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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一二 熱心的小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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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一二 熱心的小類妖

書院裏,每七日便休沐兩日。

小慈從林停雲口中也知道田不滿就算休假,路程遙遠,也不會回家,而是留在書院學舍裏留宿。

休沐日,林停雲和一道約定好時間回了書院的學舍裏找田不滿。

“哪間學舍啊?”小慈問林停雲。

林停雲看了眼學舍號,道,“叁壹貳。”

小慈找到“三一二”。

“不滿!”

學舍裏空無一人,田不滿正拿著一張濕布在擦拭窗欞。擡眼就看見穿著淺黃薄衫的小慈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其身後還站著握著一把黑劍的林停雲,一身寶藍錦袍,高挑俊朗。

田不滿臉上既震驚又高興。

“小慈,你怎麽來了?”

好似自來了這裏念書,就沒有過朋友過來找過自己。田不滿有些難過地想。

“你們怎麽來了?”田不滿急忙打開門。

“現在學舍裏沒什麽人,這一層應該是只有我一個人的。”

“你們過來是要做什麽嗎?”

小慈聽出了他的不自信,直截了當說,“我們就是來找你的。”

有人能來陪陪他就可以了。田不滿想。

“你們進來吧。”

“反正沒什麽人。”

小慈望了一眼林停雲,走了進去。

望著學舍裏,東西擺放得有些淩亂,但地板幹幹凈凈,纖塵不染。

小慈隨意看了各個床鋪,就看見了有著田不滿木牌的床榻邊上,整齊地放著一大疊學堂的學冊。

這麽多?不應該啊。

小慈隨手拿起來翻來看看。

裏面分別有五六個名字。

林停雲全程蹙著眉,環顧了一圈。最後看到小慈在翻看什麽東西,微微俯身在它腦後,同樣在看。

林停雲:“可惡!居然連自己的習冊都要別人寫。”

小慈:“就是!”

田不滿聽著他們兩個,覺得唱戲一樣一唱一和,覺得好好笑,又有些感動,笑瞇瞇地沒脾氣似地說,“最開始我也不願意給他們寫,但是後來還是算了,還是懶得招惹他們了。”

被欺負習慣以後,容忍程度也會隨之提高。田不滿解釋,“其實只要我寫完自己的那份,再替他們的改一點,眷抄一遍就可以了。”

林停雲聽著他還是一味忍讓,就眉頭止不住一跳,有些火大,“現在是五份,那以後,一旦沒有人想寫,就全都給你,五六十份,你還寫得完嗎?”

小慈對得寸進尺也深有感悟。以前在箕尾山被那些野獸欺負的時候,它一旦一直不反抗,選擇忍讓,它們就會變本加厲,從開始的搶它的東西,變成毆打它,逼它吃屎喝尿。

不過那時候小慈也很偏激,抱著打死了就打死的血性,後來那些野獸見從它身上撈不到更多的好處,要是欺負狠了,還會被瘋貓子一樣的小慈活活咬傷。

這才慢慢收斂。

田不滿被林停雲的話一時噎住,“我……我……”

“可我不幫他們寫,他們就打我,這兩個對比,我覺得寫寫習冊也沒什麽。”

田不滿難得臉上有了一點苦色,像是在緩緩思考這些年的經歷,“到時候太多了寫不完,大不了再被打,反正都是在熬。”

小慈的心驀地梗了一下。

反正都是在熬。

小慈想起它幼時在箕尾山、在各處鄉下流浪覓食的日子,想起它在玉蘭苑,在一個一成不變的地方待了差不多兩年,反抗被血螻打到臉出血,掰折手腕。

自知痛苦才會用熬這個字來形容。

小慈不禁有些可憐他,“我…我們都在想辦法幫你。”

“不會一直需要你熬的。”

田不滿心裏熱熱地,眼裏有淺淺的淚光,笑著問,“那你們打算怎麽幫我?”

田不滿聽了小慈的話,揚起臉,“這樣真的可以嗎?”

“那你還有什麽辦法?”林停雲反問。

“就算你現在身上有傷,到時候爭論,沒有實際的證據,他們也只會不承認。”

小慈也點點頭。

“那好。”田不滿也點頭,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田不滿舔了舔唇,以為他們準備要走了,“謝謝你們。”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會在休沐日來找我。我真的特別開心。”

小慈:“沒關系,其實我住的地方離這裏蠻近的,要是你會禦劍,可能半柱香都不用。”

小慈知道被孤立的感覺不好受,“下午我去後山捉魚,打山雞,你要來嗎?”

田不滿連連點頭。

林停雲:“你會弄?”

小慈白他一眼,“廢話。”

林停雲哧哧笑了幾聲。

“去玩不帶我??我也要去。”

“誒,說實話,既然就在尋墨山附近,帶我去你家坐坐唄。”林停雲說道。

林停雲聽聞它這同桌,入學時可是大名鼎鼎的沈禹疏領著去見夫子的,而小慈又說它孤兒又有一哥哥,這哥哥不就是沈禹疏吧。

雖然不知道是那門子哥哥。

但應該不是那種關系。林停雲看著小慈,才到他的肩膀,雖然或許是他長得高,但瞧著他這同桌就一點不像明德堂的,像初入近思堂的。

沈禹疏,可沒聽說有什麽相好、龍陽之癖。

小慈很愉快地答應了,反正在家裏也沒什麽人陪它。

“可以啊,都來吧,我家裏有廚房。”

“不過我得問問我哥哥先。”

平整的山路上,林停雲望著走在前面的兩人。

只見小慈瞧著時間,對著一海螺口說話。

“禹疏哥哥,我想帶兩個朋友回家吃烤魚。”

林停雲目瞪口呆,連忙跟上小慈。

“沈禹疏?”

“真是沈禹疏?”

小慈不明白沈禹疏怎麽了。

“對啊,就是沈禹疏啊?”

不一會兒,小慈的傳音螺震了一下,小慈拿到耳側。

“可以。他們是誰?”

小慈拿到嘴邊,“嗯,一個就是田不滿,然後還有一個是我現在的同桌,叫林停雲。”

沈禹疏很快又傳來,“好,回到了再和我說一聲。”

林停雲聽得雲裏霧裏,“你每天回到家還要和他報備嗎?”

“休沐日,出個門回去還要報備?”

“不是。等會你就知道了。”

沈禹疏的意思是到了給他們開屏障。過去小慈休沐日需要外出,的確也需要和沈禹疏報備。不過有了珠子以後就不嚴格了,只需要隨身攜帶傳音螺就可以了。

不過出什麽遠門,小慈覺得還是需要報備給沈禹疏。不過到目前為止,它還沒有去過稍遠的地方,基本都在尋墨山轉悠。

原先想到要回箕尾山看看,沈禹疏幫它安排了人去瞧瞧了。

也沒什麽需要出什麽遠門。

在小溪裏捉完魚,打了三只山雞,一妖兩人都有些餓了。

跟著小慈去到一處院子時,林停雲和田不滿都可以感應到有一面屏障。

林停雲看著一陣無語,“不是,你們家還要設屏障?”

林停雲:“沈禹疏被仇家追殺了?”

林停雲:“尋墨山附近不是日日都有小修巡邏的嗎?”

小慈不想自己的事被太多人知道,這不光彩,而且會有暴露它是妖的風險。

想到沈禹疏在監察寮當天師,應該是極容易被尋仇的。

小慈想了一下,“禹疏哥哥有仇家。擔心傷害到我。”

林停雲蹙著眉,勉強相信了它的話。

望著小慈拿出海螺,用明顯不同於和他們對話時的輕甜嗓音同傳音那邊的人說話,“禹疏哥哥,我們去到屏障外了。可以開一下了。”

或許在忙,過了半響,小慈才放下手中的海螺,對他們說,“可以進去了。”

“禹疏哥哥,我們抓了很多魚蝦,還有山雞,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你想吃那些,我給你留著。”

到小慈準備開始烤的時候,沈禹疏才給了回音,“不用給我留,我很晚才回去。”

又是很晚,小慈有些低落地哦了一聲。

夜裏,沈禹疏果然很晚才回來,但就算是再晚,小慈如果不是太困了一個不小心睡過去,一般都會等到沈禹疏回來為止。

已是初夏,天氣是有些熱的,小慈穿著薄薄的褻衣,在旁室,一聽到屋外有開門的聲音,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便急匆匆下床穿鞋,跑去開了門,見著果然是沈禹疏,興沖沖地跑到沈禹疏的面前。

小慈揚起頭,看到沈禹疏臉上有難掩的倦意。

沈禹疏對小慈笑了笑,“怎麽還不睡?每日都要等我嗎?”

“有些餓了,有沒有什麽面條之類的,隨意幫我弄點。”

一只手揉了揉太陽穴,似是頭有些不舒服。

小慈有些心疼,“有的,有的,當然有。”

沒有小慈也給他去後山捕兩條魚回來給他吃。

應該是蠻餓的,小慈也不打算弄那些炙烤,煮湯、粥,太費時。快些吃上才是正事。

水缸裏還有兩條魚和五六只大蝦,小慈把蝦都拿出來,處理好裏頭的臟物,下熱油爆炒至紅潤入味,裝好盤子後,加水,煮面。

待沈禹疏從澡堂裏沐浴回來時,小慈已經在桌案上等著他。

“禹疏哥哥,可以吃了。”小慈也有些餓,也想陪沈禹疏一道吃,自己案前擺了一小碗面,而沈禹疏的則是一大碗。

每次夜宵,小慈都會盛一小碗陪自己吃,沈禹疏習以為常。

落座時,從手裏化出了一個小瓷瓶,放到小慈的面前。

“這是補氣血的丹藥,我看你唇上總沒色,做事也容易懨懨地。問過宋鵲,大傷後都會氣血虛。”

“每日吃一顆這些,對身體有好處。”

小慈心裏暖暖地,壓不下去的嘴角甜絲絲地。原來被在乎是這種感覺,精細到連它的嘴唇顏色都能看到。

“嗯。”小慈笑著接過,彎彎的眼睫,白白的牙齒,“謝謝禹疏哥哥。”聲音又乖又甜。

“不用。”

熱氣騰騰的食物香味吸引人味蕾,沈禹疏坐下吃面,見小慈只吃面,不吃蝦,一看就是要全留給他的樣子。

沈禹疏伸手夾了一個蝦給它。

小慈受寵若驚,雖然不是第一次被沈禹疏夾過菜,但每一次都會令小慈很開心,心裏微微悸動。

“哦,謝謝。”

吃完面,小慈拿起碗去洗,沈禹疏便收拾桌案。

吃飽喝足,小慈趟在床上看自己的手腕上的白珠子。它從來沒變過,血螻應該還沒發現過它,應該不會有事的,就一個晚上而已,而且它也一直待林停雲和田不滿身邊。

休沐日最後一日,小慈將傳音螺塞給田不滿。

“可以的。”小慈很認真的點頭。

田不滿重重地吸一口氣,抿著唇握緊手中的海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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