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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斬不斷的血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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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斬不斷的血緣

高門大院之中, 盡管禪院直毘人大笑著,但此刻的氣氛多少顯得有些壓抑。

笑夠了之後,老家主又低頭看向伏黑惠, 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審視和好奇,“你的兩只玉犬呢, 放出來給我看看。”

“啊, ”月見這才想起來, 自己根本沒給這小孩說今天帶他出門是來幹嘛的, 馬上補救一下好了,“你叫他族長、家主都行, 按輩分他還算是你……爺爺?”

伏黑惠:“……”

月見被伏黑惠看了一眼, 他感覺這小孩不是很喜歡這個爺爺的樣子,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啦, 海膽頭小孩還是聽話地召喚出來一黑一白兩只頭頂符文的狗狗。

禪院直毘人沒多說什麽,隨便摸了摸兩只式神之後,便讓月見把伏黑惠帶走了。

他現在有個不太靠譜的猜測,是不是父母的資質越低下, 按照物極必反的定律,生出來的孩子天賦就越好?

月見是這樣,現在的伏黑惠也是這樣。

兢兢業業的老家主撚了撚胡子, 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哼著歌從櫃子裏翻出最新的漫畫看了起來,打算今天就這樣消磨時間。

孩子大了,真是越來越不好管了。

唔, 雖然他好像本來也沒怎麽管。

回到自己院子後, 禪院和司早已等候多時, 因為月見提前吩咐過, 所以他現在看著和甚爾長得一模一樣的伏黑惠,也不算特別驚訝,甚至還給小孩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

想著和司與甚爾同齡,月見嘴角上揚,笑著介紹道:“這個你倒是可以叫叔叔。”

“別取笑我了,月見少爺。”禪院和司顯得有些無奈。

但在他們話題中心的伏黑惠現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揣測身邊人的看法,他動作略顯遲疑卻又帶著一絲期待地打開了禮物盒,瞬間便怔楞住了。

那是一本相冊。

小孩臉上的表情幾乎空白,他用著有些顫抖的手指一頁一頁翻了下去,相片不多,他很快便翻完了。

伏黑惠又緩緩地從頭開始翻看,這次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每翻一頁,他都會停留許久,仔細地端詳著相片上的每一個細節。

上面的人他都認識,有自己那個不負責任的人渣父親,有還在繈褓裏的自己,還有抱著自己笑得開懷的……母親。

“……謝謝。”伏黑惠擡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把相冊整理好後,認真地將其放回禮物盒,看樣子是打算一直抱著不撒手了。

在小孩翻看的時候,月見便沒有繼續與禪院和司大聲笑鬧,而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一旁。

……真是美麗的情感啊。

一晃居然過去了這麽多年,他居然能在甚爾的孩子身上,清晰地看見了當年那份幸福的影子。

“小惠不用和我客氣,畢竟我和甚爾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呢。”禪院和司笑瞇瞇地揉了揉伏黑惠的頭,讓小孩原本有些拘謹的神情漸漸放松下來。

早在得到月見的消息之後,禪院和司便馬上動身去探查甚爾前幾年的蹤跡。

這些照片大部分是從當年甚爾在外面的熟人手裏搜羅來的,還有一小部分是監控視頻裏面找到的截圖,這一番動作下來,工作量可不算小。

但得到小孩的感謝後,禪院和司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緊緊抱著懷裏的珍貴禮物,伏黑惠心想:似乎這個家也沒有那麽差勁。

下一刻,原本安靜的房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點細微的聲響,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來為他們上茶。

只要月見在家的時候,真希真依便會來他這邊侍奉,她們的母親對此樂見其成。

一是月見性子好,從不打罵仆從,二還可以與少主交好,日子也能好過些,比起其他地方,她自然更願意讓女兒們去月見身邊,能得到更好的庇護與照顧。

兩姐妹恭敬行禮,摸不準伏黑惠這個陌生面孔到底是什麽身份,於是真依挑了一個最不容易出錯的,“少爺,請用茶,您還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吩咐我們去做。”

看著眼前這兩個和自己姐姐差不多大的人,在自己面前擺出這副卑微的態度,伏黑惠哪裏見過這陣仗,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相冊,不確定地問道:“她們是……?”

正在挑選古籍的月見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論輩分算是你堂姑,不過你要是樂意的話叫她們姐姐也沒什麽不行的。”

反正禪院家延續千年,大家的輩分已經夠亂的了,稱呼什麽的隨意啦,像是月見自己的父母都還是差輩的呢。

伏黑惠顯然不太能接受,露出一個有些茫然的表情,輕聲重覆了一遍:“堂姑……?”

禪院真依馬上俯首,順便拉了拉自己姐姐,雖然真希不太樂意,但還是順著自己妹妹的力道,一起跪了下來,“當不得少爺如此稱呼。”

她們的母親給過叮囑,不要看月見脾氣好就可以走他面前放肆,多的是人在暗處盯著,想要抓住她們的錯處。

禪院真希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做出過多的改變,自然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裏。

別說什麽親人了,在這裏生活著的哪個人不是禪院家的血脈?

上位者願意這樣叫那也是上位者的事,她們這些人要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遲早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素質的原因,禪院真希作為不完全的天與咒縛,性子要倔強不少,經常被其他人以這點作為借口懲罰,而妹妹真依就要乖順一些。

但這並不意味著真依就會逆來順受、認命般地接受一切,她經常會在姐姐受罰之後,找個月見心情不錯的時間點,拐彎抹角的開始告狀。

兩姐妹的性格大不相同,月見都覺得很有意思,不過他還是更偏愛圓滑一些的真依,所以他也樂得幫真依出頭。

他已經見過一個完全的天與咒縛了。

禦三家內關於祖傳術式的資料都很受重視,哪怕是月見也不能無緣無故地將其帶出族地,但他可以取來在自己院子裏看,這個條件正好方便了伏黑惠。

禪院和司是要留在這裏照看小孩的,真希也想多看一些關於咒術的知識,但真依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收好盤子之後她更想和姐姐一起回家去玩。

這可是她們難得的自由時光呢。

走出房間後,月見打趣道:“這次真依沒有想要我幫忙教訓的人嗎?”

禪院真依搖了搖頭,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少主偏愛身邊人的性格,自從性子最難搞的直哉大少爺出去上學之後,她們受的欺負便已經驟然減少了許多。

現在那些人最多口頭上貶低她們幾句,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地直接動手,真依覺得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好了。

想著真希學習的那股子認真勁兒,月見隨口問道:“看起來真希以後想當咒術師呢,真依呢,以後想做什麽?”

身為天與咒縛的真希不被看好,但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她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正是擁有著不被定義的可能性,人類才是人類,月見還蠻期待真希的成果的。

他眨了眨眼睛,能看見在小小的孩童靈魂深處,有一團代表術式的閃光,“真依有術式的吧?”

“有的,”禪院真依臉色有點蒼白,莫名不想在月見面前說謊,“不過只是[構築術式],以我的咒力完全用不出來。”

她微微低下頭,沈默了一會兒,“我……其實是沒有做咒術師的天分吧?”

在禪院家,咒術師毋庸置疑是“人上人”。

[構築術式]本身不算弱,只是需要使用者的咒力補充才行,而禪院真依目前的咒力水平,實在是難以讓[構築術式]展現出它應有的威力。

即使是這樣,她也是有些慶幸的。

慶幸自己不用去和那些怪物拼命。

“我問的是你想不想,而不是什麽能不能的,”月見摸了摸小孩的頭,發現她因為路邊的咒靈有些瑟縮,於是便順手祓除了,“真依不喜歡咒靈嗎?”

“它們長得太醜了……”禪院真依還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畢竟在禪院家,咒靈是非常常見的東西。

月見倒是眼睛一亮,他也覺得咒靈長得很辣眼睛,只不過在家裏從來沒人提這個,族人們似乎都已經對這些奇形怪狀的咒靈習以為常,仿佛它們的醜陋是一種既定的事實。

知音啊!

他又揉了揉小孩的頭,關心道:“最近的訓練怎麽樣,有喜歡用的武器嗎?”

這是每一個禪院族人的必修課,哪怕是作為仆從的和司,曾經都參加了好幾年的訓練,確認沒有天賦之後才被刷下去的呢。

“我的身體素質不夠好,用冷兵器實在不習慣。”禪院真依正努力地將自己被揉亂的頭發理順。

造成這一切的月見沒有半點不自在,果然,逗小孩就是好玩,“那你喜歡熱武器嗎?”

他遞出一把手槍,這是曾經從貝爾摩德那邊拿到的,在經年累月地處於咒力殘穢環境之後,手槍也漸漸有了咒具的雛形。

“喜歡!”禪院真依馬上答應了下來,她的術式做不了什麽大型的東西,不過子彈應該還是可以的。

而且在她看來,這不僅僅只是一把武器這麽簡單,這還是少主給自己的信物!只要有了這個,她就可以拿去在那些人面前狐假虎威了!

“那就送給你了,”月見又拿出來一匣子配套的子彈,“用完了之後去找和司要。”

不管禪院真依想不想當咒術師,但只要她不努力的話,連帶著真希的實力也會得不到提升,這就是雙胞胎所背負的詛咒。

除非其中一個死去,不然這份血緣的羈絆永遠也斬不斷。

但是現在這倆小孩好像還不知道有這一回事,算了,未來總會有人告訴她們的。

很會端水的月見又開始思考,給真希送個什麽好呢?

啊對了!因為真希是不完整的天與咒縛,所以其實不能像甚爾一樣看見咒靈,那就給她送一個咒力眼鏡好了。

想到這裏,他心情很好地說道:“過兩天我要出門,真依要一起去玩嗎?”

禪院家裏沒幾個會用槍的族人,而貝爾摩德給月見發來一個久違的邀請,他正好可以把真依帶過去學一下槍法。

“可以嗎?”禪院真依上次出門去參加訂婚宴,就和那些小夥伴們玩的很開心,她有些期待這回能遇見什麽,“謝謝月見大人!”

今天的散步已經夠久了,月見帶著真依往回走,“不過這次去的地方有些危險,真依到時候可不能亂跑哦。”

畢竟年紀小的咒術師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都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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