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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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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玄機

“原來是你。”叢不悔輕哼一聲,左手盤玩著兩個玉珠,輕蔑道:“我還道是哪個毛賊嫌命太長,竟敢將手伸進我的王府。”

說完,他將視線從玉珠移到莫驚鴻身上,擡步走近,恍若毒蛇吐著信子要將獵物纏繞吞食,他語氣陰森:“原來你一直都躲在豐京,可真叫我好找。”

莫驚鴻冷冷看著他俯身蹲下,下一刻,被他掐住了咽喉。

窒息感襲來,她呼吸不能,雙手胡亂抓著,雙腳亂踢,誰知他竟掐著咽喉直接將她提起,重重地抵到墻上,莫驚鴻腳夠不到地,幾近騰空,脖頸處的骨頭似要被捏碎。

她目眥欲裂,面色漲紅,如厲鬼附身,惡狠狠地盯著叢不悔。

“赤那烏的秘法是什麽?”他眸子微瞇,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手中力道加重,青筋暴起,要將她按入墻中。

“休,想…”莫驚鴻雙手扒著他的手,艱難吐出兩字。

“咚…”一道沈悶的重物摔落之聲。

“咳咳咳…”隨即滿室□□咳聲填滿。

莫驚鴻被叢不悔甩到了地上,她手捂著脖子,大口呼吸,因喉管鈍痛,止不住幹咳幹嘔。

她蜷縮在地上仍未緩過來,便聽到兩顆珠子相互摩擦的聲音,隨即是叢不悔滿不在乎的語調:“不說也無妨,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了。”

莫驚鴻聞言心中一緊,他已經開始動手了嗎?

一年前,濟州山匪橫行,占地為王,當地百姓不堪其擾。鏡王叢不悔自請除匪,景隆帝應允。叢不悔帶了一萬兵力前往濟州,卻只留了剿匪法子及一千人在濟州,讓濟州知府看著辦。

他帶著人馬去往烏華山,他想找到聖女,想獲得攪弄天下風雲的秘法,憑何這天下是魏家的?景隆帝那等無恥狗賊有什麽資格坐在龍椅上…

可叢不悔到了烏華山,卻根本找不到傳說中的赤那烏,直到他發現陣法,並想到破解之法。他以“此處是寶庫,見者有份”的謊言騙得士兵替他賣命,血洗赤那烏,九千人馬折損大半。

誰知最後還是讓聖女逃了,他趁夜下藥,讓剩下的人馬在熟睡中葬身火海,他則孤身趕往濟州,最後上報朝廷,濟州匪力強悍,惡戰後一萬兵力俱損。

聖女遍尋不見,捷徑行不通,他只能另想他法,便是利用景隆帝那見不得人的癖好,送他美人刀,如今已有成效。

“她們死前,也是你這樣的眼神。”

叢不悔看著莫驚鴻盯著自己的眼神,莫名覺得舒暢,忽而期待她再奮起反抗捅他一刀。

赤那烏的子民死時的眼神,莫驚鴻再清楚不過,仇人如今就在眼前,下一刻,她拔出頭上的簪子,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刺去。

叢不悔牽唇一笑,面上卻全是冷意,他鉗住她的手腕,在簪尖就要刺進他的眼珠裏時,堪堪停住。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你不會以為我鏡王府這麽容易便能進來罷。”

莫驚鴻身子一僵,不敢再多想:“你什麽意思?”

他耐心告罄,手一折,莫驚鴻吃痛輕叫一聲,簪子落地,他將她狠狠摔到地上,冷冷道:“自然也不是那麽容易出去的。”

他轉身出去後,莫驚鴻呆呆看著牢中的氣窗,面無血色,是她連累了令斯。

令斯將鐲子套在自己手上,一路貼著墻邊,借著樹叢假山隱蔽身影,找到來時翻的墻頭,見四下無人,蓄力抓上樹幹。

突然,“嗖”的一聲,箭矢破空之聲擦著令斯耳邊而過,她倉皇側身躲過,下一刻,兩支箭矢紮進樹幹中。

她擡頭一看,屋檐上一排弓箭手正趴在瓦片上,箭尖所指方向是她自己,令斯當下心中一涼,中計了。她摸了摸手中的鐲子,想到的卻是沒辦法幫公主將此物送出去了。

她抽出腰間短刀,神色一凜,以刀鋒之勢阻擋箭矢利光,或躲或接,身形迅捷,周身視死如歸的氣勢。

可一人難敵眾手,她的動作越來越慢,插進地面的箭尖開始帶血。

此時,一支箭矢對準了令斯的頭部,她正在躲避左側的箭,無暇留意暗箭。

弦松箭發,令斯聞聲擡頭,那箭尖在眼前越來越大,已是躲不及了,她閉上了眼,安然等著一切。

可下一刻,並沒有意料中的疼痛出現,她睜眼,眼前出現了一波身著褐色勁裝的高手,替她擋下了這波攻勢。

“快走!”有人推了令斯一把,替她開出一條生路,令斯不再猶豫,當即逃走,在街上繞了幾圈,確定無人跟蹤才往蘇府去。

鏡王府,書房。

護衛首領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王爺,請王爺責罰。”說完開始叩頭,叩得地面咚咚作響。

叢不悔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她跑了?”

“是,屬下辦事不利。”他擡頭回話時,額頭正中已開始破皮滲血。

書房內突然靜了下來,護衛垂頭看著地面,緊張地吞咽口水。

“哦。”

許久,叢不悔才擠出一字,手中還在擺弄玉珠。

“王爺…”護衛聽到他意味不明的回答更加驚恐。

“下去罷。”

一名女子入內,護衛見到她如獲大赦,感激涕零地叩頭:“多謝王妃。”繼而起來顫顫巍巍地滾出去了。

不久,書房外傳來驚懼呼嚎。

鏡王妃尤憐萍恍若未聞,笑盈盈朝鏡王福身:“王爺,成了。”

叢不悔這才擡眸看向她,難得帶了些和氣:“辛苦了。”

“王爺的事就是妾的事。”她語氣討好,所說之話卻是發自肺腑。

“嗯…”叢不悔凝神望著她,思緒不由得飄回一年前。

那時他返回濟州,滿身戾氣,將被招安的山匪屠盡洩憤。尤憐萍是他在匪窩中發現的,他當時是想連她也一並殺了的,可終究沒有下手,因為她穿了一身綠衣。

他的沁月死時,穿的也是綠衣,綠衣染血,著實紮眼,他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他放過了她,可她卻將他視為拯救了自己的英雄,巴巴跟著,一路跟到了豐京。

當知道他想對付景隆帝的法子,她同他自薦,自願化作他手中的刀,狠狠紮進景隆帝的心臟。她的確很聽話,也很有手段,哄得景隆帝隔三岔五便要來找她。

昨夜他發現府中有人潛入,將計就計,將她們放了進來,但不知她們用了怎樣的法子,竟真盜走了密室裏的東西,且沒有在她們身上找出來。

他當下立斷,加重了給景隆帝的毒藥份量,他本就中了慢性毒藥,此番下去,神仙難救。若非是她,今日之事不會這般順利。只是,靠女人謀位終歸是個恥辱。

思及此,他暗嘆:“真蠢。”

事成之後,她也留不得了。

*

蘇府。

蘇太師在書架最下一層抽出一本書,那書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被蛀爛,散發著黴味。

“此前鏡王曾來找過我,問我可曾聽過赤那烏國。”蘇太師邊開口邊翻開那書冊,從中抽出一張地圖。

書是百年古籍,裏面夾著的是張疆域圖。

“當時他給了我一張圖,上面畫了些密密麻麻的曲線,觀其終點,是此處。”他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山脈。

陸暄湊近一看,上面並未標記山脈名稱,她看向蘇太師,等著他接下來所說。

“若說大晉的如今皇室,也算不上是名正言順。”

陸暄眉頭一挑,沒想到蘇太師如此敢說。蘇昱程聞言走出門口,再次吩咐心腹守好門口,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大晉皇姓本為姜,可偏偏有帝王醉心相術,不愛江山。皇後娘家魏家見狀,勸其禪位,最後魏家上位。”

相術?陸暄想到莫驚鴻所說,赤那烏的先祖不就是相士嗎?莫非他就是蘇太師口中所說的姜氏?她想想又覺感慨,他為了不做皇帝離開故土,可最後還是做了國主。

“此事上,魏家是心虛的,故而大肆易語換字,如今我們所說的官話、所寫文字,都與百年前不同。我看那信上所寫應該就是姜氏皇族當年所用。”

他坐下,開始比對文字:“雖是不同,但總是有相通之處的。”

不久,蘇太師提筆蘸墨,看來是有思路了。

陸暄看看他又看看刻漏,心越跳越快。

突然,門外一陣喧鬧聲傳來。

“讓我進去!”

“姑娘稍等,我們先去請示一下。”

“放開!我有要事!”

……

聲音愈大,蘇太師的筆尖頓住,擡眸看向蘇昱程,蘇昱程已擡步出去。

陸暄覺得那聲音熟悉,也跟著出去,一出去便看見來人是令斯,她的衣裳有些破爛,露出皮肉之處都是血。

“令斯!”陸暄沖向她,蘇昱程已吩咐護衛松手。

“你怎麽了?驚鴻呢?她可跟你在一起?”

陸暄連連發問,令斯應付不及,她匆匆摘下手中的鐲子,幾乎是塞到陸暄手中:“公主讓我給你的,她眼下在鏡王府,我還要去救她。”

“等等!”陸暄攔住轉身就要走的令斯。

這時,蘇府派出的暗衛也回來了,令斯楞住,他們竟是蘇府之人,當即停下。

蘇昱程看了眼折了一半的暗衛,長嘆一聲:“我們都進屋說罷…”

進去後,令斯將來龍去脈一一道明,眾人的視線皆落在了陸暄手中的鐲子上。

陸暄已經看過了,這鐲子是可以擰開的,裏面是中空的,她將鐲子裏卷得很細的紙張抽出來,交給了蘇太師。

蘇太師展開一看,面色沈重,思量許久:“程兒,你過來。”

蘇昱程走近拱手:“父親。”

蘇太師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去將…”

“好,兒子現在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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