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六章

關燈
第6章 第六章

今天的考試就剩最後一門了,下午三點就可以結束。

“一會兒結束了去酒吧玩一會兒吧?”段慕許趴在歐雨的桌子上,嬉皮笑臉的問她。

“好,好久沒去了。”

“行,考完了我在校門口等你。”說完,段慕許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歐雨,你來一趟辦公室,”左妍出現在教室門口,懷裏抱著一沓卷紙,喊著歐雨。

歐雨楞了楞,隨即從座位上起身,再段慕許八卦的眼神中朝左妍走去。

她跟在左妍後面一起進了辦公室。

“老師,您找我什麽事兒?”歐雨依舊笑嘻嘻的。

“你昨天講的話我認真的想了一下,我們不合適!我是老師,你是學生,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學習,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除了師生之外的其他關系。”左妍坐在辦公椅上,認真的看著歐雨的眼睛,“我想,我這樣說,你應該已經明白了,以前的事兒我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吧。”

歐雨站在辦公桌邊上,隨著她說出的話,臉色越來越冷,終於,在左妍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摔門而走。

巨大的關門聲使整個辦公室的窗戶都震了一下,左妍看著她的背影,頹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犯了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及時止損。所幸,在自己快要犯錯之前,將這種錯誤扼殺在了搖籃裏。

歐雨從辦公室回來,臉色黑的能擰出水來,段慕許縮了縮頭,不敢主動找她講話。

看著面前的卷子,歐雨答不出一個字,滿腦子都是左妍說的話,”我們不合適,”“不希望有其他關系,”······呵呵,歐雨拿起筆,將筆尖狠狠的紮進了掌心!死死的盯著手掌,看那血珠一顆一顆冒出來,在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時,歐雨提前交了卷紙,離開了學校。

拳擊館

“來啊!再來。”歐雨帶著拳套,瘋狂的打在陪練的訓練板上。

咚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是怎麽了?”搏擊館老板蘇哲看著臺上癲狂的歐雨,踢了踢癱坐在地上的陪練,問他。

“我哪知道啊!一進來就這樣了,不會又是因為她父親吧?”

“我看不像,以前她過來,雖然也在發洩,可眼中都是恨意。這一次,明明眼中含著委屈呢不會是戀愛了吧?”

“我看也像,還是那種被拒絕了的暗戀!”

“哈哈哈······”

兩個人笑成一團。

“你們笑什麽?”歐雨聽到笑聲,停下了動作,陰冷的看著他們。

“沒······沒什麽!”陪練一溜煙兒跑出了訓練館。

“怎麽了?看你不高興。”蘇哲翻過繩子,來到了她的面前。

“沒什麽。”說著,狠狠一拳砸向他。

“啊!”蘇哲眼珠子都嚇出來了,伸出手臂擋在自己臉前。

快要打到他臉上時,歐雨收住了手。

“晚上地下拳擊場有比賽嗎?”歐雨邊解開拳套,邊問蘇哲。

“有啊,天天有,怎麽,想來一局?”蘇哲這下更加確定了自己想法,歐雨心裏有事兒。

“走吧,去玩玩。”將拳套扔給蘇哲,歐雨跳到了臺下,朝門口走去。

蘇哲跑向前跟在歐雨後面,一起去了地下拳擊場。

“喔!這位大家還記得嗎?打遍全場的Lina!我們熱烈歡迎!”隨著裁判的介紹,場下尖叫聲,吹口哨聲此起彼伏,“Lina!Lina!Lina!”大家高聲呼喚著歐雨的英文名,整個場子燃了起來!

歐雨從八歲開始就練拳擊,蘇哲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算是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後來,歐雨不滿足拳擊館簡簡單單的陪練,蘇哲便帶著她來到了這裏,雖然是個女孩子,可她出拳狠辣、靈活,耐力強,一擊致命,幾場比賽下來,令那些男人都聞風喪膽。

後來她受了一次傷,需要輸血,在找血源時著實費了一番周折,自那時開始就不再來這裏打拳了。

“第一場,Lina對詹姆斯!”裁判一聲令下,緊張的比賽開始了。歐雨腦子裏想的全是左妍,堪堪的受了幾擊重拳,差點趴下,全場觀眾看到這裏,尖叫聲更高了,全是為她加油的,歐雨晃了晃腦袋,吐出一口血水,調整了氣息,打了過去······

“一,二,三······十!讓我們恭喜Lina!”裁判拉著歐雨的手舉了起來,觀眾兮沸騰了,大家都站起來為歐雨歡呼著。

歐雨掃視了一下場子,頓覺索然無味。丟開裁判的手出了拳擊場。

蘇哲知道她的毛病又犯了,歐雨對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有一種近乎偏執的韌勁兒,不得到誓不罷休,可一旦到手了,又會棄如敝履,整個人反覆無常,像個瘋子。

歐雨背對著蘇哲,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別跟過來,她想自己走走。蘇哲站住了腳步,看著前面在黑暗中削瘦的背影,與在賽場上的意氣風發不同,此刻的她是消極、陰沈的,蘇哲張張嘴,安慰的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左妍坐在辦公室,面前攤著歐雨的歷史試卷,一張空白的卷子!

右手緊緊握著筆,筆尖在試卷上暈染出一小片黑色的痕跡,微微顫抖的筆尖預示著拿筆的人現在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這個人就這麽不負責任,不分輕重嗎?還是說,她對待感情也是這樣?

半晌,左妍將試卷收起來夾在了課本裏,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這筆帳明天歷史課上再跟她算!

收拾了東西,到停車場開了車,離開了學校。

歐雨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晃蕩著,不知不覺間,竟來到了左妍的公寓下面。反應過來頓覺可笑,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過來倒顯得自己下賤了!

搖搖頭,轉身就要離開,這時兩道燈光射過來,刺得歐雨擡手擋住了眼睛。

“唧!”車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左妍雙手緊緊的握住方向盤,慣性使然,整個上半身猛地趴在了方向盤上,片刻後揉著額擡起頭,驚恐未定的望著車前的歐雨。

歐雨瞇著眼,讓到了車燈照不到的地方,才看清楚開車的是左妍。抿抿嘴角,就要離開。

左妍迅速打開車門,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歐雨的胳膊。

“你臉上的傷怎麽搞的?”轉而又覺得不妥,遂放開了她的胳膊。

歐雨歪頭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沒有回應。

“說話啊?你這人怎麽······”左妍氣結,音調不覺得上揚了點。

“我這人?我這人怎麽了?”歐雨瞪著左妍,比賽時被對方打在臉上,此時眼角帶著淤青,眼眸充血,這眼神屬實有點嚇人。

“我這人就應該死在娘胎裏,不該生下來招人嫌棄,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對吧?左老師?”一字一句如刀子般紮進左妍的心裏,疼的她幾乎要窒息。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左妍啞然,伸出手想要重新握住歐雨的胳膊。

歐雨啪的一聲打開了她的手,擡腳就要走,“我覺得我應該聽老師的話,尊師重道,不該有其他非分之想,我說的對嗎?尊敬的歷史老師?”

左妍聽著她的冷嘲熱諷,頭皮要炸開了,咬著後槽牙問她,“說完了沒有?”

“······”歐雨沒搭她的話。

左妍抓著她的手將她拽進了車裏,啪的一聲關上門,朝車庫駛去。

停好車,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走到副駕駛外面,將歐雨拖出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歐雨呆呆的看著她的動作,任由她拉過來,拽過去,踉踉蹌蹌的跟著她進了左妍的公寓。

“擡頭!”左妍找出醫藥箱,拿著藥水站在歐雨面前。

歐雨應聲擡起下巴,目光鎖定在左妍臉上。

“疼的話,可以叫出來!”說完,輕輕的將藥水塗在歐雨受傷的眼角,邊擦邊呼著涼氣,試圖減輕痛感。

歐雨咬著牙,連氣息都不曾有起伏。仿佛一尊石像,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由著左妍折騰。

左妍不理她的反應,仔細的上好藥水,只是眼珠上的傷有點嚴重,可能傷到□□,左妍張了張嘴,在心底嘆口氣,“我送你去醫院吧?眼睛上的傷有點嚴重。”

“不用,太晚了,我該走了,”說著,歐雨站起身,同以往一樣,沖左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謝謝左老師。”說完關上門離開了。

左妍手裏拿著用過的棉簽,目送著她走出去,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緊緊攥著,生疼!

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此刻應該笑,應該開心,她聽話了,不是嗎?

歐雨沒有回家,給劉姨打了電話報過平安,去了二環邊上的一座公寓裏。

這座公寓是她媽媽生前生活的地方,也是她······跳樓的地方!

歐雨趴在陽臺的欄桿上,看著暗夜裏如深淵般的樓下,黑暗中一只手從下面直直的向她抓過來。

“來吧,跳下來就解脫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魅惑著她,引誘著她,

“啊!”歐雨捂著耳朵跌坐在地上,大腦一陣暈眩,“閉嘴,閉嘴,他們沒死,我怎麽可以死!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雙手在空中瘋的抓著,似乎要抓住什麽,可終究什麽也沒有抓住。

歐雨暈倒在了陽臺上,再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

雖說是公寓,可樓下就是一座公園。

歐雨是被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的,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陽臺上,歐雨睜開眼,早上的風不似中午,帶著絲絲涼氣,吹在身上格外舒服,歐雨對著墻上斑斑駁駁的光點笑了笑,真好,又是美好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