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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你殺過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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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你殺過人嗎?

“那麽, 只要把非術師趕盡殺絕不就好了?”

這話把月見聽得都不免楞住了,他棒讀道:“哇哦,好志氣。”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 說出這這麽極端話語的人居然是夏油傑,他不是一向以保護普通人為行為標準的嗎?

這是被殘酷的現實打擊得太狠了嗎?

九十九由基沈著臉:“夏油君, 這個想法是行得通的, 不如說, 在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溫暖但並不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進室內, 沐浴在陽光下的夏油傑卻驚出一身冷汗,他幾乎是本能般為剛才的話而感到恐懼, 嘴唇微微顫動:“等等……”

月見聽得一頭問號, 他忍不住反駁道:“哪裏簡單了?”

“雖然特級都有殺穿一個國家的能力, 但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口, 要想把他們全部殺完,明明就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禪院君,你在意的居然只是這個嗎?不過很遺憾,我沒有如此瘋狂。”九十九由基笑得輕松, 她微微轉頭,“我就不問禪院君的態度了,夏油君, 你很討厭非術師嗎?”

夏日的天氣總是如此的多變,剛才還是一副晴空萬裏,現在卻突兀地下起雨來,雨水墜地的聲音越來越大, 仿佛是大自然在肆意宣洩著它不滿的情緒。

不斷濺落的水珠在窗戶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 使得原本透亮的窗戶變得斑駁起來, 在烏雲吞沒太陽前的最後一刻, 月見看見了虹色的光暈。

為什麽不問?夏油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和困惑。

對了,月見是禪院,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的禪院。

非術師者……非人……

“我……我不知道。”最終,夏油傑也只是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聲音。

大雨漸漸平息過後,染盡一切的金黃色餘暉穿透雲層,清晰地告訴幾人,現在已然是黃昏時分。

原來已經聊了這麽久嗎?

月見站起身來,與夏油傑一起送九十九由基離開。

金色長發的女人騎上摩托車,一下午的聊天仿佛並未在這個咒術界的首個特級咒術師的心裏留下什麽痕跡。

她語調輕快道:“沒能見到五條悟有些遺憾,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今後我們同樣是特級,要好好相處哦。”

月見上前一步,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你要回到總監部,開始接任務了嗎?”

“啊,那倒不是,”她又為自己戴上頭盔與防風目鏡,調整了一下位置,“對了,夏油君,星漿體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天元大人目前已經安定下來了。”

摩托車的轟隆聲在空氣中回蕩,金發女人的背影她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逐漸遠去,一點一點地消失在兩人的視野裏。

夏油傑微微低頭,“我想也是。”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對自己說,又仿佛是在回應這漸漸遠去的背影。

正在回宿舍的月見腳步停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這麽說起來,同一時間段居然能出現三個星漿體嗎?”

“三個?還有一個是誰?”夏油傑回頭,跟上月見的腳步。

剛剛下過一場雨,道路兩旁的樹蔭下顯得格外清涼,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月見避開了那些還未幹的小水窪,從地上撿起一根被打落的樹枝,拿在手裏甩了甩。

“就是九十九由基呀,當年總監部只是想要借她的勢和禦三家對抗,本來不至於徹底鬧翻的,但是在禦三家將這條情報透露給她之後,她就找了個機會出國,再也不做任務了。”

將水珠甩幹凈之後,他用樹枝指向夏油傑,“夏油同學,你殺過人嗎?”

夏油傑一楞:“什麽?”

“去年你們遭遇到的詛咒師,最後的下場也只是回鄉下種田了,對吧?”月見露出了然的表情,“大概是有你在的緣故,五條悟下手輕了很多,換作是以前,他早就把那些襲擊者全部幹掉了。”

黑發少年帶著笑意,“就當是我多管閑事吧,在做決定之前,要多想想那些你在意的人和在意你的人啊。”

夏油傑將手掌反覆地攥緊又松開,問出了他現在最在意的問題:

“你們第一次殺人……是在什麽時候?”

酒吧裏流淌著頹廢與慵懶的音樂,冰塊與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月見不喜歡喝酒,於是讓充當酒保的安室透給自己上了一杯無酒精飲料,飲料中各種繽紛的顏色相互交織,在酒吧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為覆雜多變。

旁邊坐著的綠川光和諸星大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而貝爾摩德與琴酒則完全充耳不聞,一副完全不打算理會的樣子。

月見擡頭,看向仿佛無意間開啟話題的安室透,“怎麽連你也問起來這個了?”

在前幾天回答了夏油傑之後,對方臉色看上去不太好的樣子,不過這裏的所有人無一不是手染鮮血之輩,應該不會被影響。

將關鍵信息模糊掉之後,月見再一次說出了準確的時間:“是在六歲的時候,有殺手潛入家裏,而我是他的暗殺目標。”

貝爾摩德也不裝聾了,拿著她的酒杯晃了晃,輕蹙起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所以你是在受傷之後成功反殺了嗎?”

“沒有啊,我要是真的能被殺手傷到了,傳出去都會被其他人笑話的。”月見用吸管攪拌了一下杯裏分層的液體,三四種漂亮的顏色相互交融,混合成混濁的一團。

就像隔壁家五條悟一樣,這麽多年以來,從來聽說的都是對方因為使用六眼而燒了腦子,可沒傳出來什麽他被殺手傷到了的消息。

黑發少年露出一個明顯有些嫌棄的表情,試探著喝了一口,發現味道沒有變化,滿意地瞇起眼睛,這才繼續說道,“本來我都打算放過他,結果他不識好歹,就只能把他殺了。”

說道這裏,他還露出一個有些怪異的表情。

琴酒伸出一條大長腿,隨意地朝著月見身下的椅子踹了一腳,他揚起下巴,“可別告訴我你是不忍心。”

就著這陣力道,月見來回翹了幾下椅子,雙手隨意地搭在吧臺上,慢悠悠地說道:“當然不是,只是那個時候沒控制好方式,臟東西濺了一地,有點麻煩之後來打掃的人,怪辛苦他們的。”

綠川光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他不認為這個“臟東西”是指除了人體組織以外的部分。

被這種人知道了臥底身份,哪怕對方是不管俗事的咒術師……零的安危真的沒問題嗎?

實際上,在臥底身份暴露之後,降谷零已經和綠川光通過氣了,包括公安高層與月見達成的協議他都知道一點,然而,他的擔憂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半分。

那個不為他們熟知的世界實在過於危險了。

杯中混濁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帶起一陣清涼的感覺,月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關節處因為伸展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好啦不說了,我要繼續去加班了,再見。”

本來東京就只有這麽點地方,他們也只是偶然碰上了,所以小聚一會兒而已。

“我都變得有些不太喜歡夏天了。”

夏日的陽光熾熱而刺眼,照在身上仿佛要把人烤化一般,每到這個時候,咒靈的數量便會井噴式地增長許多,年覆一年。

年覆一年……或許九十九由基的想法確實還不錯?

忙昏頭的月見搖搖頭,把這些想法都從腦子裏甩了出去。

過去了快一年,月見放在空間裏的,禪院甚爾的屍體用肉眼看上去依舊還是毫無變化。

不過在通過空間來進行一些細微的感知之後,月見發現這具已經死去的身體居然能無視定格的時間,正在一點一點進行的自我修覆!

那被毀去了一大半的心臟處,已經長出來了一點微小的肉芽,只是被一團血汙遮住了,不太明顯而已。

按照這個速度來看,估計等個十年八年的便能完全恢覆如初,想象著那時禪院甚爾再次鮮活地站在面前,月見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期待。

之前月見抓來幾個詛咒師進行研究,卻發現他們與甚爾的情況完全不同,他的靈魂完全憑依與天與咒縛的軀體。

所以,對於禪院甚爾來說,只要身體能夠完整地修覆,他的靈魂便會自然而然地回歸到這具軀體之中。

發現甚爾覆活有望的月見心情好極了,牽著伏黑惠的手,兩人一起去給後者早逝的母親掃墓。

在看見墓碑上刻著的“千陽早紀之墓”時,月見的思維還有些發散,沒有改姓嗎?

禪院、千陽、伏黑……那這一家三口人以後就用三個不同的姓氏?

這感覺確實有點新奇,他又很快註意到了從六尺之下傳來的一點咒力波動。

奇怪,明明只是普通人,為什麽這股咒力這麽熟悉?

月見在心裏道了聲歉,空間疊加與眼睛之上,他看見了棺木中那具死去已久的屍體,咒力波動的來源便是那屍體脖子上掛著的一條項鏈。

那是月見曾經送出去的禮物,只是當時送出去的時候,並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遇。

盡管相處不久,但伏黑惠還是對自己的母親有著一點印象,現在有在很認真地祭拜,聽見頭頂突然傳出來的一點輕微笑聲時,他拉了拉月見的衣袖。

海膽頭小孩睜著一雙平靜的綠眼睛,“你在幹什麽。”

“啊……抱歉抱歉,”月見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沒有看身邊的伏黑惠,而是將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他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喃喃自語道:“甚爾啊甚爾,你平時是把黴運全部都用光了,所以現在才能這樣幸運嗎?”

之前月見是說過,等把甚爾覆活之後,說不定也可以將他的妻子也從冥界拉回人世,但現在,月見可以肯定自己能做到了。

那條項鏈上的寶石浸染過月見的咒力,他完全可以用這個充當錨點,將千陽早紀的身體回溯到剛死去不久的模樣,甚至在往前推進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之後隨便找找機會做個實驗好了,反正不急嘛。

不過,現在月見唯一感到不確定的就是,千陽早紀是否願意接受自己的覆活呢?

嘛,這一點就交給未來的甚爾去決定好了。

黑發少年臉上露出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緊接著蹲下身子,不顧伏黑惠的反抗,抓住他的臉便是好一頓揉搓,“小惠,你的爸爸媽媽能夠在未來覆活了,開不開心呀?”

伏黑惠用力地捂著臉,試圖掙脫月見的雙手,心想著這個不靠譜的大人又在說什麽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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