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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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穆明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認真的告訴歐陽靜:“你想多了,真的!”

歐陽靜反而篤定穆明宇絕對是吃醋了,難得紆尊降貴地解釋道:“除了這件長輩定下的婚約,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穆明宇臉上微微笑著:“哦,是嘛?”

他不想跟腦回路不在一條線上的人計較:“我先走啦~你們慢慢聊!”

“穆明宇!耍性子也要有個限度!”歐陽靜的臉沈了下來,不悅地看著他。

男人嘴角輕勾,眼裏沒有卻一絲笑意,“放開!”

“最後警告你一遍,乖乖回學校,不準再來天上人間。”歐陽靜微微仰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他已經23了,因為相貌和性格木訥自卑,被人多次退婚。

穆家早已放棄他,將人趕了出來。

再有兩年他就要進入政府婚配系統,所以才這麽著急地攀上她,用盡心機嗎

不過,難得碰上對她胃口的人,回頭將人娶回去做個夫侍也不是不可以。

但前提是他不能太出格。

“你他媽算老幾?憑什麽命令老子?嗯?”男人反客為主,反而拽住歐陽靜的手,霸氣地將她扯進懷裏。

湊近時,兩人呼吸交纏,氣氛暧昧。

兩人旁若無人的調情刺激著唐澤脆弱的神經。

他擡起手茫然地捂著胸口,感覺心臟快要爆炸似的疼。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轉身離開。

根本無法思考,腦子一團亂麻,他在天上人間門口隨手打了一輛車。

他將窗戶開得大大的,想清醒一下。

過了許久,司機看著依舊吹著冷風的乘客欲言又止。

算了。

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司機裹緊自己的小棉襖,吸溜了一口凍出來的鼻涕,猛踩油門,開始飈速。

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將人送到了目的地。

車在第一人民醫院門口停了下來。

唐澤無意中竟報的是醫院的地址。

他呆呆地站在醫院大門口。

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奔波著各自的生活,只有他茫然四顧,沒有歸屬。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趕巧,今天手術較少,李少卿少見的準時下班。

剛開出地下車庫時,一打眼就瞥見少年形單影只的身影。

他正站在醫院門口發呆,連路過的人撞到他也沒有反應。

少年身上散發的孤獨讓李少卿怔楞了一下。

本不想管他,然開出了一大段距離的李少卿又繞著醫院兜了一大圈將車停到他身邊,降下車窗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身後被擋道的汽車一直狂按喇叭,李少卿直接下車將人拽到了車裏。

李少卿是個冷漠心性,即使看到少年滿身悲傷也沒有探究的欲望。

她能下車將人撿回來已經是破天荒頭一次了。

到了家裏,她猛然想起來,這個房子完全覆刻她現實中的家,只有一個主臥,剩下一個次臥被她改成了書房,裏面只有書架和書桌,沒有床。

她環視一周,看到客廳那寬敞的沙發時,對著少年道:“你晚上睡這裏。”

唐澤聞言,悄悄松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居然跟著這女人走,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在車上了。

後面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一路跟了上來。

不過在她指著客廳的沙發讓他睡時,他杏眼大睜,不敢相信她就讓自己睡這樣的地方。

這跟睡大街也好不了多少。

唐大少爺雖然不受寵,他媽不管他,但也沒人敢虧待他,從小到大也是錦衣玉食過來的,哪裏住過這麽簡陋的房子,還讓他睡沙發?

但現在寄人籬下,氣悶的唐澤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他不想承認,自己現在並不想離開這裏。

兩人相對無言之際,一聲極大的咕嚕聲打破了這僵持的氣氛。

少年窘迫地漲紅了臉,他整整一天都未進食,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他悄悄伸手使勁按住肚子不想讓它放出聲響,誰知偏偏跟他作對,咕嚕咕嚕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李少卿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唐澤瞪著她冷漠的背影,氣悶地坐在沙發上。

十分鐘後。

他聞到了一陣誘人的香味。

這女人端了一碗香噴噴的西紅柿雞蛋面出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還是專門為他做的。

他從未有人專門為他做過什麽。

這一刻,他的心泛起了微微暖意,熱得他臉頰微紅。

姆父因為生他難產過世,據說母親深愛姆父,因此怨恨起導致姆父喪命的他。

從小就不受母親重視,家裏還有大大小小的母親的夫侍以及他們的孩子。

生活在這種家庭環境的唐澤從未感受過別人的在意與寵愛。

在那個家裏,恐怕他唯一擁有的東西就是那樁姆父過世前為他定下的婚約及未婚妻主——歐陽靜。

面條的熱氣熏得他眼睛疼。

唐澤現在說不清什麽感覺,只覺得心中酸酸漲漲的,緊繃的心防在這一刻微微松動。

但他不想在李少卿面前丟臉。

低著頭,大眼睛對著面碗,眨啊眨,硬是將眼眶裏的濕潤憋了回去。

他擡頭瞅了一眼一臉冷漠的女人,十分驚奇。

這女人居然會親自下廚。

要知道,這世界會下廚的女人比會下蛋的女人還難找。

他拿起筷子,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形象,動作略顯急促地往嘴裏塞面條。

李少卿早已沒在意他,在他埋頭與面條奮戰時,就回了房。

她覺得少年就像一只流浪的動物一般,可憐巴巴的模樣惹人心憐。

但她從不養貓狗這些生物,既麻煩責任又大,她的工作性質又決定她完全沒有時間養這些東西。

這次要不是意外,她也不會將少年撿回來。

希望他不是個麻煩。

等唐澤幹完一碗面,發現眼前早就沒人了。

他沒有要收拾碗筷的意識,將吃完的空碗往茶幾上一擺,就縮進了沙發裏。

沒辦法,太冷了!

這女人怎麽這麽窮?連個空調都沒有。

誒?

唐澤一下坐起身。

她居然沒有夫侍,一個都沒有。

那她今年不就要被官配了?

也是,就她這麽窮,也交不起“單身稅”(這世界將超過25,拒絕婚配要交巨額的罰款戲稱為單身稅)。

唐澤又躺了回去。

滿腦子思緒亂飛。

李少卿拿著睡衣出來時,就見人還傻呆呆地蜷縮在沙發上,面前放著自己吃完的空碗。

她將手裏的睡衣遞給少年,交代了一句:“衛生間在那邊。”

唐澤看著李少卿的動作,默默點頭。

見狀,李少卿就沒在管他,自顧自地收走了茶幾上的碗筷。

半夜兩點,李少卿照常失眠,還沒睡著,於是準備出去倒杯水喝。

然而,她一打開門,就註意到一片黑暗中,廚房的角落裏發出的微光。

她冷靜地走了過去。

角落裏發出老鼠偷食一般細細碎碎的哢擦聲。

李少卿抓到了一只大老鼠,還是人形的。

“你在幹什麽?”

李少卿突然出聲,嚇了唐澤一大跳,猛地擡起頭來看著李少卿。

她這次註意到少年臉色通紅,眼睛水潤潤的,跟她第一次見他時一般。

李少卿皺眉。

她伸手一探少年的額頭,滾燙。

掌心下炭一樣的小腦袋還微微蹭了蹭她的掌心。

李少卿太陽穴直跳。

她後悔了。

撿回來了一個祖宗。

將人拉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李少卿開始找藥。

幸好她家裏有常備醫藥箱的習慣。

拿了藥,端了水,再次回到少年跟前,李少卿剛準備給他灌下去。

人就猛地推開他,一下沖向了洗手間。

不一會兒,馬桶裏就傳出來劇烈的嘔吐聲。

李少卿去廚房打開冰箱一看,一冰箱的吃的全空了。

食欲亢進。

也就是暴飲暴食癥。

此刻,她只想罵人。

李少卿進衛生間,將吐得昏天黑地,兩眼緊閉,趴在馬桶上快暈過去的人從冰冷的地板上拎出來,按坐在沙發上,強行將感冒藥給人灌下去。

蓋好他的被子準備回房時,聽到少年微弱的囈語:“姆父~”

她定定地看著少年蜷縮在沙發上的瘦弱身影,再次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人抱進了主臥。

將人塞進被窩裏,李少卿站在床邊,看著少年乖巧的睡顏,心中腹誹:

果真是個麻煩。

當她準備離開去沙發上湊活一晚時,少年左手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那掌心的熱度快把她融化了,然而昏迷的人嘴裏還喊著冷。

無法,李少卿只好一直坐在床邊守著他。

折騰了一宿,快天亮時,體溫好不容易降下去,人又開始迷迷糊糊地喊餓,並且渾身發抖,直冒冷汗。

李少卿已經被折騰得沒脾氣了。

甩掉被他緊緊拽住的手,出了臥室。

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碗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進來。

她一直一個人生活,沒照顧過別人,只知道自己每次生病時會想吃這個,因此煮皮蛋熟肉粥的手藝特別好。

唐澤被食物的香味勾醒了。

他一睜開眼就看見她端了一碗粥坐在床邊。

可能是發過燒的原因,少年的眼神顯得格外清純透亮,當那雙眼睛望向你時,會讓人忍不住心軟。

李少卿就是這樣,本來一肚子火,當看到少年的眼神時神奇的熄滅了。

她將人攙扶起來,靠坐在床頭,又端起一旁的粥,一勺一勺地餵他。

在這過程中,少年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李少卿也不在意。

餵完人,李少卿起身時被人拽住了衣擺,聽到他微啞的嗓音:“唐澤。”

李少卿回過頭,俯視著少年。

“我叫唐澤。”

少年執著地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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