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門時恰好碰到拿著衣服過來的周塘。

莫非拉著他的手始終沒放開：“我自己開車回去吧，今天你也辛苦。”

周塘聽命從衣袋裏掏出鑰匙給他：“我會跟姜先生解釋你提前離場是因為送連女士回家。”

“嗯，替我好好謝謝他。”莫非拿著鑰匙，拉著他的手，直接進了酒店的特別通道，乘電梯下樓，門童取車……

直到坐在車子裏，夜景的路燈恍然如飛的從眼前略過，沙厲還在夢裏似的。

他有點兒牙疼，剛剛緊跟著跑了幾步，顛的更疼，全身疼，為什麽在那裏時，他會覺得沒什麽，到了車裏就會覺得坐也坐不住了？

“莫非？”

“嗯！”

他聲音可真好聽，低壓又溫和，從來都是淡淡的，他貧匱的措辭裏總找不到能形容他完美的句子。

“莫非！”

“………”他嗤笑了聲。

笑也好聽，即便是表現嘲弄，冷淡和不屑……他成他的迷弟了。

沙厲心裏松快的要哭出來：“我想唱歌，大佬，行嗎？”

“可以。”

沙厲身子一歪，躺在松展的後車坐裏，車座是那種自動行伸縮式的，一鍵即可變成小半張寬松的沙發床。

怎麽會有那麽舒服。

“我唱了啊！”沙厲清清嗓子，哼起了不成調子的“Quiet Inside……”

…………

“我唱的好不好聽？”沙厲問。

“………”莫非。

“我再給你唱一遍，你聽我尾音喘的酥不酥，有沒有讓你渾身雞皮疙瘩抗議，小勾勾直撅撅。”

“累嗎？”莫非問。

“不累，等與將軍大戰三百回合，方消我心頭澎湃之火。”

沙厲說完深吸口氣，車座上散發出來的輕微的皮質味道讓他舒服的閉眼，悄悄的解開自己的腰帶，把手伸了下去……

“莫非……”躺在後車座上的沙厲喚他。

“嗯…”

“莫非……”

莫非：……

“莫非……”沙厲粗澀的呼吸越來越重，近乎像條瀕死的動物一樣發出尖鳴。

耐力有限的人，連自己動手都不會堅持幾秒，沙厲從車座上坐起來，從車座靠背旁抽出幾張消毒紙巾擦手，剛才自h的太忘情，一時沒摸到紙巾，粘液濺到了車座上和車門上。

“怎麽了？”莫非問。

沙厲感覺他是明知故問。

“一般的聚會，晚宴都是這樣嗎？”

“怎麽會，”莫非明顯有些嘲諷：“這種不倫不類的宴會模式，也只有國內會有。”

沙厲：…………

問多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沙厲都習慣了，放松心情還是預備開車燈清理車座，這一開燈，他就開始無比感嘆的佩服起自己，邊擦那些難聞的東西邊想，這些小生命要都能找到家，估計能開發出一個新的星球了。

果然自己年輕力壯，身體棒棒。

——＊

回到家坐回沙發上，莫非在衛浴間裏洗澡的流水聲弄的他實在心癢，但是自己的腎和括約肌都不給力。

無奈只能爬上樓打開電腦潛心碼字。

一會兒莫非也回到房間裏來，順便還泡了了杯香氣四溢的熱可可。放在電腦桌旁就轉身準備離開。

沙厲停下敲鍵盤的手：“二哥？”

莫非頓住腳步，轉身垂頭在他臉上吻了下：“早點休息。”

“你就不能透漏點兒什麽給小的嗎，我現在每天熬到頭禿，你看著吹落一地的秀發，都是因為沒見識沒文化所付出的慘痛教訓。”

沙厲抓著他的手腕往下墜，一張臉仰著完全照在燈光裏，盈盈白白的反光晃的眼睛不由瞇起眼睛。

莫非淡淡重覆：“那就早點睡！”

“不要啊！”沙厲抱緊他的胳膊：“你看我現在眼睛都要熬瞎了，還一毛沒掙，吃你的喝你的，完全就是個廢人。”

“慢慢來，”莫非用沒被鉗制的那只手摸了下他的臉：“你廢多久我也供得起。”

“你就不肯說說你的故事，提供點素材啥米，讓小的瞻仰下？”

“我有什麽故事！”莫非被他墜著的那只胳膊帶的肩膀傾斜。

“我就想知道，你今天怎麽做到讓連菲菲拋開柔情蜜意的偽裝，化身尖酸刻薄的毒舌婦的？”

“你如果想去讀金融學校，我明天讓周塘去聯系。”

“好吧，你實在嘲笑我菜雞，聽不得您老的箴言金句。”沙厲手一松，椅子一轉，食指在鍵盤上按下了刪除鍵。

打字其實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指頭下去，也許半天才碼的幾百字就會全沒，莫非站旁邊看著他一章章刪了至少兩萬，終於握住了那只耍橫賭氣的手。

“能說的，你問，我說。”

“連菲菲怎麽敗的？”

“貪婪！”

“怎麽個貪婪法？”沙厲側臉邊看邊問。

“目光看的太遠，想得到的東西太重，手裏砝碼不夠。”

沙厲睜著眼睛水靈靈的眨了兩下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他不要這麽敷衍又中二的話。

“今天那幾個，都是董事會的人，包括姜文印。”

沙厲點頭，一臉期待的等下文，莫非把桌邊泡著滿滿一杯熱可可的杯子遞給他。

“喝完再說。”

“我牙疼誒！”沙厲撇嘴，但是自己沒管住自己咕咚一口順著口腔進到胃裏…

牙一痛，牙齒的神經就會對冷熱特別敏感。敏感的神經碰到溫度和甜濃的可可，立刻像被針反覆的紮在上面，而且越紮越深的那種。

“唔……太疼了……”沙厲捂著半邊腮幫子嗚咽。

莫非眉毛微微的蹙了下，拿開了那杯熱可可。

“姜文印，說到姜文印了。”沙厲對又呈緘默深沈狀的他提醒道。

“那些人，本來都是連家那邊的，今晚卻簽署跟我投誠的協議。”

“什麽樣的協議？”沙厲問。

“例如姜氏企業開發的地產，你在他們公司做過，也知道些。從風險評估，到招投標，一步步到最後進入營銷環節，很多需要借助他人之力的地方。連菲菲家只給了他一塊餅，我給了他座制餅的工廠。”

沙厲知道他不想說的太明白，這些話細聽有好多漏洞，但是，他再問也問不出什麽。

“我可以先考個會計學校，也許就會對那些生意上的道道清楚了。”

“嗯！”莫非隨口應了聲，坐到床邊：“睡吧！”

也不知道他有多困，回來到現在光睡吧，休息吧，說了三遍不止。

沙厲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莫非，你把做餅的工廠給人家了，他不是以後就用不到你了？”

莫非：“做餅的是我的人！”

沙厲仰慕臉星星眼讚嘆：“大佬牛批！”

——＊

平安夜這天，沒過過洋節的沙厲十分想去教堂裏聽聽唱詩祈禱什麽的。

莫非回來的時候平安夜變成了聖誕節，25日的淩晨2點，沙厲歪在沙發上四仰八叉的睡著了。

他比大年初一的守夜搞的還虔誠，誠意沒感動天，沒感動地，估計也沒感動加班回來的莫先生。

慣例洗澡從浴室裏出來，小毛豆還躺在那裏呼呼大睡。

房間並不冷，莫非還穿著浴袍，坐到沙厲腦袋邊上，拿出手機打游戲。

躺在那兒睡的倍兒甜的沙厲挪了下腦袋，頭頂著對方柔軟的浴袍蹭了兩下，莫非怕他掉下去，直接把那顆腦袋搬到了他腿上枕著。

二十分鐘沒到，脖子因為被架太高的沙厲迷迷糊糊的睜眼，想伸個腰活動下筋骨的他，胳膊一撐，把正在酣戰中的手機懟脫了莫非的手，地心引力把畫面上一片灰暗的手機引到了地上。

“二哥，你放屁了？”沙厲顯然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麽塌天大禍，還在那兒自顧自認為很詼諧的調侃。

游戲裏有一起組隊的盟友，一個撤掉，一對近十個人都跟著炸死在外太空星際。莫非一分鐘就被人連沒進化成人的祖宗到他重孫玄孫十八代的性取向，以及他們各器官功能統統問候了一遍。

想來他在裏面也是咖位高到某處的神人，被這麽一罵，立刻引起全服轟動，向來低調內斂只開幹不說話的人被這麽狠懟，直接一個電話過去，宣布全服停運整頓。

沙厲祈求的平安夜已過，聖誕節讓他享受了把被釘十字架任人宰割的滋味，第二天楞是沒從床上下來。

“我的平安夜，我的聖誕節，我美好的回憶……啊……”

“你想怎麽美好？”莫非坐在他的電腦旁，手下操控鼠標鍵盤的動作出神入化，視線對著屏幕更是斜都不斜一下。

眼角餘光都不肯分一點給他，沙厲懷疑自己已經人老珠黃，被人厭棄，唉聲嘆氣的嚷嚷命苦。

“你到底要怎樣？”

沙厲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大吼，“我要怎樣，我前前前天預約過什麽？”

莫非一頓：…………

又死了……

沙厲：“呃……”

看著慢慢走過來的莫非，沙厲嚇的脖子一縮，擺著手服軟：“大佬，大爺，大神……我錯了……我再也不找你預約了……”

莫非被他誇張的舉動搞的苦笑不得，伸手一拉，把小毛豆掖在懷裏蹭。

“你爸爸媽媽怎麽會給你起名字叫沙厲……”

這麽細微幹燥的一粒塵，一不留神就會從指頭縫裏漏出去。

“我本來預備了超級勁爆的資源，想跟你一塊研究解鎖新姿勢，還有焦糖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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