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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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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肚子

豆花隔水蒸熱後, 陳知拿了大勺,將湯盆裏的豆花分了六碗。

糖水也煮好了,竇金花、裴竈安和裴有瓦吃的是甜豆花, 軟滑香甜。

長夏三人吃的是酸辣豆花, 淋一些辣油, 倒一些香醋, 加少許鹽, 辣油不是很辣,豆花吃起來醋香濃郁, 十分爽口。

雪花漫漫飛舞。

長夏端著碗, 坐在竈房裏一邊看雪一邊舀豆花吃。

還不到吃正經飯的時候, 裴曜回來之前在府城吃過早食,因此除了豆花以外,沒有別的東西,就沒有支桌子。

長夏旁邊坐著裴曜。

今天下雪,裴曜心情卻不錯,吃豆花沒有那麽著急,一勺一勺,慢條斯理的。

北風呼嘯, 聽著就讓人心生畏懼。

裴家人坐在竈房吃熱豆花說閑話, 並無多少擔憂, 在自家待著,總是最愜意的。

裴有瓦問起兒子在府城如何。

裴曜說道:“這半個月沒做螃蟹,只天天做山雀大鵝這些小玩意。”

比起螃蟹, 這些小東西也就八十文一百文的價錢,陳知忍不住問道:“那怎麽不做螃蟹了?”

裴曜笑了下,說:“螃蟹從玩器店賣出去, 一只要四兩銀子,府城有點小錢的人家是多,但不一定都舍得這個錢,更富貴一些的人家也不是天天往玩器店跑。”

他吃完最後一勺豆花,將碗放下,又開口說:“我在廖記轉了轉,發現螃蟹還有幾只存貨,再加上廖叔也同我說,多做幾個木雀,因價錢比螃蟹低多了,不過一百文左右,成套賣也就幾錢,買得起的人更多,這半個月在府城,我就專做木雀了。”

原來如此,陳知點點頭,四兩銀子買一個小玩意,他一輩子可能都舍不得花這個錢,光是想想就覺得肉疼。

況且手裏有錢的人,也不是個個都喜歡這種小東西。

即使孩子哭著鬧著要買,拽走別讓看見就是了。

府城的玩器店大大小小有十幾家,除了廖記以外,裴曜還認識了另外兩家的掌櫃。

孟叔禮每個月也會做一兩只螃蟹。

盡管有一份租錢足夠一年的吃喝嚼用,但總不能坐吃山空,除了自己攢一點棺材本以外,還有徒弟的吃喝要管,一個月怎麽都得有點進賬。

因裴曜給廖記供貨,他賣螃蟹就去別的鋪子。

在府城這麽多年,他與這些掌櫃都熟識,再加上螃蟹確實是獨一份,在府城一直都小有名氣,有時那幾個掌櫃見他許久不去送螃蟹,還會跑到梧桐小巷去收,要麽提前預定下兩只。

富貴人家娶妻生子更容易些,娃娃一出生,總會長到該玩耍的年紀,因此只要不是遇到大的旱澇災年,玩器店總有生意做。

張牙舞爪的螃蟹在很多小孩子眼裏是驚奇的。

孟叔禮曾去過幾次高門大戶,正好在院子裏看見錦衣玉食的小孩舉著大螃蟹玩耍,周圍是一眾嬤嬤媽媽在照看。

要是小孩多,還會比誰的螃蟹大,誰的螃蟹蟹鉗更威風。

有的小孩還會用繩子把螃蟹拴起來,用繩子拽著螃蟹往前拖,假裝在溜真螃蟹。

孩童玩耍笑鬧,天真活潑。

孟叔禮做的螃蟹,擺在木架上供人觀賞把玩是不錯,不過每每看見有小孩在玩,他心裏頭也高興。

木雕螃蟹的生意說大也不大,但對尋常百姓來說,也不是小錢。

裴曜說的這些,裴家其他人覺得有道理,更何況他們確實不懂這一行,只在一旁點頭附和。

想起什麽,裴曜笑著開口:“廖叔還讓我再做幾個小夜壺,能上色最好上個顏色,價錢會給高一點,說是有人問了他好幾次,還有沒有賣的。”

說起這個,長夏唇角笑意未減,但忍不住蹙了蹙眉,這種怪東西,聽起來想要的人還不止一個。

裴曜這個月賺的少,裴家人沒說什麽,更沒有催促他多賺錢。

木雀賺的錢是少一點,但冬閑這三四個月,月月都有一筆進項,已經比從前強太多。

裴曜又道:“昨天除了廖記以外,我還給張掌櫃那邊送了四只木雀,價錢是一樣的,上次張掌櫃找師父定螃蟹,他知道廖記的木雀是我做的,特意給了五十文的定金,同我定了四只,做好我就送去了。”

“我那會兒沒想明白要不要答應,師父朝我點頭示意,我就答應了下來。”

“張掌櫃走後,師父說,和廖叔那邊只是供貨的買賣,又沒定下只供他一家的約定,價錢又便宜,東西賣得好,其他玩器店遲早會找來,即使廖叔知道,也斷然不會說什麽。”

“果然,我再去廖記的時候,廖叔問了一句,我如實答了,他沒說別的話,只同我說多緊著他那邊送幾件貨,我想著同他交情不淺,這是應該的。”

裴有瓦點點頭,說道:“要不是有他,也沒如今的師徒緣分,先緊著廖記沒錯。”

“嗯。”裴曜應一聲,頓了一下,擡眸說道:“爹,過年前,我把師父接回來,在咱家過年怎麽樣?”

裴有瓦笑道:“你師父獨自一人,做飯也就那樣,更別說年節時許多人都在家,他就算想在外頭吃,都不容易找到館子,我之前就想同你說這件事,雖說他年紀大,不願離家,可大過年的,一個人在府城冷冷清清,倒不如接來,在咱們家住一段時日,也就多雙筷子的事。”

要是擱以前,自家幾口人都吃不飽,添一雙筷子可不是小事。

如今糧食夠吃了,肉也吃得上,添一副碗筷就容易許多。

裴曜雖有了出息,許多事能自己拿主意,但這件事,怎麽都得和長輩商量,見阿爺也點了頭,就放了心。

竈房到底不如炕上暖和,閑聊一陣子,陳知覺得腿腳冷,就起身讓各自回屋,待在炕上總歸是熱乎的,尤其長夏,可不能凍著了。

裴曜在家怎麽都得住幾天,裴有瓦想和兒子說話,有的是時間。

東廂房。

長夏靠著枕頭坐好,腿上蓋著被子,一下子暖和了。

過了一會兒,給炕洞添了柴火悶好,裴曜才進來。

他站在門口拍打身上的雪花和草屑,幹凈後才脫鞋上炕,將外褲脫了,坐在長夏旁邊。

長夏做針線的手慢下來,轉頭看向他,清透漂亮的瞳珠滿是光彩。

裴曜吻在他臉頰。

長夏感受到濕熱的呼吸輕輕在臉頰掃過,柔軟的唇從臉頰往下,一下一下碰著,親至唇角。

他手裏捏著針,怕遺落在被子上,一時找不見的話,容易紮到人,因此不敢亂動,只能任由裴曜亂吻。

好一會兒後,一只大手探進他肚子,摸到隆起的弧度後,長夏看見裴曜的眼睛一瞬間睜大。

他忍不住笑,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輕輕柔柔的聲音帶著笑意,裴曜顧不上同他玩笑打趣,呆滯過後,就掀開長夏衣擺盯著看。

炕燒得熱,身上也有被子能遮住一點寒意,長夏沒有阻止。

他摸摸自己隆起的肚皮,眉眼帶上絲絲喜悅,說:“都進臘月了,孩子怎麽算都有三個月了。”

長夏神色也有一點疑惑,又說:“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大的,好像一天比一天大一點,到今天,就這樣了。”

裴曜見他摸肚皮,忍不住也摸上去。

長夏的肚皮白白的,肌膚細膩白皙,摸著溫溫熱熱,很舒服。

裴曜盯著看一會兒,心想,和以前鼓起來是不一樣的。

以前可以亂親亂按,聽長夏哭叫。

現在不一樣了,裏頭是娃娃。

如今的肚皮看一眼就覺得好像嬌氣了些,不敢亂碰亂摸,他的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掌心的老繭將這一片白皙肚皮磨紅。

“有些冷。”長夏小聲開口。

等裴曜挪開手,他自己將衣擺放下去整理好。

裴曜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試圖蓋住他肚子。

長夏淺淺笑著,沒有拒絕。

裴曜擡眸,說:“我之前不是告訴了師父,師父那會兒就要給你買幾只補身子的烏雞,我攔住了他,說不好往家裏帶,要是給別人看見,就知道怎麽回事。”

長夏這兩個月在家,不怎麽跟著陳知出去串門了。

有時碰到別人來他們家串門,他會戴條抹額遮住紅鈿,只說天冷,不小心吹了寒風,有些不舒服,戴著保保暖。

至於陳知,他當時是惦記孫兒心切,其實並無太多經驗和把握,只覺得長夏的紅鈿越看越紅,心裏頭有了猜測。

比起女人,夫郎生養難一點,而且不是所有夫郎懷孕後,紅鈿會變得更鮮艷,有的人沒懷孕,顏色也很亮,每個人都不同。

不過前三兩個月遮掩一下,少在人前走動,一般都瞞得過去。

就算給別人看出來,只要不是結仇結怨,為自家積一點德,鮮少會有人亂說亂講。

直到大夫診了脈後,陳知一顆心才落到實處。

眼下足了三個月,被人知道也沒什麽了。

看見炕桌上的梅子,裴曜問道:“你最近胃口怎麽樣?”

“還行,爹帶回來的梅子天天吃,天天也不見膩,別的都還好,只要不吃隔天的肉湯就好。”長夏如實答道。

半個月前,裴曜去府城的時候,他胃口還沒這麽刁鉆,因此裴曜不知道。

一聽這話,裴曜說:“那就不吃隔夜的了,我去跟阿爹說。”

話音還沒落下,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去。

長夏抓住他手腕,笑道:“忙什麽,阿爹早不讓我吃了。”

“那就好。”裴曜又靠回去。

他抓了兩個梅子吃,酸津津的,梅子味十分濃郁。

轉頭看一會兒長夏縫衣裳,他沒什麽事做,幹脆將下頜搭在長夏肩膀,在那把白皙的頸子上不斷嗅聞。

長夏肩頭一沈,早習慣了裴曜在他身上聞來聞去的舉動,只聞頸子都算老實的,他低頭趕著做針線,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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