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雞蛋面

關燈
第13章 雞蛋面

禪院甚爾擡了擡眼皮,先是給了月見一個警告的眼神,別笑了,他可全都看見了,然後才勉為其難地回答:“是親戚,怎麽了。”總不能說是主仆吧。

月見被這一眼看的渾身一涼,他收斂了表情,決定偷偷在心裏繼續笑。

看見這一幕的巡警更警惕了,她上前一步,將小孩擋在身後,一臉嚴肅地質問,“那麽先生,可以告訴我小朋友的名字嗎?”

“禪院……”禪院甚爾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他看向巡警身後探頭探腦的小孩。

小孩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裏透出無聲的期待。

場面越來越安靜,巡警的眼神一厲,她的右手已經悄然伸向腰間,大有隨時采取行動之勢。

“……雞蛋面?”禪院甚爾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月見忍無可忍,從巡警身後沖出來大聲說道,“誰是雞蛋面啊!這麽久了你都還沒記住我的名字嗎!”

禪院甚爾掏了掏耳朵,臉上沒有半分的不好意思,他甚至覺得自己理直氣壯,“我不是說過了我記不住那種事情嗎!”

月見忍了又忍,小孩不想和禪院甚爾說話了,他看向一邊的巡警,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隊長聊天的禪院和司,“謝謝你,不過我們和那邊的是一起的。”

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巡警紅著臉匆匆忙忙道了聲歉,然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現場。

禪院和司終於擺脫了聊天,這個警部所屬派系的頂頭老大和禪院家有些交集,仗著這層關系,他一直在那兒東拉西扯個沒完沒了,搞得禪院和司想脫身都不太容易。

回去之後問問家裏其他人是怎麽和官員打交道的好了。

好不容易回到車上,禪院和司關上車門,一回頭就看見後座的兩人坐的離對方遠遠的,而且還都扭著頭,誰也不肯正眼瞧對方一眼。

禪院和司有些納悶:咋了這是?

車外景色飛速退後,禪院甚爾側著臉看向窗外,目光直直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是之前的一個夜晚,連著好幾天天上的月亮都很圓,三人幹脆在小院裏支了張桌子坐在一起看月亮。

禪院和司端來三碗蕎麥面,“月見少爺,您看,是‘月見蕎麥面’哦?”

月見的名字也有“賞月”的意思,在清湯蕎麥面裏加入雞蛋,把雞蛋的蛋白比作漂逸的流雲,蛋黃就是那高懸夜空的一輪明月,這就是賞月蕎麥面了。

聽明白的月見又和他笑鬧了幾句。

禪院甚爾正呼嚕呼嚕大口吃著面條,聽到這話耳朵一動。

那小孩名字怎麽了?什麽賞不賞月的?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看看碗裏的雞蛋。

嗯,雞蛋面好吃。

月見控訴了一路,小嘴叭叭的說個不停,卻只換來禪院甚爾幾聲冷哼,小孩更生氣了,下車後氣鼓鼓的徑直跟著禪院和司走了。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汙濁殘穢,盡數祓禊!”

禪院和司的咒力不足以支持他祓除咒靈,但放帳這種輔助監督也能幹的事他還是能為自家少爺代勞的。

放好帳之後,禪院和司後退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月見少爺,祝您武運昌隆。”

月見打起精神來,回了一個信心滿滿的微笑,“我很快就出來,和司在外面安心等著我就行!”

望著月見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禪院和司心裏不免開始升起幾分擔憂,他剛開始到月見身邊服侍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現在居然就能陪他一同出來祓除咒靈了。

禪院甚爾慢悠悠的走過來,以一種護衛的姿態站在禪院和司身旁,視線看似漫不經心的略過他們身後某一個方向。

他就知道出門前的那些準備都是在做無用功,真要有刺殺的這人肯定反應不過來就會被滅口,更別說掏咒具了。

“你在擔心個什麽啊?”禪院甚爾嗤笑一聲,“那小鬼一拳至少能打十個你,他可厲害著呢。”

禪院和司臉一黑,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什麽那小鬼那小鬼的,那是月見少爺,你給我放尊重點!”這一路的控訴他可都記著呢!

“哦。”禪院甚爾移開目光。

“哦什麽哦!算了我不跟你多說了。”禪院和司憤憤不平的單方面結束對話,然後再次將註意力集中到那片黑色的帳幕之上,滿心期盼著自家少爺快些出來。

另一邊進入帷帳的月見又把身上的空間屏障加厚了幾分,仔細收好咒力波動後,這才進入這座廢棄的大樓。

一走進大樓,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撲鼻而來,讓人不禁感到一陣惡心,只見大樓內部到處都布滿了咒靈活動過的痕跡,地面上更是灑落著星星點點已經幹涸發黑的血點,無聲訴說著曾經發生在這裏的血腥與恐怖。

月見屏氣凝神,沿著那些血跡緩緩地向樓上走去,雖然沒報太大的希望,但姑且還是先搜尋一下有沒有幸存者好了。

樓梯轉角處還印著一些殘缺的血手印,順著血跡再往前走上一段路,地上的血跡變得越來越多,最終在某個地方突兀轉變成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筆直地向著房間的盡頭延伸而去……

月見試探性的往前走了幾步,一道黑影破墻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沖他面門而來。

月見沒有動作,咒力空間如同絞肉機一般將黑影的那部分肢體瞬間絞得粉碎,伴隨著一陣淒厲的慘叫,那道黑影不甘地嘶吼了幾聲後,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真醜。”月見皺了皺鼻子,他對咒靈的長相真的很不滿意。

沿著血跡走上前,移開攔路的鋼筋水泥,房間盡頭的角落裏滿是蠅蟲飛舞,月見看不到任何人類的身體,只有一塊被鮮血染黑、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碎片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又在大樓裏繞了幾圈,咒靈時不時的出來攻擊一下就跑,月見反應速度沒咒靈快,始終無法留住那狡猾的咒靈,只能一次次被動地依靠空間的力量絞碎咒靈攻擊過來的部分肢體。

在確定樓裏除他以外再沒有任何一個活人之後,月見決定直接進行大範圍攻擊,他走得都有些煩了。

而且正好直毘人叔父希望自己能鬧大一點。

月見伸出掌心發動術式,周圍的空間不斷扭曲壓縮,在掌心之上形成純白的能量球,能量球越升越高,在接觸到天花板時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所及之處,建築盡數崩毀,咒靈的嘶吼聲也淹沒在其中。

月見從空中緩緩落下,身後的的大樓已經看不見任何影子,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小孩歡歡喜喜地奔向禪院和司,“任務做完了!所以我們等會到底吃什麽呀?”

在出發前,禪院和司就告訴月見他訂了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廳,只等做完任務就去,但是沒告訴月見到底是什麽,釣的小孩抓心撓肝的。

禪院和司還是賣著關子,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月見一聽,連忙推著禪院和司就往車上走,他也想推甚爾,但是推不動。

包廂內,壽喜鍋的湯汁咕嚕咕嚕冒著泡,各類食材在其中翻滾,那鮮香的氣味勾得月見直冒口水。

“可以吃了嗎?”月見咽下嘴裏的口水,眼神在禪院和司和桌子上游移。

“快了快了,月見少爺再等等。”禪院和司正在敲雞蛋,一個碗裏敲一個,月見不愛吃生雞蛋就沒給他敲,而是專門讓人上了一疊辣椒面擺在他前面。

“哦,”月見答應的好好的,沒過幾秒又開始問,“可以吃了嗎?”聞到辣椒的香味,小孩更餓了。

“快了快了,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吧。”

“和司……”小孩又開始問。

“快了快了。”

“可是和司,甚爾都已經在吃了誒。”月見扯了扯禪院和司的袖子。

他們點了兩個鍋子,一左一右的放在月見前面,這會禪院甚爾已經從靠近他的那個鍋裏夾起一筷子牛肉,在碗裏蘸了一圈蛋液就往嘴裏塞。

不知道那兩人哪來的那多話要說,吃飯都不專註。

禪院和司捏著筷子,擠出一抹微笑,平時在禪院家是沒讓他吃飽嗎!至於現在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肉都還沒熟透吃壞了肚子怎麽辦!

……哦,忘了這家夥是天與咒縛了。

他拿著公筷給月見碗裏夾了一點熟的快的金針菇和生菜,都是小孩愛吃的,又把桌上的點心推過去,“別管他,月見少爺先吃點這些。”

月見捧著碗,乖乖的等著來自禪院和司的投餵,又拿著嘗了一口和果子,“好吃誒!”

“這家的牛肉和甜品都很不錯,我就想著您一定會喜歡的。”禪院和司滿臉笑意,能不好吃嗎,他還是走了禪院家的路子才能臨時訂下來這麽一個包廂。

月見吃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覺間桌上食物便被消滅了大半,禪院甚爾正準備續上一些,禪院和司轉過頭來問月見還有沒有想吃的。

小孩搖了搖頭,示意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他端起一旁的水杯噸噸噸喝了幾口,面色變得古怪極了。

禪院甚爾反應最快,他肉也不吃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這一桌菜看,“這水有問題?”不應該啊,不是已經檢查過一遍了嗎?

“什麽?!”禪院和司轉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趕緊讓甚爾給小孩催吐,自己抄起手機一個電話就打給了禪院直毘人。

“不好了家主大人!月見少爺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