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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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先生還真來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偏人家不信這個邪,就晚起沒上班。

沙厲坐在電腦桌前倆腳離地撩在電腦主機上,吃著談祁給帶來的奶黃流沙包和紫薯燕麥牛奶粥。

談祁在一邊講電話,頭次聽他說f語,別說還挺好聽。

紫薯粥甜絲絲的,一口下去糯糯的奶香味彌漫在嘴裏,牛奶和燕麥都屬於質地比較濃稠的那種,勺子放進去在舀起來,拉出的絲看起來很好玩。

沙厲喝幾口粥,對著肥肥白白的奶黃包就是一口,裏面流沙的餡料太多,沒註意順著手流下來,沙厲用嘴接流下來的黃油,不時舔兩下,召來一頓罵。

“吃個飯惡心扒拉,越來越沒個正經樣兒了。”

“你自己不正經還說我,”沙厲把奶黃餡滋滋的吸進嘴裏,吧嗒了兩下才說:“莫臻修養那麽好,他就從來沒說我吃飯樣子惡心,人名言警句裏都說了‘說我就是說你自己呢’。”

談祁這回沒跟他臭貧,看他吃完包子,順手把桌上的一張消毒紙巾遞過去給他擦手,沙厲想也沒想的接過來擦完手擦嘴,擦完嘴想到什麽似的,眼睛大大的看了眼手裏的濕巾,又看了眼給他遞濕巾的人。

忍不住跑進衛生間裏哇啦啦一陣狂吐,只到把臉都吐成了豬肝色,才洗手漱口出來。

“親,那張濕巾……我用來擦垃圾桶的…………嘔…!”沙厲又忍不住拐回去吐。

談祁倍覺惡心的看了眼,招架不住就要撤。

沙厲好不容易把人叫過來,那能讓他說走就走。這會兒自己手機又響了,他只好出來邊接電話,邊挪門口擋住。

老媽那邊簡單直接幾句[李兮的事不能讓你李叔知道,那個談祁多壞啊,姑娘也是瞎了眼,人家有錢有勢怎麽會看上她。要不了多久就得散夥。到時候咱們都不說,事就過去了。]

沙厲聽著自己媽說人壞話,臉上擺出一副了然欣慰的表情,其實生怕對方聽出猜出電話那頭說什麽話。

簡單幾句,少操點心,註意身體,敷衍兩句就掛了。

談祁還靠坐在床前邊的沙發上,聽他打完電話了,才偏過頭來問:“到底什麽事,讓你大清早就上竄下跳的。”

沙厲心說事兒多了去了,件件都跟你扯不清,但是自己也不傻,前兩次明顯就看得出來,人家才不會聽他什麽勸告,或者忠言。

關系真沒到那份上,到那份上的莫臻壓根覺得這是件不用管的事,像他們那樣的人,越有能力,反而瑣碎的事越少。

哪像自己這樣,白天黑夜,芝麻綠豆不依不饒的煩。

“你跟李兮還好嗎?”沙厲掂量著問。

“湊合。”談祁懶洋洋的又靠上沙發背:“女人都一樣。”

“那,你還有別的……那個沒?”

忍著沒皺眉的沙厲不太喜歡他這種調調,但現在要做的事又要他得冷靜下來。

“哼,”談祁冷瞥他一眼:“還憋著我跟人散夥呢?”

沙厲尷尬的“呃…”了聲。

“你以為是誰把李兮介紹給我的?”談祁不耐煩的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腕表:“你以為,老莫怎麽會非要我去接你什麽狗屁餐會。”

屋子裏氣氛冷到冰點,從自己的立場和想法推展,他反而是讚同莫臻讓談祁來料理那種心機女,只想找個有錢人,敲開上流社會的門檻,那一天自己成功了。

會是下一個Ms Deng也不一定。

“我怕你受傷,談祁,”沙厲搜腸刮肚表忠心,自己都嫌惡心,但又語氣很誠懇的說:“你不知道,李兮不是個單純的女生,我自己都是迷迷糊糊被她帶進套裏的,你跟這種女生周旋,真的得不償失。”

談祁垂著頭並不說話,少有的安靜又肅殺的樣子,幾分鐘後才冷而嘲諷的自顧自笑了下。

倚在門邊的沙厲被笑出一身雞皮疙瘩,擡手一個勁搓自己衣服袖子。

談祁:“你從南港回來,老莫手上縫的那兩針你知道為什麽嗎?大過年的他為什麽重新裝修屋子知道嗎?”

“知道,”沙厲在談祁一臉意外的表情下笑的得意又歡實:“我正月初十那天想吃餃子,莫臻不在,所以自己跑出去找了家店面吃。”

談祁臉上寫滿探究的看著他。

“餃子館裏一個人在朋友圈裏刷到朋友過年加班裝修的小視頻。我好奇說想讓人給裝修,加了他聊天號,看到的卻是被砸成稀巴爛的家,看發布時間還是大年初二。”

談祁:“怎麽沒說?”

“說個毛線,”沙厲白眼一翻,用特鄙視的口氣說:“莫臻不想我知道,我就是個傻子,就像當初他不想我知道誰把我介紹給他的……你明白嗎?”

“何況我本來就傻,你不說了嗎?”

——*

最後也不知道說服了談祁沒有,沙厲倒自己把自己說服了,別人的屁事……

而已。

易子更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為了省錢,這爺們兒從南港坐一個白天的大巴到火車站,又坐了近二十小時的火車才來到興舟。

下來找了小旅館,然後給沙厲打電話,對方挑的地方有些偏,同屬市區外,一南一北,坐計程車就花了一百多塊,趕上下班高峰期,堵在路上,見到人時,天都黑了。

旅館的樓梯是用鐵板和鋼管焊接的那種,踩在上面,能聞到冷冷的鐵銹味。

他一般從來不扶這種樓梯扶手,小時候學校裏有些比較熊的孩子,最喜歡在這種鐵扶手上粘吃過沒了味道的泡泡糖,或者直接惡心巴拉的在上面吐口水……

沙厲著過好幾次他們的道,深知這種行為的可恥與低俗,後來據說還被教導主任抓到過兩個……那都是多久遠的事了。

到樓上打電話,循著特別土味的手機鈴聲聽到接聽者,薄薄的門板後面,聲音有點粗糲幹燥,糙,很糙。

“我在門外!”沙厲站在門口說了聲,爾後門板嘩的從裏面拉開,扇出陣潮濕發黴的風。

人站在門裏,方臉,濃眉柳葉眼,剛下火車,估計還沒來得及收拾儀表,下巴和嘴邊一圈微青的胡茬。是個看起來很健朗穩重的人。

門裏的人穿著塑料脫鞋,可能因為見到生人,有些不自在的蜷了幾下腳趾:“你就是沙厲?”

“對!”沙厲點頭。

他也不太愛跟陌生人接觸,說話間下意識掖了下身上的整了兩下自己的黑色羽絨服下擺。

易子更身形一側,讓出門口位置:“進來吧!”

……

屋裏一張床,床邊一張小方桌,一個暖壺放在墻邊角櫃,窗簾薄薄的透著外面剛升起來的月牙,環境確實有些簡陋。

易子更用角櫃上的杯子倒了熱水,放在自己床邊的小桌上,對著沙厲比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

“就你一個人來?”易子更可能感冒或怎樣,說話是聲音總悶著。

“啊,一個人。”沙厲說完,又想到他昨天早上電話裏的沖動,當即加了句:“司機在樓下等著呢!”

“行啊,小毛孩看著不大還有司機,在南港也沒見你爸媽像多有存項的人。”

沙厲看著總有些顯小,純天然無公害懵懂樣。

“我來打李兮的電話,你跟他說。”沙厲摸出自己口袋裏的手機,撥通李兮的號碼。

開的免提,那邊鈴聲是一首憂傷婉轉的h文歌,唱了一分鐘都沒回應,最後一句平板的‘您呼叫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沙厲毫無意外的看到易子更臉上的錯愕,他大概一直以為李兮是跟他這個相親對象在一起。

“還要打嗎?”沙厲拿著手機問,天黑了,莫臻估計已經到家。

“你把號碼給我對一遍。”易子更盯著沙厲手機上李兮的號碼看了遍,才頹然的肩膀一松:“即便打不通,你也一定知道她在那兒。”

“我跟她沒你想的那麽熟……”

話沒說完,易子更突然手向前一伸,一把美工刀壓在了沙厲的脖子上,把他真真嚇的一慌。

“這是幹什麽,”沙厲說“你以為我為什麽一個人上來找你。”

“你還有保鏢不成?”易子更說著,細薄的鐵刃又往沙厲皮膚下加了點力。

“你這一下抹我脖子上,以後也就不用見李兮了!”

“人不大,嘴裏含含糊糊,沒一句真話,信不信我立馬剌下去。”

沙厲心裏慌亂的想,他怎麽就一個人來跟這麽個不穩定分子談了,果然是沒腦子。

傻!

“你又不能真剌下去,別一直舉著了,失了手,可真沒人管你那破事了,”沙厲身子緊張的往後撤些,希望離開那個危險區:“還想來給你幫忙,早知道你是個動不動就剌人的神經病,我直接給警察打電話。”

眼神閃爍的易子更猶豫了下,還是縮回了那把美工刀。

“你擱哪走口袋裏都揣著這個,還是特地為我揣的?”沙厲脖子上威脅去掉,不忘多問兩句恐怖分子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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