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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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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冷水澡

暮色四合時, 方好好仰躺在二樓的藤編躺椅上。冰鎮過的修覆面膜貼在曬傷的肌膚上,沁涼的觸感讓她舒服得腳趾都蜷縮起來。遠處傳來牧羊人歸家的吆喝聲,混著手機裏流淌的《月光奏鳴曲》, 竟奇異地交織出幾分地中海畔的閑適。

阿爾斯蘭端著水果盤上來時,瓷盤邊沿還凝著水珠。他輕手輕腳地放下盤子,目光掃過她敷著面膜的臉——那上面印著卡通小熊圖案,與她平日明艷的形象反差強烈。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他想起昨晚指尖觸碰到的、比絲綢更柔滑的肌膚溫度。

他思索著方好好是不是還在為他昨晚的唐突而生氣,她畢竟是女孩子,又是南方人, 比起本族人, 更加含蓄內斂, 是他太心急了。

"周末有場拖依..."他斟酌著開口,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果盤邊緣。月光透過葡萄架在她鎖骨投下斑駁的光影, 像極了昨夜他留下的吻痕。這個認知讓他嗓子發緊, 急忙補充道:"會有姑娘追。"

“現在還有舞會呢?”拖依是鄉村舞會的意思,她在哈薩克語課程裏學到過:“在村裏嗎?”

“在河邊,年輕人們聚在一起,唱歌,跳舞, 喝酒。”

方好好突然噗嗤笑出聲,面膜紙隨著她的動作皺起:"你跳舞是不是同手同腳?"她腦海裏浮現出這個高大男人笨拙轉圈的模樣, 沒註意到阿爾斯蘭瞬間暗沈的眼神——去年古爾邦節上, 他可是舞王。

“那行吧, 讓我去閃耀拖依。”方好好按了按翹起的面膜邊角。

見方好好答應了,阿爾斯蘭想,她應該沒有再生自己的氣了吧。他側過身子靜靜的註視著她。

樓下門鈴尖銳地劃破夜色。趙橙的聲音裹著香水味飄上來:"好好姐!"

阿爾斯蘭翻身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我去開門。”

看到是阿爾斯蘭來開的門, 趙橙收斂了笑容:“好好姐呢?”

“樓上。”說罷,引了她到二樓的陽臺。

趙橙抱著禮盒闖進來時,法國香水味立刻壓過了房間裏的薰衣草香。她故意將燙金logo轉向阿爾斯蘭:"馮總特意從巴黎帶的,好好姐最愛的玫瑰精油系列。"指尖劃過包裝上花體法文時,指甲油閃著精致的珠光。

方好好把禮盒擱在腳邊,竹藤躺椅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馮總最近怎麽樣?"

"放心吧,馮總多厲害啊,"趙橙眼睛一亮,"老邱他們幾個加起來都玩不過他一個。"

方好好挑眉看著小姑娘瞬間發亮的眼睛:"喲,小丫頭,這麽崇拜馮總呢。"

"馮總就是很厲害嘛!"趙橙不自覺地挺直腰背,又小聲補充:"就像小說裏的霸道總裁。"

方好好端起桌上的草莓:“嘗嘗看,可甜了。”

趙橙撚了一顆草莓,繼續給她講公司裏最近發生的事情,阿爾斯蘭則返回了樓下忙自己的事情,月光爬上葡萄架時,趙橙終於離開,阿爾斯蘭立刻返回了二樓,他在臥房門外徘徊許久,直到木地板被他踩出規律的吱嘎聲,他才終於敲了敲門:“好好。”

方好好已經換上了天絲睡裙,正在床上做瑜伽:“進。”

男人推門而進:"我明天陪你去..."方好好正做到下犬式,睡裙滑落露出鎖骨處淡紅的指痕,男人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我明天陪你去上班。”

“不用啦,我自己帶著小黑去就行了。”

"我沒事,可以給你當臨時助理。"他單膝跪在床邊,床墊立刻陷下去一塊。

方好好伸展修長的雙腿:"我有助理了呀。"她翻身趴在床上,托著下巴看他:"明天拍完我就回臺臺家。"之前也是因為那個事情她才暫住在這裏的,現在也該回去了。

“你要走?”他陡然提高了聲量,指尖撫過她已褪紅的臉頰,這三個字像從胸腔裏擠出來的。

“我這麽住在你家...好像也不合適。”方好好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飽滿的唇瓣上,那兩片薄唇此刻正緊張地抿著,讓她想起昨晚它們游走在肌膚上的觸感。這個念頭讓她耳尖發燙。

看吧,只要看到他,自己就會忍不住產生這些想法,保不齊哪天上頭了,自己又會做出昨晚那樣的事情,她可經不起再被拒絕一次了。

“好好,昨晚,昨晚是我——”他想說昨晚是他不好,是他沖動了。

"哎呀睡覺了!"聽他說起這件事,方好好猛地拽過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的:"晚安!"

看她這麽抗拒,阿爾斯蘭只好起身退出了房間,隨後,站在走廊裏久久沒有離去,該問問她的,昨晚是自己沖動了。

他默默推開了浴室門,冰涼的水流沖刷過身體時,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她昨晚情動時泛著粉色的肌膚,像初綻的野玫瑰般嬌艷。

清晨的露珠還掛在草尖上時,阿爾斯蘭已經將烏騅和玉花驄裝進了拖車。他靠在車門邊,看著方好好和對手演員做最後的走戲排練,指節在手臂上敲出不安的節奏。

"各部門準備!\"廖導的聲音劃破晨霧。

方好好翻身上馬,烏騅興奮地揚起前蹄。阿爾斯蘭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又強迫自己退回楊樹下。樹影斑駁間,他看見趙橙正冷著臉往反方向挪步。

\"來拍花絮?\"趙橙湊到小珂身邊。

小珂調整著鏡頭焦距:"今天這場戲絕對能剪進預告片。"鏡頭裏的方好好正俯身對烏騅耳語,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小珂的鏡頭始終追隨著方好好的身影:“好好真是一位很優秀的演員啊,我有一種預感。”

“什麽?”

“她會憑借這部戲再那一次最佳女配。”

趙橙唇角微揚:"她出道就是最佳女配,這叫——"話音未落,場記板"哢"地響起。

烏騅如黑色閃電般沖出,方好好的長發在風中揚起一道弧線。河谷兩側的野薔薇被馬蹄驚起,粉白花瓣紛紛揚揚灑落在碧綠的河面上。她與塔克並駕齊驅時,阿爾斯蘭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方好好駕馭著小黑跟在塔克身後,兩個人緊挨在一起,不相上下,一段激烈的追逐戲過後,兩人紛紛調轉方向沿著河谷向前,方好好勒緊韁繩,擡腿將塔克踢到了馬下,隨後換成前傾騎的姿勢抱過了巴合江。

除開中間踢下塔克的鏡頭,前頭鏡頭一氣呵成。

"Cut!完美!"廖輝的歡呼驚飛了水邊的白鷺。

方好好勒住韁繩,懷裏的巴合江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望向河谷——晨霧散去後的河水像流動的翡翠,兩岸的蒲公英被風吹散,如同無數個小降落傘飄向湛藍的天空。

"太棒了!"小珂和趙橙擊掌相慶。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也忍不住紛紛點頭表達肯定,畢竟她進組的時候甚至連劇本都沒拿到,卻能在短短三個月內進步到如此地步。

其中一個女孩兒瞄了一眼楊樹下的阿爾斯蘭,嘖了一聲:“可惜了,找了個養馬的。"

"劇組夫妻嘛,殺青就——"

趙橙猛地轉頭,淩厲的眼神截斷了那些閑話。她望向楊樹下沈默的身影——阿爾斯蘭正用袖口擦拭玉驄鞍具上的塵土,陽光穿過樹葉間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晃動的光斑。

趙橙想,方好好之所以和阿爾斯蘭戀愛,或許是因為她正好處在人生的低谷期,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被人冷嘲熱諷,給軟釘子碰,這時候任何一個體貼的男人出現都能有趁虛而入的機會,但或許這段感情就像河谷的晨霧,太陽升起就會消散。

等回到上海,馮總自然會為她鋪好星光大道。趙橙想著,卻看見方好好縱馬奔向阿爾斯蘭,被他一把抱下馬背時,她臉上綻放的笑容比河谷的野薔薇還要明艷。

阿爾斯蘭用拇指輕輕拭去她額角的汗珠,粗糙的指腹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我送烏騅和玉花驄回馬場。"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你的行李...晚些我給你送去。"

方好好倏地擡眸,昨晚不是還在挽留自己嗎?

她咬了咬下唇,嘗到防曬霜苦澀的味道:"不用,本來就沒多少東西。"轉身時馬尾辮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像鞭子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裏。

阿爾斯蘭望著她氣鼓鼓的背影,想起她第一次發現他會說普通話時——也是這樣突然炸毛,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貓。他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鞭上的銀飾,忽然輕笑出聲。沒關系,她想住臺臺家,他就勤快些,多過去。草原男人追姑娘,從來不怕多跑幾裏路。

化妝間裏,卸妝棉沾著玫瑰味的卸妝水擦過曬紅的臉頰。趙橙遞來洗面奶時,瓶身在掌心留下濕滑的觸感:"好好姐...阿爾斯蘭天天都來片場?"

方好好揉出的泡沫堆在掌心,像朵蓬松的雲。鏡子裏映出趙橙欲言又止的臉,窗外傳來場務收器材的碰撞聲,遙遠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有人嚼舌根了?"她閉著眼問,泡沫漸漸消融成乳白色的細流。

趙橙的指甲摳進了洗面奶管身的褶皺裏。公司培訓手冊第七條規定:藝人戀情未公開前需保持絕對低調。可眼前這個正用清水潑臉的女人,連擦汗都要阿爾斯蘭用繡著鷹羽的手帕。

"他們說你..."趙橙的聲音突然卡住,那些"餵馬的""劇組夫妻"之類的字眼像魚刺鯁在喉嚨裏:“這次倒沒說其他什麽,都在誇你敬業,優秀,但是呢,是個戀愛腦,找了個餵馬的....”

方好好猛地直起身,水珠順著下巴滴在領口,洇出深色的痕跡。她的眼神讓趙橙想起暴雨前的草原——平靜之下翻滾著雷暴:"阿爾斯蘭聽見了?"

趙橙的視線飄向門外。那個高大的身影當時就站在三米外的楊樹下,怎麽可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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