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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搬到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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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搬到牧場

飯是在炕上吃的。

矮桌上擺著一個大鐵盤,盤子中央堆滿了香氣撲鼻的羊肉,四周則擺滿了金黃色的三角形油炸食物,看起來酥脆誘人。

桌上沒有碗,也沒有筷子,方好好學著他們的樣子,盤腿坐在炕上,心裏有些忐忑。

接著,她看到哈迪爾一家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幾句,似乎是在做一個小小的禱告儀式。

阿爾斯蘭似乎並不參與這種儀式,和她一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儀式結束後,哈迪爾一家放下了手。方好好下意識地看向矮櫃,心裏盤算著是不是該勤快一點,幫忙拿一下碗筷。

然而,還沒等她起身,哈迪爾和阿爾斯蘭已經各自掏出一把小刀,開始熟練地割起了盤中的羊肉。哈紮姆和加娜爾則直接用手拿起油炸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原來是用手吃的。

方好好楞了一下,除了嬰幼兒時期,她幾乎再沒有用手吃過飯了。哈迪爾很客氣,將第一塊割下的羊肉遞給了她。她連忙道謝,接過了那塊肉,心裏卻有些猶豫。

阿爾斯蘭則把割下的肉遞給了哈紮姆。

見她遲遲沒有動嘴,阿爾斯蘭開始往炕邊挪動,似乎是要去拿什麽東西。方好好猜到他是要去給自己拿碗,趕緊把肉塞進了嘴裏,一邊咀嚼一邊露出笑容:“真好吃。”

她的笑容有些勉強,但語氣卻盡量顯得自然。羊肉的香味在口中彌漫開來,確實美味,只是這種吃飯的方式對她來說,還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飯吃到一半,兩個男人又熱絡地聊了起來,目光時不時投向加娜爾,似乎在討論什麽重要的事情。

方好好聽不懂他們的語言,自然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吃著。她瞥了一眼矮櫃上的時鐘,這才發現竟然已經晚上九點了。

“你們平常也這麽晚才吃飯嗎?”她忍不住問道。

哈紮姆顯然餓壞了,正大口大口地吃著,小嘴兒沾滿了肉油,嘟嘟囔囔地回答:“今天是為了等阿蘭叔叔。”

“哦~”方好好恍然大悟,原來阿爾斯蘭是來找他們一家人的,只是恰巧在路上碰到了自己。

“他們在說什麽呢?”她好奇地問。

“阿蘭叔叔讓我爸爸去放馬,爸爸在和媽媽商量。”哈紮姆一邊啃著骨頭,一邊含糊不清地解釋。

“放馬?他養了很多馬嗎?”方好好有些驚訝,她只見過小黑和大白兩匹馬。

“是幫牧場放馬。”哈紮姆補充道。

牧場?方好好心裏一動,會不會就是他們要去拍攝的那個牧場?

她繼續追問:“他也在牧場工作嗎?”

小胖墩兒點點頭,扔下手裏的骨頭,又抓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裏。

看著他面前堆成小山的骨頭,方好好暗自感嘆:這孩子真能吃,以後怕不是要長到一米九甚至兩米高。

這時,對面的三個人突然沈默了下來。

察覺到氣氛不對,方好好用手肘戳了戳小胖墩兒:“怎麽了?他們剛剛說的是什麽?”

小胖墩兒舔舔嘴角:“還是放馬的事,媽媽還在猶豫。”

方好好擡眸,男人的視線停留在加娜爾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答覆。

方好好眨了眨眼,能讓“HR”親自上門,看來哈迪爾應該是個放馬的好手。

正思索著,阿爾斯蘭就起身走向了竈臺,端了五個碗過來。少頃,加娜爾也起身去拿了保溫壺和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碗。

“喝湯了。”加娜爾說道,她先往每個碗裏放了一塊不知名的固體,然後才打開保溫壺,挨個倒上熱湯。

阿爾斯蘭端起湯碗,像敬酒一樣,主動碰了碰哈迪爾的碗。

哈迪爾嘴上應著,眼睛卻不停地瞄向加娜爾。最終,加娜爾嘆了口氣,說了句什麽,兩個大男人相視一笑,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

方好好估摸著加娜爾是答應了,心裏莫名也跟著松了口氣。

她拖著下巴聽他們說笑。

阿爾斯蘭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整齊潔白的八顆上牙,笑容明媚,笑聲爽朗,帶著草原男兒的豪邁與真誠。

方好好在心裏暗自思索:他到底是不是哈薩克族?

哈迪爾一家生得極具異域風情,眉眼間盡是濃郁的少數民族特征,而阿爾斯蘭卻是個例外——他的輪廓雖也深邃如刀刻,眉骨與鼻梁的起伏間卻隱約透出漢人的溫潤。尤其是那雙眼睛,既凝著草原的蒼茫浩蕩,又漾著江南煙雨般的柔情。

腦子裏思索著這個問題,目光便不自覺的在阿爾斯蘭和哈迪爾之間游移,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阿爾斯蘭回望住她,四目相對,他的眼神深邃而熾熱,方好好下意識的側目,企圖通過和哈紮姆聊天來緩解剛才的尷尬。

“阿爾斯蘭也是哈薩克族嗎?”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胖墩兒沈迷在肉湯裏,並沒有聽清她的問題,只是下意識的嗯了兩聲。等他咽下最後一口肉,回過神去看阿爾斯蘭,才發現他的右臉頰上有幾個清晰的紅印。

“阿蘭叔叔,你的臉怎麽了?”

哈迪爾一家人都坐在他的左手邊,所以並沒註意到他右臉頰上的紅印,聽到兒子的問話,才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他的臉頰。

男人下意識地瞥了方好好一眼,頂了頂腮幫子。

哈迪爾的視線也隨意移向她,隨後同自己的老婆對視一眼,笑做了一團。

方好好咧了咧嘴,心虛的別開了眼。

從哈迪爾家告辭已經是夜裏十點了,哈迪爾借給了他們一匹足夠兩人共乘的馬兒,阿爾斯蘭示意她翻身上馬,自己則牽了韁繩走到前頭。

雪已經停了,竟然只下了一小會兒。

月光破雲而出後先是灑落到松枝上,再變成斑駁的光影透過枝椏的縫隙輕柔地覆在他們身上。

她俯身著他寬厚的背影,像他們這樣生活似乎也不錯,簡單、純粹、快樂。

方好好的腦子裏開始閃現過他放馬、放牛甚至是放羊的畫面。

馬兒聰明,放起來應該最輕松,牛羊嘛,應該都笨笨的,要是跑丟了是不是得賠錢?

聽說牧區還有狼,要是被刁走了算誰的?

他在牧場工作的話,一個月收入能有多少?

三千、四千?

她胡思亂想著,大概是白天消耗了太多精力,她打了個哈欠,漸漸閉上了眼睛。

轉戰牧場的前夜,方好好才開始收拾行李。

剛剛烘幹的衣服摸上去又松軟又暖和,她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再分門別類地裝進衣物收納袋,一切都有條不紊。

然而,當她往行李箱裏裝的時候,卻發現怎麽也塞不下了!

來的時候也是這兩個箱子啊,東西也還是那些東西,怎麽就塞不下了呢?她心裏嘀咕著,有些無奈。最後幹脆單膝跪到了箱體上,試圖用蠻力強行關上,但試了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沒辦法,只好把襪子一類的小東西從收納袋裏拿出來,一個一個地塞進縫隙裏,這才勉強關上了箱子。

牧場位於果子溝,距離賽湖約60公裏,車程一小時左右。

正值大雪時節,車窗外除了雪山還是雪山,看久了難免有些審美疲勞,方好好閉目養神,稍微瞇了一會兒。

抵達村口是在下午兩點左右,看到村口修建得方正整齊的水泥停車場,同組的一位演員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喲,這停車場修得挺氣派啊,現代化新農村呀!”

司機大哥掐了煙頭,笑著接過話茬:“城裏人吧?現在的農村都修的漂亮。”

那位演員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我們在伊犁體驗生活的那個村子可比這兒差遠了。”

司機大哥挺了挺胸,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豪:“我們這兒可是示範村,村子西邊正在修酒店呢,以後還得接待游客。”

“豁,那你們村夠有錢的呀!”

另一位演員也加入了討論:“這兒可是新疆,遍山的流動資產,隨隨便便一家人可能就有上百頭牛羊。”

聽到這話,司機大哥笑了笑,下巴上的肉隨著笑聲輕輕顫動:“不是我們,是公司修的,不過村委會有股份,我們村民都能分紅的。”

“公司?來你們這兒搞旅游投資的?”有人好奇地問。

司機大哥搖搖頭:“旅游是最近才開始搞的...”他正準備細說,劇組的其他車輛就陸續抵達了,村主任也趕到了村口迎接大家。

制片人同村主任寒暄了兩句,約好了下午四點還在這兒集合,帶大家參觀參觀,就讓司機挨著給送去了住處。

因為劇組人員眾多,所以大家只能分散的借住到村民家裏,方好好被分到了距離村口最遠的一戶人家。

送了她到門口,司機大哥又熱絡的幫她拎了行李,邊走邊道:“這家條件稍微差點兒,住的都是孤兒寡母。”

“都?”她正思索著這個“都”是什麽意思,就瞧見了院子裏站著的三個女人,準確的說是一位老人,一位中年人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且三個人長的極像,都是圓臉長辮子,其中老人和婦女身材高大,頭上戴著紅黃相間的頭巾,小女孩則顯得瘦瘦小小,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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