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衛生間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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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沒錢的沙厲沒去聽那個“閻王”買什麽咖啡,真要房子出問題,鬼知道兩杯咖啡能不能談妥。

可笑,無非就是支開他之後,黑鍋甩的更順溜點兒,這種貨色即便三次元沒怎麽經歷過的沙厲,也猜得出她的陰招路子。

走廊邊過來一個工作人員過來,看穿的工裝該是電梯維修的工人,從他身邊走過時回頭瞟了一眼。

沙厲立刻脖子一偏,看向別的地方,來掩飾自己酸澀的眼睛,想打電話到南港那兒問爸媽怎麽辦,手伸進西裝口袋裏摸著手機,沒勇氣不說,反而鼻子也憋的酸疼了。

“沙厲?”

不知道誰喊了聲,尷尬的他拔腿就往一邊拐掉,風一樣的竄出門。

他們這個售樓部是一層,據說也是開發商自己的產業,安在這裏主要是離新開發的樓盤夠近,方便去對面看房。樓上單租給了很多公司。

沙厲踩著人家樓梯像只彈跳力絕佳的兔子一樣竄,一層一層的攀著走到最上面。

這是家廣告宣傳公司,前臺可能也不認識他,張嘴就問:“哎,你…”

沙厲隨口胡謅:“姜先生讓我來拿東西。”

姜,沙厲想這棟樓裏大概都知道姓姜是個什麽意思,因為前臺沒再攔他。

想著就躲進了人家的衛生間裏,門一反鎖,整個人就像是厄瓜多爾的冰鮮蝦一樣蜷蹲下來,腦袋抵著栗色的木門,額頭被微涼的漆面冰著,清醒又頹廢。

他真的受不了了,自從他老爸查出病以後,他就希望且認為自己該像個人,像個成年男人一樣有擔當,放棄愛好的寫作,隱藏自己本來就沒個人知道的性向,也覺得做一個乖兒子挺好。

什麽不是經歷,而他最喜歡體驗,體驗和實踐,才能讓他寫出更好的文章,這話別人聽著傻氣,神經,鄙視,酸,但他真的就這麽認為。

但今天體驗太糟了,他真的被一個賤精“打得臉疼”,怪不得那些宮鬥裏純真無邪的女主最後都是黑化陰郁,現實就是最好的比照。

“嗨……”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在腦後響起。

沙厲紅著眼睛側頭看。

銀發,桃花眼,高鼻梁,方下巴……

黃瀨……

“呦,”談祁咧著細薄的嘴唇笑著揶揄:“在這兒都能碰到熟人?”

沙厲窘促的轉過頭,腦袋埋在胳膊裏假裝對方是空氣。

“怎麽了,脆弱了?”談祁賤兮兮的蹲下來,偎到他耳畔說:“剛剛可有人喝醉吐到門板上了!”

嚇!

沙厲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談祁沒防備他起的這麽急,被帶的身子一趔趄,坐在了地上。

…………

沙厲:“噗……”

談祁也樂:“你破涕為笑我管不著,可作為肇事者,你總該救援下巴?”

沙厲覺得剛才的笑確實有點樂禍幸災,臉一紅,賠笑伸手:“對不起!”

談祁倒不客氣,可勁一扯站起來,順道把沙厲帶的一個趔趄,腦袋不偏不倚撞到他胸前。

“噢!”談祁騷包的哼了聲:“我這堅實的胸大肌,生生被你砸出個坑了!”

沙厲忙抽開手站好,“那個,再見……”

畢竟誰也不認識誰,走為上策。

“等等啊?”

談祁一把拽住他胳膊,對方掙了下,人咣的靠到了門板上。想到剛才這個銀毛黃瀨‘門上被吐過’的話,眼珠子都要從框裏瞪出來。

“光說再見,連個聯系方式都不留?”談祁看著他瞪得圓溜溜的眼睛,睫毛挺長,這一逗,顫顫巍巍的還帶著層霧氣。

“呃,我們不熟吧?”

“不熟,但我剛才被你推倒,西裝臟了。”談祁故意說話板起臉:“怎麽也要賠幾百塊洗衣費吧?”

…………

流年不利,他最近估計水逆期,到那兒都能碰見絆子。

“我是樓下公司財務室的!”沙厲機靈的解釋:“我身上沒錢了,手機也沒錢了,你明天到我們公司來,要不我給你送過來也行。”

沙厲看了眼身後一格格的門裏,生怕忽然有認識他的開門一出來,揭穿他……

“樓下財務室?”談祁了然的點頭,“樓下公司改成房產銷售了?”

“呃……”

談祁手指撥弄了兩下他工裝上的胸牌,牌子上刻著公司和職位名稱。

這思維邏輯太不縝密了,沙厲臉像火炭熏了似的,更紅了。

“饒了我吧,哥,我真的沒錢,我到現在午飯還沒吃,”其實本來他就是委屈的,這一來本色出演看著就可憐:“我上個月一套房都沒賣出去,我爸爸生病,借的錢還沒還,銷售部帶我的師傅把我坑了………”

沙粒紅著的眼睛終於忍不住哭了,“哥,我求求你,你這套衣服得有幾千塊吧?”

談祁啞聲說:“十萬!”

十萬砸在腦門上,沙厲手還沒摸就嚇的撤回來,哭的更兇了,“哥,你看,你成功人士,長得又帥,穿套西裝都比我大學四年的夥食費加起來還多,幾百塊……………就別………”

“好啊。”

談祁不緊不慢的點頭,還沒等他說謝,手裏已經拿著沙厲的手機晃起來。

什麽時候從他口袋裏掏出的手機。

“你還我…”沙厲氣的在心裏飈帶人體器官的臟話,媽叉的,這個比他還會演。

“飯都沒得吃?”談祁舉著手機問。

“嗯!”

沙厲扁嘴,再次扮軟慫。

“我請你吃。”談祁點開他的手機,滿頭銀發被衛生間對面的小窗透來的風一吹,甚是瀟灑的問“你手機號碼多少?”

沙厲繼續死鴨子嘴硬:“停機了,沒錢交話費!”

“開鎖密碼多少?”

“它壞了,我還沒錢修。”

談祁點了下屏幕,上面的碎屏壁紙栩栩如生,逼真至極。要不是那個顯示時間的數字,談祁真就被他騙了。

“開鎖密碼,你再不說,我拉著你,去你們公司問。”

沙厲:…………

談祁拿著手機往他臉前一照,人臉識別認識自己主子,“叮”的一聲開了,壁紙是個印著“沙粒”字樣的糖果盒。

“媽叉,這金屬零件和手機系統?都特喵沒腦子。”沙厲低嚷著舉手臂要去搶。

談祁比他高,胳膊比他長,高高的一舉,麻利的輸入自己手機號撥過去,等自己口袋裏的手機那串重金屬音樂聲響起,才手臂一松,沙厲立馬奪了過去。

“下班我接你吃飯,你要是跑了,”談祁暗示性的瞥了眼沙厲的手機,聲音低低的像個哄人的乖孫一樣笑說:“我就報警說,你弄臟我衣服不賠,順道去你們公司,找老姜好好聊聊,你的薪水。”

“唔!”

人窮志短的沙厲縮著肩膀,扭開門跑了出去。

……

外面牛鬼蛇神,魑魅魍魎……

世界太覆雜了,和書上說的完全不一樣。

沙厲走回一層的銷售部,銷售主管正好在找他,直接叫到了辦公室。

“你,收拾自己的東西,立馬滾蛋!”

屎盆子果然扣下來了,穩準狠的扣在他頭上。

“那,王妍呢?”沙厲問。

“關人王妍什麽事,人家幫你好話說盡,你還想倒打一耙?”主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看穿一切似的斜睨他。

“我什麽都不懂,是王妍介紹,我被她硬逼著帶人家去的,那邊還有人接,我有那邊人的電話,你可以求證的啊?”

主管:“切,我已經跟那邊中介公司確認過了,你來我們這裏之前就在給他們拉客戶,那邊的開發商早跑了,留下爛尾的,交工出問題的…正愁找不著人接盤呢?”

是啊,正愁找不著人接盤。

王妍是他們的老搭檔,他不過是馬前卒,有事出來就是給擋木倉的。

“可以查底啊,那個男人跟誰簽的約。”

“不傻,知道你一個中間的,底單合同上不會留你名字。我告訴你,要是底單上有你名字,那就不是讓你滾蛋,而是讓你戴銬子了。”

沙厲豁出去了:“我要跟那個客戶當面對質,他知道前因後果,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連你一並告到上面姜先生那裏。說你跟王妍有勾結。”

“啪…”

一支碳水筆甩了過來,沙厲向來不敏捷,臉上一疼,立馬就起了一道紅紅的棱子。

“人不大,妖作的還不小!”

他都要滾蛋了,怎麽也得把害他的,捆了繩,一並拖走,沙厲這麽想,但他沒說,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對質,是吧?”主管點頭,“你先打電話,跟對方說去吧!”

沙厲心裏有些怯,口氣也有些軟:“快下班了!”

“明天,你中午,都下班了再來。”

主管其實才三十多歲,但人有些謝頂和虛胖,這會兒偏著身子坐在那兒,老的看著五十歲都不止。

沙厲想給自己討回個公道。房產銷售他沒好好學,流程什麽其實都不太懂,但是,被害了,沒道理扛著。

他沒打電話給豪哥妹夫,誰知道王妍那口條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所以他翻著手機通訊錄,先找的豪哥的手機號碼,但還沒撥出去,手機上一個陌生的號碼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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