輕重的家主,諸伏景光在腦海中反覆勾勒著這位家主的形象,一個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模樣逐漸清晰起來。

諸伏景光打起了精神,嚴陣以待。

有月見與他同行,讓他得以踏足之前從不被允許進入的區域,一路上的護衛以及仆從們紛紛對這個陌生面孔投來好奇地視線。

走過綿延的和式建築群,月見在莊嚴的院落外停下了腳步,一旁始終沈默著的護衛恭敬地為他打開了大門。

與人來人往的外面不同,禪院直毘人的院子很安靜,很少有人敢拿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來麻煩這位實權家主。

諸伏景光跟在月見的身後,穿過充滿禪意的庭院,進入了室內。

還沒等諸伏景光小心地打量室內的環境,一股撲面而來的酒氣就嗆了他一臉。

諸伏景光:“……?”

月見揮了揮手,習慣性地發動術式將門窗全部打開,新鮮的空氣如同被召喚而來,迅速地充斥著整個房間,一點點驅散著那滿屋子刺鼻的酒氣。

“叔父,工作做完了嗎就在這裏喝酒,”月見動手簡單整理了一下桌案,將零散的文件碼放整齊,“不要想著之後把這些全部推給我,我是不會做的哦?”

地上癱著的一團人影艱難地蠕動了一下,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似乎是想要摸索著什麽,緊緊地握住酒壺,用力地往嘴邊送,打算給自己灌上一口。

但酒壺裏已經沒有任何一滴酒了,也慶幸沒有,不然以那個歪歪扭扭、完全沒有對準嘴巴的角度,說不定會直接灑禪院直毘人一臉。

老家主終於從地上坐了起來,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帶著幾分宿醉後的疲憊。

他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笑嘻嘻地說道:“是月見啊,來給我送酒的嗎?”

月見面無表情:“是來給你送錢的。”

他將身後一直站著的諸伏景光向前推了出來,那動作就仿佛是在展示一件精心挑選的商品一般,“看,這是政府部門為了加深聯系,派過來的新聯絡人。”

在咒術相關的問題上,沒什麽大用的官方組織更多時候只能承擔一些後勤方面的工作。他們的職能與總監部的窗高度重合,說是加深聯系,其實就是靠走後門來博取好感,從而在某些事情上獲得一些便利。

禪院直毘人滿不在乎地隨口道:“啊,是嗎?那這件事就交給長老們去辦吧。”

諸伏景光咬了咬牙,還是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與不同身份的人進行聯絡,對於自己今後在這個圈子裏的地位有著重要的影響,“您……”

他的下一句話沒能說出口便被咽了下去。

轉眼之間,離諸伏景光還有一段距離的禪院直毘人便來到了他的身前,那雙原本醉意朦朧的眼睛陡然變得鋒利無比。

諸伏景光幾乎產生了自己被銳器割傷的錯覺,那種疼痛似乎從虛幻的想象中蔓延至真實的感官。

看著諸伏景光胸口的咒力痕跡,禪院直毘人撚著自己的胡子,沒說什麽,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禪院的長老們沒有資格反對家主與少主一致通過的決定,很快便有人來引導諸伏景光前往專門的待客室。

月見並不擔心諸伏景光會被家裏的長老們為難,這次會談的結果早已註定,無論過程中會出現什麽樣的波折,都無法改變最終的走向。

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找點事情做。

月見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處理那些積壓的文件,不過他很快也分出一部分放回禪院直毘人的桌案上。

他是來打發時間的,才不要費腦子想這些麻煩事。

在場唯一的一個外人離開之後,他們便可以談論一點家事了。

月見頭也不擡地隨口問道:“叔父,是您將真希送去軀俱留隊訓練的嗎?”

禪院直毘人拍了拍臉,徹底清醒後,捏著鼻子開始寫文件的批覆,“是那孩子自己要求的。”

“真是明智的決定,要是不存在雙胞胎的詛咒就好了,上一個天與咒縛差一點就把六眼成功殺死……”

“你說什麽?!”

禪院直毘人震驚不已,手上猛地一個用力,筆身被直接折斷,墨水不受控制地將淩厲的字跡模糊成看不清的一團,但他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清理。

他忍不住再次追問,甚至為了準確性,特意提到了具體的人名,而不是用習慣了的代稱:“你是說甚爾差點殺了五條悟?!”

月見點了點頭,“對啊,然後他就因為沒有補刀,被反殺了。”

他也覺得奇怪,原來家裏沒有得到星漿體事件全部始末的情報嗎,“五條悟沒寫進報告裏還是根本就沒寫報告啊?”

“沒寫!”禪院直毘人他相信月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你為什麽沒說?”

月見有些茫然,“我沒說嗎?”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沒有。

但他很快又給自己找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那段時間情緒波動太大了,忘記了這件不重要的事也是人之常情嘛!

老家主緩緩擡起手,沈重地抹了一把臉。

過了一會兒,他才語氣幽幽地說道:“或許真的可以將雙胞胎的詛咒打破了……”

黯淡無光的房間內,四周的墻壁好似吞噬了所有的明亮,只餘下昏沈與壓抑。

真希真依跪坐在中間,面前擺放著的托盤裏,是禪院和司呈上的一把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在這昏暗的房間裏,猶如一道尖銳的視線,直直地刺入人的心底。

她們心裏有不太好的預感。

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壓抑氣息。

位於上首位置的月見坐姿極為隨意,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這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連禪院和司也安靜地待在一旁的角落裏,氣氛一時間凝固下來。

“啊……”

終於整理好措辭的月見開口:“你們……知道雙胞胎的詛咒是怎麽回事吧?”

禪院真希一楞,下意識轉頭去看真依,卻發現妹妹的臉色十分難看,有些擔心地輕聲喚道:“真依……”

“看來真希是不知道啊,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解釋一下好了。”月見的語氣輕快得有些異常,整個人慢悠悠地站起身來。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腳步落地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雙胞胎通常會被視作同一個人,你們擁有的天賦也是這樣。”

“如果當初單獨誕生的是真依,那麽她會成為強大的咒術師,當然,如果是真希的話……”月見故意頓了頓,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真希稚嫩的臉龐。

那手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禪院真希咬緊牙關,沒有抗拒臉上傳來的一點溫度。

月見收回手,轉而拿起那把匕首,漫不經心地放在手裏把玩著,匕首在他的手中翻轉,那寒光閃爍得更加刺眼,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那麽你就會成為能與六眼相提並論的天與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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