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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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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雙章合一

有時候舍娘想人選個衣裳樣式都能選十天半個月, 怎麽選個人成親,幾乎瞬間就能定下來,她不知道這輩子自己會嫁給誰?但希望這輩子嫁的人, 能夠選合自己心意的,不要稀裏糊塗的就嫁了。

就像徐大姑娘,之前還被董公子捧在手心裏,轉眼就要嫁給黃琢這樣的風流公子了。

徐家的事情暫且不提,郭憲珠家裏請的兩位嬤嬤到了,趙仙娥正同她們繪聲繪色道:“兩個穿銀絲緞子的嬤嬤,頭發梳的溜光的髻, 很是服帖。臉上沒有表情, 也不生氣也不笑, 就那樣對憲珠說‘姑娘請這樣’,然後她就行禮, 讓憲珠學, 喝水的功夫都沒有。還是我去了,就說了那麽幾句話,還有人在一旁盯著,多不自在。”

的確是這樣,舍娘前世會親時, 說些體己話都很難,後來當了皇後了, 才好一些。常年在那個環境裏, 不覺得有什麽, 如今在家裏,方知自由之暢快。

林月窈聽著有些瑟縮:“那些嬤嬤們這麽厲害,咱們怎麽辦啊?”

“不急, 我十一月的生辰,到時候下個帖子請郭姐姐過來。如果那兩位嬤嬤跟著來,我讓我母親姐姐陪她們說話就是。”舍娘道。

趙仙娥和林月窈都道好,不過,雖然郭憲珠現在沒法子出來,但趙仙娥也是個愛熱鬧,請她們倆一道去天妃宮拜媽祖。

“這天妃宮附近有不少舶來品新鮮玩意兒,香藥珠寶,應有盡有。”趙仙娥就常常托她哥哥們給她帶好玩兒的。

說是這般說,她們這些官家小姐,出門去還得戴頭紗,不讓人看見自己容貌。

饒是如此,舍娘也想出去看看,於是她和庾氏商量,庾氏則道:“要你哥哥陪你去才行,若不然我可不放心。”

“知道了。”舍娘笑道。

至於麗娘,舍娘問了一嘴,麗娘不願意出去,她覺得外頭的人身上都一股氣味,又累,渾身出汗,所以舍娘便和趙、林二人約定了日子。

再說裴以清現在做著錢糧通判,負責收地方稅務的,因此常常要和本地鄉紳富戶打交道。他是進士出身,不同於那些舉人監生出來的,上升無望,只好撈錢,他為官清廉,還頗有政聲,但也很累。

尤其是地方官和京官不同,地方官都是一年發一次俸祿,前幾個月還是把裴以清的差額費補在裏面了,從明年開始裴以清則開始領年俸。

舍娘正幫庾氏算著,“一年一百二十石祿米,柴薪銀一個月是三兩六錢,冬日多加一倍,那就是五十兩四錢,再有車馬費,一年是十二兩。”

庾氏看了看單子,很清楚,又笑道:“你們姐倆也別擔心你爹的俸祿,除了上頭這些,還有常例錢,咱們家還是夠用的。”

“娘,什麽叫常例錢?”舍娘不明白。

庾氏則道:“像炭敬、冰敬、喜敬不說,還有夏絹銀一百六十兩,還有秋糧長銀,夏絹好些呢,這也是有人想外放的緣故。”

舍娘心想合法的收入就這麽多,她還擔心家裏缺錢,還想著省錢呢。

原本想著裴霽陪著舍娘一起過去,但林夫人幹脆約庾氏和趙夫人一起過去,說這般她們也放心,舍娘和庾氏都讓麗娘去,然而麗娘小日子到了,這下說什麽都不去了。

如今已然十月了,雖然有些燥意,但是不那麽熱了。舍娘身上穿著銀紅地卷草紋直領大襟長衫,底下配八幅珍珠白花鳥裙,腳上穿粉色繡蝶的弓鞋,頭上自不必說,梳了三小髻,頂上的髻插一根銀鎏金鑲玉寶蝶趕花啄針,兩邊各插一根金鑲玉嵌寶桃枝鸚鵡小插,耳上戴著碧璽耳墜,算得上珠光寶氣了。

出門在外,打扮的貴氣一些,宵小不敢隨意靠近。

她娘庾氏自不必說,亦是精心裝扮一番。

其實庾氏以前在裴家時,交際很多都輪不上她,她也不願意湊熱鬧被人說。現下和舍娘乘一頂大轎,二人都有些雀躍。

“娘,我聽說泉州的人出海,都要拜媽祖,這樣就能保佑他們不迷路不出事。”

庾氏笑道:“南京仿佛也有一座天妃宮,只是當時我們只是途經,沒去拜過。”

“那咱們今兒可得好好游玩一番,正好我聽趙姐姐說還有許多海外物事在那兒賣,咱們還可以買些新奇的玩意兒回去。”舍娘很是向往。

轎子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裴家和林家的人先到了,林夫人遂道:“趙家住在永寧衛那邊,怕是沒這麽快到,咱們先到旁邊的茶樓飲茶。”

林夫人來泉州的時日比較久,也更熟悉一下,泉州雖然為理學眾地,但因為商貿頻繁,女子做生意的人也多,風氣其實還頗為開放,便是女子也能上茶樓飲茶。

不過,這裏的掌櫃其實早已清場也清的差不多了,專門準備了雅間。

舍娘和林月窈牽著手一起上去,她們都很新鮮,舍娘特地選在臨窗的位置,見底下行人川流不息。有挑擔子買鮮果的男人,他的果子都堆砌的很漂亮。後面的擔子裏裝著一個小男孩,有包著頭巾的婦人,快步在街上走著,還有搖著折扇優哉游哉的男子,路邊還有賣熱糕的,有小子饞的流口水,被她娘拽走了。

附近不遠處的河邊還有漁船,漁船上還擺著一些事物在賣,舍娘對林月窈道:“那就是你跟我說的疍家女子吧。”

“是啊,她們不像咱們住在宅子裏,她們都住在漁船上,以船為家。不過,她們的魚丸很好吃。”林月窈道。

舍娘立馬讓秋菊出去讓小廝買幾碗魚丸湯來,很快等魚丸湯拿過來後,她先端了一碗給庾氏和林夫人自己再吃。

見狀,林夫人忍不住誇道:“你們家舍娘真的是反應快,我們家月窈就傻不楞登的。”

庾氏雖然心裏覺得舍娘的確是非常有眼色,但也不好王婆賣瓜,她笑道:“我看她們倆都好,我們舍娘也淘氣著呢。”

兩位大人在那裏謙虛來謙虛去的,舍娘正品嘗美食呢,這魚丸不似她們吃過的淡水魚的魚肉做的,而是用馬鮫魚的魚肉制成的,軟彈可口。

魚丸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趙夫人過來了,之前唱堂會,她見過趙夫人一次,雖然是武官的妻子,但卻是江南人,生的細眉細眼的,個子又小,穿著妝花長袖大袍,整個人顯得伶仃的很。

要說庾氏的性情是出了名的好,但趙夫人脾氣更是好的沒邊了,尤其是對孩子們都特別縱容。

人到齊了,大家便一起去天妃宮,從正門口進去,上面掛著許多燈籠,裏面的大殿金碧輝煌,媽祖像威嚴又慈悲,舍娘和趙仙娥林月窈一起跪在蒲團上,拈香磕頭,上了香後。趙仙娥看到旁邊的一個紅木箱子,箱子外寫著風調雨順,箱子插著不少簽子,她連忙提議道:“咱們都抽一根簽吧,權當是玩兒。”

舍娘也隨大流抽了一根簽,沒想到是中簽,上面寫著:初緣憂愁運未通,如月未出被雲朦,

知音一曲出天外,提挈仙郎遇主翁。

這簽倒是真符合她重生後的心境,一開始運勢並不通達,如同明珠蒙塵,將來可能會在一個偶然的場合碰到貴人,運勢通達。

這樣的事情舍娘素來不信,自己才是自己的貴人,自己若是不努力,天上哪裏會掉下餡餅來。

什麽貴人,平白無故的,她也不會接受別人的幫忙。

因此,舍娘捐了二錢銀子做功德,希望爹能找回她親祖母花老姨太,雖然希望很渺茫了。

拜了天妃娘娘,趙仙娥就帶著她們到後面的一條街上,商鋪林立,鱗次櫛比。舍娘雖然也喜歡金銀首飾,但她首飾夠用,反而被一些精巧的東西吸引,貼金的蚌盒,藍玉石上雕的觀音像,螺鈿耳環、草編螞蚱、貝殼項鏈、扶桑娃娃的撲滿。

如此只花了一兩,倒是買了許多,別看麗娘要出門的時候不去,但是見舍娘帶回來的玩意兒,這也想要,那也想要,最後舍娘只肯給她一個扶桑娃娃的撲滿,氣的她差點把舍娘給啃了。

“你買了這麽多好東西,只肯給我一個娃娃,你虧心嗎你?”麗娘跺腳。

舍娘都無語了:“這蚌盒我裝香粉的,螺鈿耳環是要戴的,貝殼項鏈也是一套的,那你說我怎麽給你嘛。大不了,我還有一條紅羅手帕子,你若喜歡,就拿去唄。”

麗娘非不可:“我不要那個紅羅手帕子,我要你的葫蘆螺鈿的耳環。”

“下次如果我有空去天妃宮我就幫你帶吧,這對我真的要戴。”舍娘挺喜歡自己挑的,當然當仁不讓。

麗娘見她真的不給,想著日後借過來戴兩天肯定成。

這次出去玩了一趟,庾氏的心情都暢快許多。

到了十月底,秋菊許配了人家,她配的是二管事的兒子。庾氏早有打算,二管事管著家中田地,他兒子也是耳濡目染,擅長此道,將來做舍娘的陪房,亦是能夠幫忙打理好。

庾氏那邊賜了秋菊兩擡嫁妝,又給秋菊的未婚夫關福重新置辦了新衣裳鞋襪網凈,舍娘賞了她兩吊錢,又有金七事一件,松江大紅雲布、綿細布各一匹尺頭、另有蘇式松子棗泥麻餅兩匣子。

秋菊忙跪著磕頭:“奴婢多謝姑娘賞賜。”

舍娘忙扶起她:“你出閣那日,我不好去,這些東西聊表心意,關福若是對你不好,只管喊我給你出頭。”

一席話倒是把秋菊說的哭了起來,冬梅和蘭若桂芳幾個勸她:“日後有空多回來,何必這樣,讓姑娘也不好受。”

秋菊這才收了眼淚。

等秋菊出嫁,冬梅成了大丫頭,庾氏說等明年開春再替舍娘撥一個丫頭來。

十一月是舍娘的生辰 ,她先下了帖子請平日相熟的姑娘們,似林月窈、趙仙娥、郭憲珠幾個自不必說,還有隔壁晉江縣令之女孫璧清主動說要過來,舍娘也下了一張帖子給她。

只是,除了郭憲珠,旁人都說來。

舍娘想起趙仙娥的拜托和當時郭憲珠對她說的話,決定親自去郭府一趟,去之前,她特地換上妝花袍褂,頭上戴著鳳釵和裴老太爺曾經送的首飾,走起路來頭上都顫顫巍巍的。

被麗娘瞧見後,好一頓笑:“人家是王府的嬤嬤,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你這般,人家會說你暴發的。再說了,你和那郭憲珠才見過幾面啊,理她呢。”

“我只是去試試,若實在不成,回來就是。”

有時候舍娘都不知道麗娘怎麽想的,麗娘喜歡那種虛熱鬧,喜歡有人簇擁捧著,似孫璧清那般有些鉆營的,她很喜歡和她在一處玩。她還送東西區別對待,對俞家的俞夫人中秋送的針線繁覆些,對林夫人就敷衍些。

可俞知府的為人,裴以清都說過了,好事他攬功勞,壞事他讓下屬抗,甚至還想悔婚,反而是林同知為人古道熱腸,為官頗為正氣。

你說她區別對待吧,現在對人家真正要做側妃的郭憲珠,又全然不放在眼裏?

但這也不是以前小時候了,自己也不好老說她。

先敬羅衣後敬人,這是不管到哪裏都亙古不變的道理,那些嬤嬤們在府裏也未必很有體面,但是在外就以規矩來讓自己與眾不同,充滿威嚴。要不說這人啊,便是有一點雞毛蒜皮的權力,都會拿著雞毛當令箭。

很快馬車就到了郭家,舍娘先去拜見郭夫人,如今王府的人過來了,郭夫人一切都是隨人家安排,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舍娘道:“上回郭姐姐就說讓我過生辰一定要請她,我下了帖子,見她沒有反應,就先過來了。”

“她在學規矩,一時半會是出去不了了。”郭夫人歉意的道。

舍娘忙道:“這我能理解,郭姐姐是要嫁到王府去的,行為舉止不能有半分差池,甚至什麽意外都不能發生。只是一入宮門深似海,王府自然有王府的好,可到底離鄉背井,許多事情不能暢快了。我只是想就在我家裏,幾個手帕交一處大家彼此松快些,日後怕是很難再見了。”

這番話讓郭夫人猶豫了,終究還是帶著她去見郭憲珠,郭憲珠還要學著伺膳,王府有王爺王妃這樣的公婆,還有正妻世子妃,做側妃的不似妾侍,很多大場合那些宮人夫人不見得有機會出去,但側妃有機會出去,身份又最末,是需要伺候的。

那兩個嬤嬤正教的起勁,被郭夫人帶著舍娘打斷,面上都有些不愉悅。

郭憲珠見到舍娘,倒似見到恩人似的。

郭夫人也對兩位嬤嬤說明來意:“這位是本府通判之女,也是我們家女兒的手帕交,想向兩位嬤嬤通融一二。”

兩位嬤嬤甚至都不搭理郭夫人,舍娘想郭家定然是對兩位嬤嬤十分尊敬,那兩位嬤嬤才如此目中無人。

故而,她先上前福了一身,才笑道:“兩位嬤嬤,你們若不放心,也可以跟著一並過來,我們家裏另外替您二位也備下酒菜。”

那高個的嬤嬤道:“裴姑娘好意,我們心領了。”

舍娘走上前,小聲道:“這位嬤嬤,這規矩也不是一日就能學會的。郭姐姐日後是要做側妃的,你們遵王府規矩巨細無遺教她,這是你們的責任,但俗話說與人方便,自己方便。若是郭姐姐見你們如此體諒,一來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自然會加倍學好報答你們二位,二來,她到底是世子側妃,一旦世子承襲王爵,她就是親王次妃,你們日後若遇到為難的事情,有這樣的香火情在,她哪裏會袖手旁觀呢?”

原本舍娘只是想賭一賭,不曾想聽了她這一席話,兩位嬤嬤竟然同意了。

很快到了舍娘生辰這一日,林家素來和裴家關系不錯,林月窈最先過來的,她送了兩部新書給舍娘,她們倆人都喜歡看書,這算是送到舍娘心坎裏去了。

再有哥哥裴霽送了一本闈墨,麗娘送了胭脂水粉各一盒,孫璧清則送了兩對荷包。趙仙娥則提了兩只燒鵝,兩方銷金汗巾來,至於郭憲珠雖然來的最晚,但是她特地給舍娘送了一套妝奩盒來。

那兩位嬤嬤自然也是跟著來的,讓庾氏和麗娘陪著說話,郭憲珠在桌上舉杯對眾人道:“今日能出來,全仰仗我這位妹妹,日後我就當舍娘是我的親妹妹。”

“郭姐姐,你這般說也是太誇張了,我也沒說什麽。”舍娘笑道。

舍娘看上次在天妃宮抽簽,她便想起在自己生辰這日也玩抽花簽,如此既能消磨時間,大家對未知的事情總是很感興趣。

到了抽花簽的時候,舍娘讓人把麗娘也喊過來玩兒,麗娘方才跟那些王府嬤嬤們問了不少關於王府的事情,還意猶未盡。

眾人又是投骰子,舍娘是壽星公,所以她先抽,她抽到的詩句是“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林月窈看了花簽後笑道:“抽到此簽,滿飲一杯。”舍娘立馬喝完,又聽郭憲珠道:“舍娘妹妹文章作的好,又有口才,人品貴重,自然是第一流的人物。”

舍娘笑著搖頭,她又搖了骰子,正好指到麗娘,麗娘趕緊閉著眼睛抽了一根,旁邊的孫璧清看上面畫著一支梅花,遂念了出來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麗娘聽了有些怔楞,舍娘又開始擲起了骰子,這次是郭憲珠抽到了茶花,上面寫的是荼蘼開盡見山茶,血色嬌春帶雨斜。

“恭喜郭姐姐,這山茶一枝獨開。”舍娘笑道。

郭憲珠聽了當然高興,她本是側妃,當然冀望將來的丈夫能夠多寵她,在王府裏她才能有前途。且不說孫璧清抽中杏花,趙仙娥抽中菊花,林月窈抽中荷花。

眾人用完飯,郭憲珠就要離開了,兩位嬤嬤也是緊隨其後,眾人都十分同情。倒是孫璧清道:“王府對郭姐姐真是重視。”

舍娘側目,看了她一眼,孫璧清又去麗娘那裏說話了。

她十二歲的生辰就這般過去了,等她生辰過了之後,徐通判把閨女徐大姑娘嫁了出去,他家亦是雙喜臨門,他升了湖州府同知。

從正六品升到從五品,還是在湖州這樣的地方,他自然極高興。

只是他離開之後,分管河工的通判住在河道附近,那裴以清還要先把徐通判分管的兵馬也管起來。

裴以清也開始忙起來,家裏庾氏也是要準備過年的事情,非常忙碌。舍娘這邊則把闈墨的題目拿出來蒙住文章,只看題寫文章,平日讓她爹幫忙批閱一番。

進了臘月,這日清早,舍娘她們還在睡覺,卻聽到不知道是哪裏鍋碗掉下來的聲音,就聽見有人喊道:“倭寇來了,倭寇來了,倭寇要闖進城裏來了。”

舍娘一下就驚醒了,她趕忙把衣裳穿好,又想倭寇怎麽可能打進城內?還是衙門的人在喊,難道衙內的護衛都跑了麽?簡直其心可誅。

想到這裏,她鎮定下來,先拿了自己最值錢的箱子,跑到庾氏那裏。

正好裴以清也才剛起來,衣裳上的盤扣都系錯了地方,他正跟庾氏道:“俞家的家眷竟然已經悄然離開了,我們都不知道。要不,我也送你們離開吧?”

“爹,如今泉州城才是最安全的。況且您現在是一府父母官,若是逃了咱們滿門都有罪,何不早做打算?您之前收稅時,那些鄉紳大戶要送錢給您您不要,他們正愁怎麽討好您,您不如請示府臺、二府兩位大人,快速組織青壯兵馬,關上泉州城門,防守起來如此才是正道。”關鍵時刻,舍娘也不藏拙了。

裴以清本是庶出,為人活的有些小心翼翼,沒想到女兒這般快做出判斷。甚至連裴霽都道:“兒子看根本不是倭寇,而是有人冒充倭寇,想趁亂偷搶東西。以前兒子就聽說,沿海不少海盜都是假倭寇。”裴霽對軍事很感興趣,也忙如此。

兄妹二人見裴以清還在猶豫,都有些急,還是舍娘出來道:“爹,正所謂時勢造英雄,此番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您為何不抓住機會呢?”

裴以清聽了女兒這一席話,方才下定決心,看向裴霽道:“好好保護你娘和妹妹們,爹這就先去找林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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