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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撒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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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撒謊精

“……鬧著玩的,”戚雲銜看向別處,臉色卻浮現不自然的紅,“拉斯維加斯教堂遍地都是,國內也不承認,不作數的。”

“是嗎,”韓馳眉頭輕挑,“雲銜,我跟紀何初還沒在一起。”

“啊?”話題轉得太快,戚雲銜差點沒跟上,“你們這……還沒在一起?”

“是啊,他不承認。”

“不承認……也沒關系吧,”戚雲銜安慰韓馳道,“紀老板嘴硬心軟,都到這一步了,重要的是你們心裏怎麽想,反正大家——”

說到這兒,戚雲銜霎時反應過來,韓馳是話裏有話。

“你都說是心裏怎麽想更重要了,”韓馳調侃道,“拉斯維加斯語言不通,你倆總不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把證給領了的吧。”

“……”

戚雲銜久久沒說話,畢竟多年好友,韓馳見他這反應就知道,自己想的沒有錯。

“雲銜,我們這麽多年朋友,坦誠地說,一開始刷到那條朋友圈,我還真有點兒擔心你是因為情感受挫一時沖動。”

“但現在,我只希望你別錯過愛人。”

戚雲銜欲言又止,最後偏過了頭。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問。

“頒獎禮,你說齊岳之點名要你去談合作那次,”韓馳回憶道,“也不能算知道吧,我本來是想和齊總打個電話感謝他願意再次合作,結果發現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麽第二次合作,但他在幫你圓謊。”

握在欄桿上的手不自覺收緊,戚雲銜問:“韓馳,我是不是挺沒原則的。”

他看向韓馳:“你那麽早就看出來了,我後來還跟你說我喜歡你。”

“這跟原則有什麽關系,你又不是拋妻棄子,”韓馳笑笑,說,“人本來就不是一根筋直來直去的,也許你以為你還喜歡我,其實心裏早不是這麽想的了,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韓馳調侃道:“我當初不也是一邊討厭紀何初,一邊喜歡上他的嘛。”

聽到韓馳這樣說,戚雲銜內心松快不少。這段時間他一直無法厘清自己究竟在想什麽,心亂如麻,想不通、看不破。雖然現下也還沒找出個什麽解決方案,但好歹一直層層疊疊壓抑著的情緒有了個出口。

“謝謝。”半晌,戚雲銜認真地說。

“別客氣,”韓馳一本正經道,“等你想明白了,記得和我說一聲。”

“嗯?”戚雲銜疑惑道,“說什麽?”

“說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啊。”

韓馳話音剛落,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佟知遠回國的具體時間定了嗎?”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韓馳重新聊起正事,沖病房揚揚下巴道:“他不一定願意去,我得提前跟他商量。”

“還沒定,我到時候跟你說。”

戚雲銜問起紀何初的情況:“他怎麽樣了?剛剛看著精神還不錯。”

提到這個,韓馳打心眼兒裏高興:“好多了,越來越好,各方面的。”

“那就好。”又想起什麽,戚雲銜好奇問道,“你們剛剛……是吵架了?”

戚雲銜指了指自己的腦門,意指那支沖他飛過來的筆。

“沒有,”韓馳笑了一聲,解釋道,“他鬧脾氣。”

“我先聲明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單純想問一下,”戚雲銜擡手作發誓狀,接著認真問韓馳,“紀老板要是天天這樣跟你鬧脾氣,你真受得了啊?”

韓馳兩手一攤,還顯出些不合時宜的無辜來:“他也不對別人鬧脾氣啊。”

戚雲銜楞了一下,隨即大笑。

“你說得對。”戚雲銜說著看向別處,若有所思。

“別想了,”韓馳湊近悄聲道,“實踐出真知,齊總不就在樓下等你嘛,你下去就跟他鬧個脾氣試試。”

“你說哪兒去了,”戚雲銜面帶訕色,回擊道,“跟紀老板談戀愛談瘋了吧。”

“有可能,”韓馳笑完,將話題拉回來道,“齊總幫了我們這麽大一個忙,剛剛也沒留他坐一會兒。你幫我跟齊總說一聲,過幾天我們一起去接佟知遠,我再當面和他道謝。”

“好,”戚雲銜點點頭,也不再多留,對韓馳說,“那我走了,再聯系。”

韓馳揮揮手,目送他消失在走廊。

-

比原定計劃延遲一周,何豫被直升機運回醫院。

“蟲毒癥,”曲修言對紀何初解釋道,“雲南蟲多,他們在山洞裏被困了兩天,何豫不知道被什麽蟲咬了,已經打了解毒劑。但他底子弱,窮山惡水消炎藥又給得晚,加上舟車勞頓,一直發熱低燒,囈語不醒。”

紀何初緊張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滿眼心疼,伸手摸了摸何豫額角貼的紗布。

“不小心磕的,那都是皮外傷了,”曲修言憂心道,“我擔心他一直燒,會引發什麽炎癥。”

曲修言說完,偏過頭咳了兩聲。

韓馳見狀趕忙道:“曲醫生,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跟何初守著就行。”

連著兩天沒睡,曲修言自知體力已經快消耗到極限,點點頭:“醫生已經抽血去化驗了,諶峰走特殊通道,結果應該很快就會出來,到時候麻煩你通知我一聲。”

韓馳連聲應下,送曲修言出了門。

何豫昏迷著,睡得極不安穩,紀何初聽他不時囈語,反而覺得心安,寸步不離地在床邊從白天守到黑夜。

晚上,病床上的人開始出汗,體溫逐漸降到正常。韓馳推紀何初去吃飯,自己幫諶峰拿塊毛巾的功夫,回來紀何初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裏還拿著筷子。

“櫃子裏有毯子,”諶峰輕輕幫何豫擦汗,對韓馳說,“再病一個沒完了。”

韓馳照做,給紀何初蓋好毯子後走到何豫床邊。

“何初每天都會收到一條舅舅發的報平安短信。”他輕聲道。

“進山前定時編輯好的,他不點取消短信你們能收到月底,”諶峰掃他一眼,說,“我以為紀何初不會上當。”

韓馳訝然,一開始紀何初的確沒有上當,但在發現何豫能及時回覆他短信之後就當了真。

“自動回覆?”韓馳恍然大悟。

諶峰冷哼一聲算是回答,給出結論:“這舅甥倆,都他媽撒謊精。”

韓馳重重點頭。

聽見有人罵他似的,何豫皺起眉,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我去叫醫生。”

諶峰當即往外邁步,韓馳則俯身湊近,輕聲呼喚:“舅舅?”

幾分鐘後,何豫睜開了眼睛。

“……韓馳?”何豫反應半天才開口,“我這是在……”

“在醫院,”韓馳解釋道,“舅舅,你回來了。”

何豫迷迷糊糊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記憶慢慢回籠,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諶峰呢?”

“諶峰在,他去叫醫生了。”

“他怎麽樣……”何豫聲音沙啞,“他的肩膀、怎麽樣?”

“他受傷了?”韓馳十分驚訝,諶峰行動自如,完全看不出來像是有傷的樣子。

“他——”何豫頓住,說,“他肩膀被砸了一下。”

“應該沒事兒,”韓馳寬慰道,“等會兒他回來了我們再問問。”

何豫輕輕點頭,隨即開口:“小初……”

“也在,”韓馳起身倒水,往沙發的方向指了指,“吃著吃著飯睡著了,之前他一直在床邊守著你。”

聽到韓馳這樣說,何豫總算放了心。醫生在這時推門進來,檢查過何豫的基本情況後,囑咐他要盡快做檢查,手術不能再拖。

“知道了。”

何豫心不在焉,韓馳看到他已經是第五次往門口張望,幹脆直接替他問出口:“醫生,叫你們過來的那個人呢?”

“哦,他去拿化驗報告了。”

何豫於是不再往門口看,目光轉而落到沙發上。紀何初睡得很沈,病房裏進來了這麽多人都沒動一下,看來是真的累了。

“這段時間又給你添麻煩啦,”醫護人員走後,何豫轉頭對韓馳說,“小初的事,修言都跟我說了。”

韓馳搖搖頭,在床邊旁邊坐下。

“小初很小的時候就自殺過,”安靜了一會兒,何豫緩緩開口道,“不過不是真的想死,我是聽我姐說的了,很久以前,小初會用這種方法來吸引他們的註意力。”

想引起註意的小孩每一次“自殺”之前都會故意流露出一些跡象,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在父母耳邊吼:“哇呀呀我要死啦!快來勸我!!!”

起初何郡紀柏泉都被嚇到,會一次又一次地來找他,問他怎麽了、跟他談心。紀何初就此成功轉移爸爸媽媽爭吵的註意力,並且十分享受這種有人不希望他死、會在他的身邊嗶哩吧啦說一大堆話的感覺——雖然說的大多話當時的他都聽不懂,而且還得裝成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模樣。

只可惜把戲弄多了就成了狼來了,村民們不再理他,放羊娃也不是真的想死,於是每次紀何初在大搖大擺地宣布自己要“自殺”以後,過一會兒又得拿著大喇叭給自己找臺階下。

“聽說上吊會把舌頭伸出來,好醜,萬一上電視了嚇到同學怎麽辦,算了,我下次再死。”

“割腕還得等十分鐘才死誒,太慢了吧,我再找找還有什麽死法。”

直到後來,何郡紀柏泉連家都不再回,紀何初失去觀眾,“自殺連續劇”這才正式沒了下集,宣告下線。

“都說三歲看老,”何豫笑嘆口氣道,“小時候拿刀子,現在真往自己身上割。”

“舅舅,不怪他,”韓馳沈著嗓子道,“他生病了,我也沒有跟他好好溝通。”

“但是秦醫生說他這次沒有逃避、願意面對了。”韓馳寬慰他道,“這點我也有感受到,他面對問題的態度比以前積極多了,最近笑的次數比以前多,睡得也比以前好……”

韓馳講了許多紀何初有所好轉的表現,事無巨細,十分認真,聽得何豫心間一片松軟。

愛人如養花,僅僅熟悉花的品種、習性遠遠不夠,最難的是日覆一日憧憬花開,卻一次又一次地迎接枝頭空空。

何豫清晰地看見韓馳每一絲澆註在紀何初身上的愛意,很是動容:“韓馳,你真的很厲害。”

韓馳聞言楞了一下,繼而垂眸,陷入沈默。

“厲害的人不是我。”韓馳說。

最厲害的人是紀何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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