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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撬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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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撬墻角

在月見那邊開始交換眼睛的時候, 正與竹內涼介在一起吃烤肉的荒原櫻突然表現出異樣的反應,戲很多地將頭偏向一側,並捂住了眼睛不去看他。

這一舉動果然吸引了對方的註意力, 他正動作輕柔地將烤盤上火候剛好的牛肉夾到荒原櫻的盤子裏,詢問的聲音溫和而關切, “怎麽了嗎?”

“麻煩你稍等一下, 月見正在借用我的眼睛。”荒原櫻臉上出現一點難耐的神情, 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哽咽, 好似這一行為會給他帶來巨大的痛苦一樣。

在不算漫長的等待之後,一切都漸漸平息下來, 荒原櫻緩緩地松開了捂住眼睛的雙手, 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

竹內涼介適時送上真誠的安慰, “雖然不太懂說的是什麽意思, 但是你沒事吧?”

荒原櫻眨了眨眼睛,整個人連發絲都顯得落寞起來,聲音低沈而平靜地說道:“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

感謝來自貝爾摩德的演技課, 國際影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的。

等等……緊急撤回一個感謝,他現在應該還在遷怒對方才對。

看著荒原櫻臉上顯而易見的傷心與失落,竹內涼介.AKA羂索卻在暗地裏高興不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倆可以交換眼睛,但是這個完全可以先擱置一旁,待會再問。

而且對方剛才遮蔽視線,不讓月見的眼睛看見自己的動作已經能透露出很多東西了。

竹內涼介臉上裝出一副安慰的樣子, 實則悄悄拱火地開口:“你也別太難過了, 也許禪院月見他有什麽急事呢?”

看啊, 你的未婚夫認為有很多事情都比你重要哦。

如他所料, 荒原櫻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而是故意略過了這個話題,仿佛若無其事地說起了其他的來,“之前給你說過我的術式與靈魂有關,對吧?”

竹內涼介點了點頭,做出傾聽的姿態,“是的,櫻這是終於打算告訴我你術式的名字了嗎?”

“不。”荒原櫻直接拒絕了。

這又不是真正的術式,天生就有刻在靈魂裏的名稱可以直接拿出來使用,讓他現場起一個名字也是很費腦筋的好不好!

羂索瞇起了眼睛,沒有說話,他對荒原櫻欲言又止、即將吐出的下一句話產生了由衷的期待。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耐心……荒原櫻明顯已經動搖了,自己只需要再等一會兒就好。

但在兩人中間的烤盤上,突然崩起來了一滴油,極力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瞬間打破了愈發詭譎的氛圍。

羂索:“……”

自己剛才在腦子裏想那些陰謀詭計想得太過投入了,居然忘記了他們現在是在烤肉店,而不是之前那些更為正式而安靜的場所。

荒原櫻:“……”

算了,有什麽話都可以等會再說,反正竹內涼介就在這裏又不會突然跑掉,但肉再不吃可就會烤焦了。

一時間,兩人都安靜下來,只是一起默默地消滅著桌上的菜品。

即便羂索很想快點繼續他們之間的談話,但他舉手投足間的動作依舊充滿了世家風範,那是被經年累月的生活在他骨子裏刻下的烙印。

荒原櫻一邊吃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羂索,看著對方這副模樣,他內心的那個猜測越發篤定。

吃得差不多之後,荒原櫻放下筷子,在他們身邊設下一個防止別人偷聽的帳,這才有些猶豫地說道:“前不久,我裝作好奇的樣子,拜托月見給加茂憲紀去信,詢問了對方關於一百多年前的那個與他同名的詛咒師的長相……”

說到這裏,荒原櫻毫不掩飾地將目光投向竹內涼介額頭上的縫合線,他緊緊地盯著那道線,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眼睛可以直接看見靈魂,所以你其實就是那個加茂憲倫吧?”

終於發現他給出的線索了啊,看來還不算太笨。

羂索笑得一雙狐貍眼彎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大腦的位置,故作驚訝地接話:“哎呀呀,被發現了,櫻打算怎麽辦呢?要在這裏對我動手嗎?”

連續地否認著別人給出的選擇,幾乎連帶著將自己都否認了似的,荒原櫻變得臉色有些蒼白,“不,我寧願從來沒有發現你的真面目。”

他這話說的真心實意,比起對方俊秀的皮囊,頭蓋骨裏長著兩排牙齒的大腦確實太惡心人了些。

哦呀?

羂索有些意外,他預料之中最好的結果,便是荒原櫻會幫著隱瞞他的身份,之後,他會通過各種手段,逐漸地將荒原櫻拉下水,讓他在不知不覺中不得不轉變到自己的陣營。

但現在看來,荒原櫻是被剛才的事情打擊得太狠了,變得真的開始在乎起他這個“朋友”嗎?居然都變得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現實了。

撬了好幾年的墻角終於徹底松動,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所以你之後打算怎麽辦呢?”羂索放松地往身後的椅背一靠,習慣性地打算擺出隨性的姿態來,就仿佛這世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正準備翹起二郎腿,以彰顯自己的閑適與從容,卻被桌子擋住了。

羂索:“……”

沒事沒事,他閉了閉眼,在心裏安慰自己,反正也沒有發出什麽很重的聲響,自己身為幕後大佬的逼格還在。

所以荒原櫻到底是為什麽要選在烤肉店裏面碰頭啊!

“你肯定在加茂家留有後手的對吧?不管你有什麽目的,”荒原櫻緩緩擡頭,手指有節奏地張合著,仿佛要將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感一點點抓握在自己的手心。

“不要妨礙我得到月見。”

羂索只是微笑:“當然當然。”

真是服了,死戀愛腦,沒救了。

他很好心地給出建議,“你計劃怎麽得到禪院月見呢?畢竟他是特級咒術師啊,他身後還有偌大一個禪院家呢。”

荒原櫻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其實就是還沒想好啦。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羂索雙手舉起,做出一個投降的手勢,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期待著你的成功。”

最近他多留意一下這方面的動向好了。

然後得到相關情報的羂索便發現,荒原櫻作為插班生入學了東京的咒術高專。

羂索:哈?

打算校園戀愛嗎?有意思。

明明之前說的那麽陰暗,結果你想搞的竟然是純愛嗎?他可能真的是老了,不太懂現在這些年輕人的想法。

高專的學制共有四年級,月見不打算讓荒原櫻的時間浪費在學校,這裏有自己就夠了,但他有一個猜測需要驗證。

離交手的那天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但是五條悟那邊完全沒有傳出來一點關於荒原櫻真實身份的消息。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僅有的兩種可能性,五條悟是不想說……還是根本沒有看出來?

之前夜蛾正道已經正式提交了繼任校長的申請,盡管總監部那邊還沒有給出確切的批覆,但在高專內他說話還是很有份量的,只是安排一個荒原櫻進來。

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所以你就走後門讓你的未婚妻進來當插班生?”五條悟的一雙大長腿交疊著,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身下的椅子搖搖晃晃,但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不會讓他摔下去。

他推了推臉上的墨鏡,蒼藍色的眼睛裏有些新奇,“早就聽說過荒原櫻的名聲,你藏著掖著這麽久,總算願意把人帶出來了?”

很好,是沒看出來。

“明明合情合理的走完了所有手續,怎麽能說我走後門呢?”月見攬著荒原櫻的肩膀,年紀相近的少年們看起來是那麽相配。

如果夏油傑沒有想起來,那天月見將荒原櫻稱作“武器”的話。

盡管前不久荒原櫻還差點把夏油傑的脖子給捅個對穿,但生性溫柔的丸子頭少年還是幫自己的新同學搬好了桌椅。

就放在家入硝子旁邊,他想著她們兩個之間估計共同話題要多一些,“荒原同學,這裏。”

荒原櫻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謝謝。”

他之前和夏油傑五條悟打過一架,但與家入硝子還算是第一次見面,正好順便打了個招呼。

“把你的最高之作、你最得意的武器帶出來,是準備打誰呢?”五條悟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月見,明顯是在嘲諷。

月見聞言也不生氣,將大半身子都慵懶地靠在講桌上,沒在意五條悟的挑釁,“再過不久就是與京都校的交流會,我家有個弟弟在那邊讀書,這次回家都沒看見他,結果讓他逃掉了一頓打。”

“加上我又不是學生,到時候下場打他有點太欺負人了,所以就想著帶個身份合適的來。”

“不用擔心,之後我會為他補上的。”荒原櫻微微一笑。

“哦哦,我好像也聽說過,是叫禪院直……”五條悟一時間沒想起來名字。

荒原櫻適時提示道:“禪院直哉。”

五條悟一拍桌子,“對對對,就是他!家裏傳來的消息裏說他本事一般,脾氣倒是不小。”

話剛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月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帶著一絲戲謔,“聽說你最近把禪院家的老頭子們都收拾了一頓?怎麽,你打算現在就當家主了嗎?”

這種關於禦三家的八卦,瞬間激起了大家的興趣,連來歡迎自己學姐的一年級後輩們沒馬上離開。

灰原雄還是那副活力滿滿的樣子,雙手用力地鼓掌,“好厲害!不愧是月見前輩。”

七海建人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總監部高層的嘴臉,“當家主會很辛苦的吧……”

月見揉了揉眉心,“那還是沒有,反正我要做什麽直毘人叔父都不會攔著我的。”

“只是嚇了嚇家裏的長老們而已,誰叫他們一起瞞著我關於甚爾當殺手的消息,你們還記得甚爾吧?就是之前差點把你們都殺了的那個,別告訴我你們兩個已經沒有印象了哦?”

他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口氣,“真可惜,他明明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這不算很長的一番話裏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家入硝子手上動作一滯,夾著的煙遲遲沒有送進嘴裏。

只有從來不會讀氣氛的五條悟毫無所覺,依舊大大咧咧地開口說道:“這樣啊,我本來還在想,要是你當上了家主的話,我要不要也回家去篡個位呢。”

“這不叫篡位吧,”月見忍不住輕笑一聲,“這是理所應當啊。”

五條悟點了點頭,一臉讚同,“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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