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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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厲朦朦朧朧找吃的,找著找著在草地上摔了一跤,人就醒了。

彼時剛好,莫非正把他那條小細胳膊往單被下放,手指一勾就握住了幾根溫熱修長的手指,對方略怔了下,側頭看他卻還是閉著眼睛。

“醒了?”莫非問,手指隨沙厲攥著,擡頭瞟了眼掛在床頭的點滴。

沙厲還閉著眼,呼吸微薄,表情安詳,說他那樣子在“裝死”都不為過。

一個月了,莫非沒有影響過一天工作,期間去過次楓國,兩天一夜,下午回來最早的一次,五點半。

像這樣午後時光待在一起的事,一次都沒有,外面秋風漸起,微風從住宅區外的林子裏吹過,二樓的窗戶整對著那片綠茵,陽光曬在葉子上,這一吹,樹葉的反光簌簌而動,又美,又安靜。

“莫非,”沙厲還閉著眼,口氣松軟的像嚼著棉花糖:“你的手指怎麽這麽長啊?”

莫非輕輕的抽手,小毛豆偏較勁似的用力握緊:“讓我攥會兒吧,做夢剛夢見你跑了,我眼都快被太陽晃瞎了也沒找到你。”

莫非看了眼自己放在床頭的手機。

“我怎麽眼那麽疼啊,你說?”

“電腦前坐太久!”莫非說完,正了下脖子上的領帶,手指隨他握著,也不往外扯了。

沙厲聽他說的輕描淡寫,心裏反倒更緊張:“不對,我有回熬三天三夜都沒這麽疼,我是不是視網膜脫落了?”

莫非:“不是!”

輕描淡寫這輩子都不能改,只能這樣子說,淡淡的說。

“那是怎麽回事,我眼皮都疼了!”刨根問底的沙厲說。

“醫生來時,你趴在床上,他可能以為你自己把自己捂死了,”莫非說著,閑下來的那只手捏揉起自己鼻梁:“拿手電筒照過你眼睛,看還有沒有生命體征。”

…………

沈默持續了好久,沙厲攥著那幾根手指壓在胸口上:“你摸摸,我心臟還跳嗎?”

“哼…”莫非寡淡的笑了下,興趣缺缺的,隨後卻把耳朵貼在那裏,感受起“砰砰”的,緩而規律的心跳。

很小的時候,父母們就會告訴我們,人活著,心就會跳,那種帶動血液從血管裏流進導出的地方,是生命和寄托的象征。平時那麽安穩,衣食住行間瞧不到它的存在,但在它可能瀕臨沈寂幻滅時,卻是你最想挽救呵護的寶。

“什麽聲音。”沙厲問!

“無聊!”

莫非直起身,抽開了被攥著的手指,驟離了溫度和掌握,麻癢的空氣繞在指尖上的感覺很明顯。

“你要去哪兒,大佬,你要拋下我?”沙厲操著矯情又哀怨的聲音喊,微微睜開的眼,裝的像虛弱的林妹妹。

“讓護士來換藥!”

“能把我手機給拿來嗎?”沙厲哀求說。

“你眼睛怎麽還沒瞎?”莫非拋離了那些狗屁風度,罵完徑自開門下樓。

小護士跟助理周塘早就吃飽了。

助理周塘在給一個明星經紀人打電話,貌似其他公司的一位大咖爆了出櫃,曬的照片正是T&M現在力捧的一位鮮肉,護士小姐姐一邊收拾餐具,一邊豎著耳朵聽。

莫非邁著長腿下樓,第一件事就是開了樓下衛浴間的門,周塘立時會意,抱歉的笑著往裏面走,關上門,通話的聲音在客廳裏幾不可聞。

護士也尷尬,覺得自己聽了什麽不該聽的,賠著笑臉趕緊站在水臺邊趕緊沖水。

莫非自己家的廚房電器,自己幾乎不怎麽碰,這會兒卻走過來,指尖在那個嵌入式洗碗機的門上點了下:“放這裏!”

“哦,這……一定就是洗碗機吧!”

細腰大長腿的極品俊男莫董嘴角往兩邊輕微牽起一個弧度,算是肯定答覆。

周塘打完電話已經出來,從客廳的紙巾抽裏抽了一連好幾張,邊擦著一腦門汗,邊舉著手機屏往莫非眼前湊。

照片上兩個帥鍋鍋眼泛桃花,嘟著嘴貼著彼此的唇角…………

看完照片的莫非淡淡的問了句,“騫娛那邊怎麽說。”

說完擡腿就往樓上走。

助理周塘這次大致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能對外人聲張,跟著去樓上商量對策。

走到一半,莫非頓住,跟下面護士說:“去換藥吧!”

聲音不重,維持在一個剛好能聽到,卻又分貝不高的地方。

護士小姐姐慌忙“哦”了聲,趕緊又在水臺邊沖了下手,緊跑兩步,小白鞋踩在了樓梯上。

沙厲還在屋裏閉眼裝睡著,腦闊疼,眼睛疼,全身上下像散了架,剛剛莫非下樓,自己偷拿了床頭的手機扒拉,肚子餓的咕咕叫,咕咕叫的聲音穿到大腦裏,給了心理一個自己很饞很餓的信號。

然後很饞很餓的沙厲就開始在購物網站上翻找吃的,手速飛快的下單,全是“蘇丹紅”、“地溝油”、“辣椒精”和膨化食品。

護士推門進來時,他還以為是莫非,慌亂間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眼皮子一蓋上眼珠子,又是一副安睡百年的美人躺姿勢。

護士當然不會註意他睡沒睡,換了吊瓶,輕悄的坐到落地窗邊的沙發躺椅上。

“離我這麽遠,怕我吃了你?”沙厲壓著心底對陌生人的拘束感,表情嬉笑著側頭,睜眼恰對上正看著他的護士小姐姐:“………………”

“莫董在隔壁!”說話間護士臉一紅。

“哦,隔壁。”

沙厲無所謂的看她,心裏想著救死扶傷的醫護人員故事肯定多,趁今天這機會一定要采訪采訪,多收集素材。

“那個,房間空調會不會冷,我給你調高一點?”護士小姐姐搓了兩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沒話找話的說。

“冷嗎,設置的24小時恒溫恒濕,可能小姐姐體質原因哦!”護士就是比普通人有親和力。

護士本來就臉紅,被沙厲這麽一喊,臉更紅了。

“要不我櫃子裏有衣服,你拿兩件先披一會兒?”沙厲學著莫非裝紳士,一般女孩子應該都吃這一套。

“不,不用,隨口說說,不冷,”局促的左顧右盼的護士邊擺手邊說:“渴嗎,我給你倒杯水?”

沙厲撇嘴,下巴朝吊瓶方向揚了下:“我掛著水呢,還喝?”

護士也沒話接了。

“我什麽病啊,死不了吧?”沙厲看著輸液器的小滴壺裏,一滴滴的透明液體,眼皮子打架,腦子掙紮。

“沒事兒,就是血糖和血壓不太穩,輸完液休息幾天就好了。”

沙厲嘆氣:“我的工作熬夜習慣了,血壓不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其實沒必要打吊瓶。”

護士還以為他是多忙碌的職業,好心勸導說:“為什麽要熬夜呢,你作息不規律,只會讓自己身體垮的更快,更做不好事了!”

“唉,沒辦法。”躺在枕頭裏的沙厲臉蹭了蹭布料,鼻子癢,懶得擡胳膊揉,蹭兩下也沒管用,“哈糗”一下,噴嚏打的帶起來半個身子,擡胳膊就去擦臉……

“哎!”護士驚呼中站起來,往跟前靠。

手背上的TPE輸液軟管裏紅紅的頂著透明液體往上走,跑針了。

“沒事兒,沒事兒,”沙厲尷尬的擺另一只手。

“怎麽沒事啊,重新再紮一次吧!”

又起了針,換另一只手,紮好固定時,兩個人都笑了。

“謝謝!”

“不用謝!”

“做護士很辛苦吧?”

“沒有!”

“像我這樣奇葩的病人,給你添麻煩了,我應該是那種最磨人的吧?”

沙厲心裏期待的呼喊:快說吧,他這個不算什麽,說還有更過分的,他要聽,他要聽。

“不算!”

“那,更過分的什麽樣,小姐姐給講講?”

“呃……”

——*

快六點莫非才進來,屋子裏一男一女,床上躺一個,床邊坐一個,有說有笑,偶爾“咯咯咯”的爆出一種奇怪指向的笑聲。

相對安靜沈默的莫非這會兒更沈默,直到沙厲護士起來調點滴流速時,兩個人才主要到,那麽高的一個大活人站在門邊。

“談董!”護士靦腆的打了下招呼。

“談董好!”沙厲舉著自己剛跑針的手,打招呼,手背上用醫用膠帶固定著一顆棉球在針眼部位,挺紮眼。

“餓嗎?”莫非問。

房間稍有點暗,開了日光燈才走過來的莫非拉他過他手背看,話也沒一句。

沈默比啥都尷尬,這是誰的名言名句,太特麽貼切了。

護士小姐姐和沙厲倆都被這種沈默的威勢震懾,互看一眼,再互看一眼。

好在吊瓶打完,護士小姐姐有了逃離鉆石級冰雕帥鍋的機會,簡單囑咐兩句,人就再見byebye了。

沙厲別扭的從床上支起身子,莫非按著他肩膀,壓回床上。

柔軟的床褥裏,沙厲自己骨頭被壓出一聲清響。

遭…

霸總見他跟小姐姐聊天,不會吃醋吧,他要被折磨了……

要好多天下不來床了……

好刺激……

“要去做什麽?”莫非說:“我幫你!”

沙厲至少兩天沒刷牙,莫非抵過來的腦袋讓他尷尬嫌棄的側頭,“大佬,餓了!”

“已經叫東西吃了!”還在送來的路上。

“田姨呢,也生病請假了?”沙厲問。

“你沒話說,就休息!”

“尿尿算能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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