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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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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不離

陸暄回去破屋時,陸苓與陸世澤皆昏迷不醒,她讓關家的人將二人綁起帶走,然後與謝元祈回去同蘇珩蘇予會合。

天光將亮,街上有一隊人馬正在各個巷角搜尋,他們面容憔悴,手中提著燈,裏面的蠟燭就要燃盡,蘇珩蘇予帶著人找了她一夜。

陸暄心底一陣暖流湧出,看著蘇予要鉆進巷子深處,她著急大喊:“阿予!”

陸暄看到她身子僵了僵,似是不敢相信。

下一刻,“姐姐!”蘇予跑向她,見她一身血,雙手扶著她的肩,差點說不出話,話語裹著嗚咽聲:“傷到何處了,怎麽這麽多血?”

陸暄按住她,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捧著她的臉:“無事,這不是我的血,對不起,累你們擔心了。”

蘇予這才抱住她:“急死我們了,多怕尋不到你,就差要把偃縣翻過來了。”

陸暄輕撫她的後背,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我回來了。”

這時,陸暄才註意到蘇予身後的人,她暗自稱奇,這不是那日蘇予撞到的人嗎?

感知到陸暄的目光,趙思衡沖她微微一笑,陸暄也點頭回表敬意。

敘完昨夜驚險事,陸暄正色道:“對了,昨夜綁走我的兩人,我也帶回來了,想交由縣衙處置。”

蘇予聞言瞟了瞟趙思衡,陸暄見狀,心中怪道:“這男子是何人?怎的蘇予一直看他。”

趙思衡吩咐小廝將縣衙的人都喚回來,此時已三三兩兩有序集結而來。

見他有如此號召力,陸暄心中明朗幾分,他與知縣怕是關系匪淺,她便也看向他。

趙思衡會意:“那二人可以交由縣衙,但還要麻煩姑娘,親自去縣衙一趟道明來龍去脈,將詳情記錄在案,按法度定罪,如此,諸位若回豐京,方可無憂。”他條理分明,又盡是為陸暄他們著想。

陸暄感激,微微頜首:“自然。”

定下章程後,蘇予才想起她還不知道賊人身份,惡狠狠道:“是什麽人竟敢膽大至此,於亂市擄人。”

陸暄側身,後面是輛驢板車,上面躺著兩人,蘇予走近一瞧:“竟是他們。”

她看著滿身血的陸世澤,轉頭問道:“他還有氣嗎?”

“活著。”

直接明了,蘇予點點頭,自有律法懲治他,而後幾人往縣衙去。

在縣衙立完案後,蘇予乘著馬車趕到,接眾人回關府別院。

陸暄並不關心縣衙會如何定罪,她眼下只想快些回豐京,去查證十二年前的舊事,至少得先知道真相,才能想如何選擇。

離開前,趙思衡深深看了蘇予一眼,猶豫許久還是開口:“蘇姑娘往後出門,還是結伴同行為佳。”

“為何?”豐京與偃縣不同,蘇予自認在豐京倒著走都不會迷路。

“會有趣些。”他緩緩開口。

陸暄聞言都瞪大雙眼,更別提蘇予,他離別前囑咐一句就為了說這些!?

蘇予:“呃…好…對了,若你想好了那兩件事,記得給我來信,能辦到的我定會辦。”

趙思衡:“會的,諸位慢行。”他唇角微彎。

看著蘇予他們離開的背影,其實他想說的是:“在街上倒著走時可以看到別樣風景,這樣很好,不必改,只是有些危險,但若有人同行,扶一把便無事了。”

回到別院,陸暄沐浴完才覺得恢覆了力氣,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榻上。

“叩叩…叩叩叩…叩…”這般歡脫的敲門聲,除了蘇予,不會再有別人。

“進來。”

陸暄話音剛落,蘇予便捧著一堆小玩意兒進來了。

“姐姐!快看,這個香囊的繡樣很是別致,給母親最好,父親嘛,這本怪志如何?但這個歪桿子毛筆也很是新奇…”

蘇予滔滔不絕,一個又一個稀奇小玩意的名字從陸暄腦中穿過,她按了按眉心,一把按住蘇予的手,饒有趣味問道:“你對趙公子說的那兩件事是怎麽回事?”

此招果真有奇效,屋內頓時安靜,風劃過窗框而入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蘇予支支吾吾“哪有什麽事。”

陸暄一臉不信,靜靜等著她下面的話。

蘇予吞吞吐吐:“就,他幫了我兩次,我問他,想我如何感謝他,他說不必…”

“趙公子都說不必了,妹妹你…”

“咳咳,從小父親母親便教我要知恩圖報,我不能違背他們的教導,我便允了他兩件事,只是他還未想好。”

陸暄手支著下巴:“趙公子的確一表人才。”

蘇予不自覺接上:“可靠沈穩,但又不會事事嘮叨。”

“嗯?”陸暄神色浮誇,像是知道了什麽驚天秘密,她要將蘇予用在她身上的招數盡數還回去。

蘇予立即反應過來,抱起自己桌上的玩意兒,丟下一句“姐姐真討厭”便落荒而逃。

陸暄的笑還在臉上仍未散去,便又聽得一陣叩門聲。

門未關,怎麽還敲門?陸暄往門口望去,竟是謝元祈捧著一個小木箱站在門處。

“阿煦,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陸暄請他坐到了廳中圓桌旁。

“祈哥哥,可是有何要事?”

“確為極要緊之事。”他便說邊打開了木箱,裏面放著些瓶瓶罐罐,還有些布帶。

這是藥箱。

“阿煦的傷還未處理。”

陸暄隔著衣袖抓住他的手腕制止:“無事,只是小傷。”

他拿起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掌心向上。陸暄掌心處被碎石子磨破,傷口深淺不一,上面還有她不小心用匕首劃到的傷。

陸暄見他面色不好,想將手抽回,誰料他緊緊鉗住她的手腕,容不得她後退半分。

她只能幹巴巴重覆一遍:“真的不疼,都是小傷。”

謝元祈依舊沈默,蘸取了傷藥,低著頭,小心地往傷口處塗拭,動作輕柔。

陸暄只能看到他輕微掃動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他的動作牽動著她的心跳,他每擦拭一下,陸暄的心便跟著顫動一下。

怕藥抹上之後傷口處會刺痛,他擡起陸暄的手掌,對著傷處輕輕吹了吹。

陸暄心頭似是有羽毛輕掃而過,一下又一下,抓不住,吹不落,心頭癢癢的,讓人心神難定,陸暄的手也跟著顫了一下。

“很疼嗎?阿煦,對不起,我再輕些。”

“不,不疼…”

只是有些要命。

陸暄好容易才捱到他包紮完,見他還在上面打了個漂亮的結,陸暄失笑將手抽回。

謝元祈盯著空空的手,垂下眼簾,嘴角下扯,神色黯淡:“阿煦,我後悔了。”

後悔他顧忌那狗屁名聲,往後他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絕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半寸。

陸暄還在欣賞他打的那個結,有些楞住:“後悔什麽?”

“不該等到二十那日才去看花。”

若他早點表明心跡,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她的身邊,是不是就可以在街上牽住她的手,這樣,她便不會受這無妄之災。

陸暄不想他陷入自我責怪愧疚,安慰道:“回去應該剛剛好,不遲的。”

“阿煦說得對,不遲,昨夜累了一夜,你好好休息。”他蓋上藥箱,起身出去了。

此時陸暄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收拾好行李只等明天啟程,只是在路途中,她愈發覺得謝元祈奇怪。

馬車停至一小溪旁,日光傾灑,水面粼粼,映得溪邊石子色彩斑斕,姑娘家最喜這些色艷奪目的物件,蘇予道閑著無事,便挽著陸暄去撿石子。

誰料謝元祈竟也跟上了,陸暄詫異轉身:“隨安,你是要去取水嗎?”

他一臉正色:“撿石子。”

馬車停至郊外,道路兩側雜草叢生,草叢竟與一成年女子同高。

陸暄腹中不適,想尋一處方便,思來想去竟是蔽身草叢最為合適,她傾身在蘇予耳邊言明,而後尋了個離馬車稍遠、草叢甚茂之地。

正待她的手碰到腰帶時,身後忽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陸暄驚恐轉身,見到的卻是謝元祈,她楞住:“你怎麽來了。”

“阿煦,你怎麽往這邊來了,這草這般高,若是有歹人隱身其中,可如何是好。”

“我腹痛。”陸暄實是忍不住,推了推他。

“抱歉。”謝元祈持重的臉色幾乎要裂開,他窘迫地扒開草叢,同手同腳逃離這片區域。

當夜,陸暄幾人在客棧住下,陸暄敲開了謝元祈的房門。

她發現了這兩日謝元祈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只怕她還未出事,謝元祈倒先將他自己困在牢籠中了。

門打開,見到是陸暄,憶起白日之事,他面色漲紅,局促道:“進來吧。”

“祈哥哥,我知你在擔憂害怕什麽,但我不是那種逆來順受、遇到危機時只能倚靠他人的女子,你信我嗎?”陸暄一坐下便直明來意,他們兩人之間,不必掩飾過多。

陸暄此話如神仙藥水,只一劑便治好了謝元祈的病,他鄭重道:“我信阿煦。”

“如此,明日我可不要再在草叢中見到你了”陸暄打趣他,後又補了幾句:“其他地方,若是有你在,我會很安心。”

謝元祈難為情地摸著自己脖頸,保證道:“絕不再犯,還有,謝元祈會保護陸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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