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沙厲站在一邊不住手在褲腿上快搓出火星子。

“請坐。”莫非放在桌上的手指一點，笑意淺淺。

八仙桌上面掛的是一盞紫檀木做骨的彩繪宮燈，燈光使莫非打在墻上的影子看起來陰森冰冷，沙厲不由的想逃。

相比他，李兮反倒很大方的坐下來，而且還順便招呼沙厲坐，說完偶爾捋一下自己垂在身前的長發，看起來很有氣質。

像誰……連菲菲？

除了貴氣差點，其他學的也算十成十，他甚至懷疑她們兩個互通過關系。

單一個坐下就讓他忐忑不安，這個女的那裏有出不自在捅到他老爹那兒，那剛換零件沒多久，那就挺脆的身板，估計就玩兒完了。

“沙厲對異性心理上抵觸比較大，就是在自己家也會不自在，”話像雷一樣的劈下來，莫非看他笑的還是溫和淺淡：“我招呼客人，你先去休息吧！”

“什麽意思？”李兮反應了下才明白似的問：“您說的，我不太懂。”

莫非收回放在桌上的手，作者的身形又正了正，笑說：“李小姐是個聰明人。”

“嗯，所以你的意思，他是GAY？”

沙厲眼一下子就紅了，他感覺莫非就是在故意毀他，兩個人之間有過協定，這會兒說出這種話，擺著就是要讓李兮把事情捅到他父母那裏。

“天晚了，我讓酒店給你安排了客房，你先去休息，”沙厲過去拉李兮：“我老板喝多了，有什麽話明天我們好好談！”

“你是個GAY，還跟別人相親？”李兮瞪著他，眼睛像兩把刀子。

“明天再談吧，我爸媽應該也睡了，希望你不要在他們面前亂說，對誰都沒好處。”紅著眼的沙厲笑著往外請人。

“好，明天談！”李兮畢竟是個聰明人，短暫的失控之後，又恢覆了先前的禮貌婉約。

外面每層樓都有專門的服務臺，也有走動的服務員和巡更保安什麽的，沙厲隨便叫一個人都可以帶著李兮去安頓。

送走李兮，關上門，沙厲牙根咬的發疼，莫非已經從會客室慢慢踱步出來，眼神對在一起……

“你故意的，你忘了我們有協定的，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沙厲突然就瘋了，撲過去就是一拳，砸在莫非脖子上。

力道太大，莫非被砸的趔趄著退了一步，估計是吃痛，幾天來因為傷口不怎麽用的那只右手敷在脖頸處揉了兩下。

“理由，”紅著眼的沙厲揪著他的衣領：“理由，莫非，你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盤算，你需要保持你的形象，我一個影子被你搬到別人面前總是要有你想實現的價值的。”

“你想要什麽理由？”

“我就是不知道啊？”沙厲本來就是張娃娃臉，少年的稚氣在他這裏一直影影綽綽的沒離開，這麽紅著眼睛哭，肩膀瑟瑟的抖著，像只冬夜裏無家可歸的小鵪鶉。

莫非揉夠了脖子，放下手：“我不想藏著了！”

“這又是你計劃的一步？”

“不是！”

“不是？莫先生，我不是非要賴著你的，你做這麽絕？”這不是上次餐會上的連菲菲，莫非把他牽出來，不過是氣一下她。

李兮的後面，是他兩個思想傳統守舊，身體羸弱想讓他快快結婚生子的父母。

“你還想跟別人相親嗎？”莫非問他。

沙厲：…………

“我不想了，雖然我不想宣揚的人盡皆知，但我不想我們的關系裏，再偶爾攪盡一個又一個不清不楚的女人。”

“我又沒有跟她怎麽樣，最起碼的自尊和操守我還是有的！”

“你的自尊，就是容許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在你跟別人在一起時，踩踏在暧昧的邊緣上嗎？”莫非靠過來，勾著他的下巴吻了下：“告訴你的父母，我們的事。”

“我玩不起，”沙厲搖頭：“對你來說，和一個人分手，還可以再挑一個優秀上十倍不止的伴侶，對你的事業和生活沒有絲毫影響。我呢？”

沙厲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別人知道我曾經跟一個有錢的男人在一起過，他們只會覺得，我是被包養的那個，然後對方玩兒膩了，走到那裏，都會掛著個毀字。”

“隨你吧！”莫非無所謂的攤手：“要不要我現在把那個女人叫來，再重新解釋，或者找人教她怎麽說？”

“不用！”沙厲眼瞼半垂搖頭。

擡手撫上對方剛被自己狠了下的脖子，“對不起，要不你打我一拳，兩拳也行。”

莫非淡淡的撤開身，眉眼間疏離的一彎：“你想父慈子孝，我總要配合演出。”

…………

——＊

李兮是個自認很上道的女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抓住機會，也不會刻意去討人不待見。

沙厲怕人看見不太好，一大早讓她來自己房間談。

李美女進來眼神左右掃了下，看透她心思的沙厲疲倦的應付：“人走了，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哦，我是怕太失禮！”李兮也不覺尷尬，反而略顯掃興的笑了下。

那會兒才早上七點多，晴天，小姑娘穿著件燭橙色綁帶格子襯衫，配一條藍色高腰A擺裙，端莊又不失曲線玲瓏的樣子，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已經從自己轉戰到了莫非身上…？

好快！

李兮坐在客廳的高腳靠椅上，忍不住讚嘆：“你住的這間套房好棒，我昨晚在網上查了下，睡一天要幾萬塊，果然是巨富。”

“怎麽突然想來興舟市？”沙厲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他昨天一晚上沒睡好，生怕半夜沙皇老爹提著脆弱的心臟跟他打電話問罪，這會兒竟然有些心一橫，無所謂了的感覺。

李兮抿了抿唇上細潤誘人的唇釉，莞爾一笑：“我本來要回h國工作，碰上強對流，飛機迫降，只好來探望你了！”

沙厲：“現在呢？”

“現在？”李兮一頓，惋惜的嘆氣：“昨晚我把h國工作辭了，已經無家可歸，不知道該往那裏走了。”

李兮轉頭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景象，鱗次櫛比的高樓上，陽光打在一塊塊鏡面墻上，折射出斑斕的色彩，這裏讓她前所未有的激動澎湃。

“這窗子真好，這麽大，視野通透，高架橋和江水都盡收眼底，真好。”

恰好這會，“叮鈴鈴”一陣，沙厲的手機響了，他現在聽到手機鈴聲就一身雞皮疙瘩集體立正，一看來電顯示，更是有點兒驚慌失措。

“餵？”沙厲長舒一口氣：“嚴女士，這麽早就起床了？”

［什麽這麽早，一晚沒睡，怎麽樣啊你？］

“挺好！”沙厲笑聲愉悅：“那我掛了，忙著呢！”

［掛什麽掛，小子，媽問你，李兮……是小姑娘嗎？］

“這我那知道？昨天人家住同學家，你別往歪地方想了。”

［怎麽回事，你個小混蛋，那麽好機會……你要氣死我？］

“我才二十一歲，媽…”沙厲身子往沙發背上一沈，“別操心了！”

［是不是李兮那孩子使性子了？沙厲啊，小姑娘都要有點小性子的，你順著點兒，等結了婚，有了孩子就好了。］

“我知道，先掛了，有客戶來！”

沙厲掛掉電話，低頭不去看李兮饒有興味的笑，這女的以為捏住了他，就是捏住了全世界………笑話。

但是沒半分鐘，李兮的手機也響了，她從帶來的包裏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在沙厲面前晃了下：“阿姨的，估計是問我昨天在同學家住的好不好。”

沙厲：“您覺好就好，不好的話，可以讓他們再升下房間。”

李兮立馬按下接聽，禮貌熱絡的跟沙厲媽媽說話，口氣暧昧不明，既不說他好，也不說他那裏不好，有意無意拐一句‘他同事和他住在一起，我就不好意思當別人面說那麽多了……’

電話打完，李兮說自己早餐還沒吃，提議去樓下的星座餐廳吃飯，沙厲只能勉強跟過去。

星座餐廳是這家酒店的特色，據說每個區域都找星座大師專門設計排布，對應的星座坐上去，會增強運勢。

這當然只是噱頭，但配上專屬訂制餐椅用具什麽的，噱頭也就把價位噱了上去。

李兮坐下來後，拿出手機就開始拍照，當然不會把沙厲放進照片，自己照的歡樂又萌軟，時而嘟嘴，時而微笑，時而蹙眉托腮……

服務生過來點餐，沙厲一口也吃不下，只點了杯蘇打水。

李兮倒是不客氣，甜點，牛排，濃湯叫了一桌，說話嬌弱又禮貌，駕輕就熟，估計混過不少。

他媽給他挑這麽一貨，年還沒過完就來添堵，真不吉利。

“怪不得你那麽瘦，都不吃飯的啊？”李兮動作標準的切著牛排，小口放在嘴裏嚼完接著說：“其實，你也是男人，當然知道，太瘦的話，沒有手感，體驗就會很不完美。”

真tmd手感，沙厲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水，不耐煩的說：“我沒錢，身上穿的也是人家賣的，我沒有隨便送給別人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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