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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呼吸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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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呼吸交融

阿爾斯蘭撐起身子, 替她擋住了西斜的陽光。金色的餘暉透過杏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肩頭跳躍成斑駁的光影。他靜靜地註視著方好好,她就像一枝含苞的野玫瑰, 本該盛開在這片廣袤天地間——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近處是隨風起伏的草甸,而她就該是這畫卷中最靈動的一筆。他願做她腳下的沃土,永遠托舉著她的綻放;也願做她身後的山巒,默默守護她的自由。

方好好從淺眠中醒來時,發現阿爾斯蘭正倚在那棵老杏樹下。夕陽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連帶著飄落的杏花都成了翩躚的金箔。她伸了個懶腰, 胃裏適時地發出抗議:"我餓了。"

"餓了嗎?"阿爾斯蘭直起身, 杏花從他肩頭簌簌落下:“走吧, 帶你去吃飯。”

“這個點,景區裏的餐廳人肯定不少吧。”

"我知道個清凈地方。"他眨了眨眼, 睫毛在逆光中像鍍了金邊的羽扇。

"噢——"她突然會意, 眼睛亮了起來,差點忘記他是個朋友很多的本地人了:"是你朋友的店?"

"嗯,就在克勒湧珠那邊。"他伸手替她拂去發間的花瓣。

車子沿著賽裏木湖岸線行駛,最終停在一片蘆葦叢生的水域旁。克勒湧珠的湖面像被打碎的琉璃,折射著天光雲影。數十只白天鵝在碧波中游弋, 時而引頸長鳴,時而將修長的脖頸探入水中。

岸邊聚集著舉著長槍短炮的游客, 有個小女孩正把面包屑撒向水面, 引得天鵝們優雅地劃開漣漪向她游來。方好好重新戴好偽裝三件套, 小聲嘀咕:"說好的人少呢?"

阿爾斯蘭笑而不答,帶著她繞過煙火氣十足的前廳。後廚裏,鐵鍋鏟與炒勺正在演奏熱烈的交響曲, 辣椒爆香的辛烈與羊肉的醇厚交織成最具煙火氣的香水。

系著油漬圍裙的胖廚師擡頭招呼:"阿蘭!"目光掃到方好好時,臉上的橫肉頓時堆出暧昧的褶子:"喲,帶女朋友來視察?"

阿爾斯蘭不置可否地笑笑:"劉波在前面?"

"可不,忙著'接客'呢。"廚師故意拖長音調,朝方好好擠擠眼睛。

方好好耳尖一熱,阿爾斯蘭已經帶著她穿過熱氣騰騰的後廚。推開玻璃門,喧囂瞬間被隔在身後,眼前是個種滿虞美人的小院。

"在這兒等我一會兒?"他松開她的手:"我去跟劉波打個招呼。"

不到十分鐘,他就端著兩杯橙汁回來了:"鮮榨的,"他將杯子遞給她:"朋友特意留的包廂。"

方好好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綻放:"我們阿蘭總的面子就是大。"她晃著玻璃杯:"這橙子好新鮮。”

"喜歡的話..."他看著她滿足的表情:"待會帶兩箱回去?"

"這不太好吧?"她嘴上這麽說,眼睛卻亮晶晶的。

"沒事兒"他笑著捏了捏她的指尖:"反正他欠我人情。"

很快,一位阿姨端上了冒著熱氣的湯和燉菜。方好好好奇地打量著菜色:"這是...改良版川菜?"

"算是融合菜吧。"阿爾斯蘭幫她盛了碗湯:"景區嘛,總要照顧各地游客的口味。"

"擺盤倒是精致,"她夾了塊羊肉:"裝修也很有格調,不像景區餐廳。"

"劉波眼光不錯,"他指了指窗外:"看到那家咖啡廳沒?也是他的,天天爆滿。"

方好好托著腮:"在這開店豈不是穩賺?你沒考慮過入股?"

"錢哪有賺完的時候,"他給她夾了塊嫩滑的魚肉:"我還是更喜歡養馬。"

正說著,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阿蘭!"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走進來的卻是個清秀的年輕人。方好好差點被這反差逗笑。

阿爾斯蘭起身相迎:"老板親自上菜?"

"聽說你帶姑娘來了,我能不來看看?"劉波的目光灼灼地落在方好好身上。

方好好落落大方地起身:"你好,我是方好好。"

"方...好好?"劉波突然瞪大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畫著圈:"你該不會是——"

阿爾斯蘭一個箭步擋在兩人之間:"知道就行,別嚷嚷。"

"好小子!"劉波捶了他一拳,還想說什麽,卻被阿爾斯蘭推著往外走。

"改天請你喝酒,"阿爾斯蘭壓低聲音,"今天別當電燈泡。"

劉波回頭沖方好好眨眨眼:"約會愉快啊!"這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抱歉,\"阿爾斯蘭坐回她身邊,"他這人就這樣,熱情過頭。"

方好好笑著搖頭:"能讓你這麽信任的朋友,肯定不一般。"她夾了塊饢餅蘸著湯汁:"對了,待會能帶我去看天鵝嗎?上次來賽湖光顧著工作,都沒好好欣賞。"

"現在人有點多...不過傍晚時分天鵝最活躍。\"

她咬著筷子尖:"就沒有人少點的觀景處嗎?"

"這一片是天鵝聚集區,"他忽然神秘地壓低聲音:\"不過...等看完天鵝,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

\"嗯?\"她眼睛一亮:"什麽地方?"

"秘密。"他故意賣關子,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醬汁,"保證你喜歡。"

一頓飯吃得悠閑愜意。方好好掏出手機,鎖屏上已經堆了好幾條消息提醒。最上面是趙橙一小時前發來的:【好好姐,我落地伊寧啦~】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手指輕快地敲著屏幕:【住處安排好了嗎?】

對方幾乎是秒回:【馬彪家!小珂還給我煮了奶茶,跟城裏喝的完全不一樣!】

【你呢?現在在哪兒?】趙橙緊接著又發來一條:【馮總特意叮囑我要形影不離地跟著你呢。】

方好好瞥了眼正在剝石榴的阿爾斯蘭,他修長的手指沾著石榴汁,在陽光下像染了胭脂:【和朋友在外面,今天可能回去很晚】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好一會兒,最後發來一句意味深長的:【朋~友~啊~】

她正要回覆,通知欄突然彈出高中群的消息提醒。那個被她設置了免打擾的【13屆三班】群,此刻正瘋狂刷著消息。方好好點開一看,滿屏都是婚禮請柬和祝福。

"嘖,姚清終於把自己嫁出去了。"她小聲嘀咕著,順手點開電子請柬。照片上的新郎劍眉星目,確實稱得上英俊。方好好不自覺倒吸一口氣:"嘶——這小帥哥哪兒找的?"

"看什麽呢?"阿爾斯蘭把剝好的石榴推到她面前,晶瑩的果粒堆成小山。

她直接把手機轉過去:"我高中同學的結婚照,大家都在誇新郎帥。"

阿爾斯蘭瞇著眼看了看,突然輕笑一聲:"沒我帥。"

"少臭美!"方好好戳了戳他的酒窩:"不過姚清確實厲害,從高中起就立志要嫁校草,現在真讓她逮著個小鮮肉。"

"你呢?"他忽然湊近,帶著石榴的清甜氣息:"當年的校花,追求者不少吧?"

方好好揚起下巴,發梢掃過他的鼻尖:"那當然,追我的人從這兒排到伊寧火車站!"說著突然揪住他的衣領,"所以當初在賽湖,你真沒認出我?"

阿爾斯蘭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連電視機都很少開。"

"騙人!"她氣鼓鼓地松開手:"那時候我天天上熱搜,超市收銀臺都在放我的劇!"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群裏姚清特意@了她:【校花大人~我的婚禮你必須來啊!手捧花給你留著了!】後面跟著三個愛心表情。

方好好盯著屏幕,嘴角抽了抽。阿爾斯蘭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跟這位同學...關系不太好?"

"她當年追的籃球隊長,"方好好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在運動會頒獎時當眾給我送花。"

阿爾斯蘭挑眉:"然後?"

"然後我拒絕了呀!"她舀起一勺石榴籽:"結果姚清到處說我勾引她男神,整整一個學期往我課桌裏塞詛咒紙條。"

他忽然握住她攥緊的勺子:"現在想起來還生氣?"

"才沒有!"方好好松開勺子,嘆了口氣,"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其實畢業後大家都沒聯系了,連同學會我都沒去過。"

“那這場婚禮呢?去嗎?”

"不去。"她斬釘截鐵地說。

從餐廳離開後,他們就先去了克勒湧珠看天鵝。

傍晚的克勒湧珠宛如被施了魔法。湖水呈現出漸變的藍,近岸處是透明的琉璃色,越往湖心越深邃,最終與天際線融成一片鈷藍。天鵝群像散落的珍珠,在鏡面上劃出銀亮的紋路。

有對情侶正舉著手機自拍,突然一只調皮的天鵝闖入鏡頭,惹得女孩驚笑著往後躲,卻不慎踩到卵石滑倒,被男友攔腰抱住——這一幕反倒比刻意擺拍更動人。

"快看那對!"方好好突然拽住阿爾斯蘭的袖口。一只雄性天鵝正展寬大的羽翼,雪白的飛羽在夕陽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它不斷用喙輕觸水面,激起一圈圈金色漣漪,向心儀的雌鳥獻上水之舞。

被求愛的雌鳥起初故作矜持,最終禁不住誘惑游了過去。兩只天鵝的脖頸彎成心形,黑曜石般的喙相互輕啄,羽毛蓬松得像兩朵並蒂的雲。

岸邊響起此起彼伏的快門聲。有個戴漁夫帽的老攝影師激動地調整鏡頭,嘴裏念叨著"難得一見的求偶畫面";旁邊的小學生扯著媽媽衣角問:"它們是在親親嗎?"引得周圍游客忍俊不禁。方好好下意識靠向阿爾斯蘭,發現他正用手機記錄天鵝,也記錄著被霞光染成玫瑰色的她的側臉。

消消食,散散步之後,阿爾斯蘭看了眼手表:“走吧。”

“去哪裏嘛,搞的這麽神秘。”

“跟我走就是了。”

他帶著方好好駕車到了一處地勢開闊的湖岸。這一頭的草地才剛剛染上新綠,嫩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鋪了一層柔軟的翡翠地毯。湖對岸的雪山巍峨聳立,積雪在夕陽下泛著溫柔的金光。獨自沿湖奔跑而來的大白幾乎和他們同時抵達目的地,馬蹄聲驚起一群水鳥,撲棱著翅膀掠過湖面。

"小黑這個逆子,又消失了。"方好好輕聲抱怨,身子卻不自覺往阿爾斯蘭身邊靠了靠。

"它自己曉得跟過來。"註意到她靠近的小動作,男人眼底浮起笑意。

"還是大白乖。"她伸手撫摸大白的鬃毛。

聽到誇獎,大白低頭蹭了蹭方好好的臉頰,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臉上。阿爾斯蘭適時扶住她的腰:"上去吧。"他的手掌隔著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熱度。

她扶著馬鞍翻身上馬,阿爾斯蘭緊隨其後,與她同乘。男人小心翼翼地用雙臂環住她,像是擁抱一件易碎的珍寶:"這樣,會不會不舒服?"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此刻的寧靜。

方好好回眸望著他,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搖了搖頭:“我知道是你。”

兩個人同乘一馬沿湖而上。大白走得極穩,馬蹄踏在松軟的草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阿爾斯蘭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漸漸地,她發現自己不再僵硬,反而向後靠了靠,讓自己更貼近他的懷抱。

他們一直走到一個小小的埡口才停下。這時候太陽已經沈到了山際,最後一縷陽光穿透雲層,將整片天空染成了夢幻的金粉色。光線在水面上跳躍,又在雪山之巔流淌,最終化作一片浪漫的粉霞,仿佛給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天吶,是粉色的,是粉色的!"方好好驚呼,像個發現寶藏的孩子。她擡手指向對面的雪山,手腕上的銀鐲在霞光中閃閃發亮。

"漂亮嗎?"阿爾斯蘭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漂亮啊~"她聲音裏帶著雀躍,掏出手機想要留住這美景:"哎呀,手機拍不出來..."語氣中難掩失落。

"還有什麽是比親眼看到更美的呢?"他松開韁繩,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際,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方好好下意識地聳了聳肩,但很快又放松下來。她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體溫,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混合著青草與陽光的氣息。

阿爾斯蘭將下巴輕輕搭在她的頸窩,呼吸噴灑在她耳畔:"是我,好好,你能聞出我的味道,不是嗎?"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癢~"但並沒有躲開,反而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完全陷入他的懷抱。夕陽的餘暉中,他們的剪影融為一體,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方好好記不清他們這樣依偎了多久,只記得阿爾斯蘭的心跳聲漸漸與自己的同步,記得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記得粉色霞光中他側臉的輪廓。直到小黑撒歡地從遠處奔來,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才打破了這片寧靜。

阿爾斯蘭翻身下馬,從衣兜裏掏出兩顆小蘋果,分給它們。兩個小家夥走到一旁專心吃蘋果,不時發出滿足的響鼻聲。

方好好挽著他的手臂,半倚在他身上:"哥哥。"這個久違的稱呼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阿爾斯蘭被這聲"哥哥"喚得心頭一顫,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擡起右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她的肌膚在夕陽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此刻爬上了紅暈,比雪山上的晚霞還要動人。

他俯身靠近,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指尖輕輕拂過她玫瑰般的唇瓣,然後是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額頭。他敏銳地註意到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但沒有退縮。

第二枚吻落在左臉頰時,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這個曾經代表緊張的小動作,此刻卻帶著幾分期待。阿爾斯蘭甚至感覺到她悄悄踮起腳尖,向他靠近了幾分。

第三枚吻落在鼻尖,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這個可愛的反應讓他喉頭發緊。第四枚吻落在右臉頰時,她攥緊了他衣角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悸動。

最後,他停在距離她唇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溫熱的呼吸交融。湖面吹來的風拂過他們的發梢,四周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方好好知道他在等,等她的許可。他們的距離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睫毛,近到她能聞到他呼吸裏淡淡的薄荷味。她緩緩閉上眼睛,像是一朵在月光下綻放的玫瑰。

這個認知讓阿爾斯蘭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他輕輕貼上她的唇瓣,一個試探性的啄吻,像蝴蝶掠過花瓣。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次觸碰都小心翼翼,卻又飽含深情。

當他感覺到她微微張開雙唇時,才敢加深這個吻。他的舌尖輕柔地探索著她的甜美,像是品嘗最珍貴的蜂蜜。方好好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就開始回應,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指尖插入他濃密的發間。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中,他們的身影在湖邊拉得很長很長,像是要就這樣一直走到時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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