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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紀何初養護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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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紀何初養護事項

晚上九點,紀何初在銹湖旅館連刀四人,正玩的起勁兒,何豫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紀何初不滿地“嘖”了一聲,被迫中斷游戲。

按下接聽鍵,一個藍毛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小初!你怎麽樣啊!”

紀何初禮貌詢問:“你是?”

“破小孩!再跟我皮一個你試試看!”頂著一頭藍發的何豫開口就罵,“微信不回電話不接,你要上天是吧!你看我回來揍不揍你就完了。”

“沒聽到。”紀何初一筆帶過,轉移話題道,“你去哪兒了?”

“北京,在出差。”

“出差要染頭啊。”

“你舅我受邀參加時裝周,這是造型~”何豫撥弄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問紀何初,“怎麽樣,帥不帥?”

“顯黑。”紀何初簡要評價。

“你懂個屁!”

“什麽時裝周,”紀何初感到一絲疑惑,“邀請你去幹嘛?”

“很長的一串鳥語,我不會念,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我是被邀請過來畫畫的,他們想給每個模特都弄一張淡彩,到時候跟服裝主圖一起裝訂成紀念冊。哎呀不說這個了,”何豫將話題拉回主線,“你怎麽回事兒?”

“摔了一跤,崴到腳了。”

“平白無故你能摔跤?”何豫直搗黃龍,“自己交待,別讓我一句一句問。”

紀何初往病房門口看了一眼,韓馳剛剛被護士叫走去取藥,還沒回來。

“失眠了,找曲醫生要了點安定,可能太久沒吃了不適應,有點頭暈,下樓的時候不小心踩空就摔下去了。”

紀何初掐頭去尾地說。

“怎麽失眠了?”何豫擔心地問,“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麽事兒了?看著瘦了。”

“沒有,可能是前段時間加了幾個課題組有點忙,現在已經退了。”

“哦……”

套話無果,何豫打算另想辦法,便順著結束話題,轉而問起紀何初現在的情況。

“你的腳怎麽樣?現在在醫院?”

“嗯,”紀何初把攝像頭翻轉過去,對著自己的左腳,“打了石膏。”

“這麽嚴重!”何豫驚呼,“醫生怎麽說,要多久才能恢覆啊!”

“沒說什麽,他們小題大做,我沒什麽感覺。”紀何初懨懨地說。

一想到這個破東西要在他的腿上呆六周,紀何初就煩。

“你少來,”何豫警告道,“老老實實給我聽醫生的話,我告訴你,過兩天我就回來了,你——”

“吱嘎——”

門口傳來響動,韓馳走入鏡頭。

“何初,我把藥拿回來了,你……在做什麽?”

見紀何初立著手機坐在床上,韓馳問。

“韓馳!”手機裏的聲音代替了紀何初回答。

“何先生?”

韓馳走過去,紀何初將鏡頭翻轉回來,直接把手機遞給他:“你們聊。”

拿過手機,韓馳在床邊坐下,然後湊到紀何初身旁,舉起手機把兩個人都框進屏幕。

“何先生。”韓馳沖何豫打招呼。

“韓馳,辛苦你照看我們小初啦。”

“不會,您太客氣了。”

“多虧有你在,我們小初能交到你這個朋友真是太幸運了。”

感慨完,何豫重重嘆了口氣:“哎——”

不好。

警鈴大作,紀何初立刻坐直,伸手去拿手機。

屏幕那頭的何豫:“也不知道以後誰能這麽好命跟你談戀愛,要是小……”

“沒其他事兒我掛了,再見。”

“!破——”

“叮——”

紀何初當機立斷摁了掛斷鍵。

“廢話真多。”他小聲嘟囔。

撂下手機,紀何初擡頭,發現有人正盯著他看。

“……”

他又默默去拿手機。

“別玩了,都沒電了。”韓馳先一步把手機拿走,“讓它休息會兒,你也休息會兒。”

給手機連上充電器,韓馳倒了杯水,把剛剛取回來的藥片拿了出來。

“秦醫生開的藥,一天一片。”

他把藥和水都遞給紀何初。

紀何初沒吭聲,接過乖乖服下。

韓馳想起剛剛和秦醫生的對話——

“血藥濃度結果出來了,和我想的差不多,他的服用劑量超標,所以才會有你說的那些情況。安定類藥物不能驟然停用,只能慢慢減量。”

秦紹在電腦上戳戳點點:“我把藥開給你,你盯著他吃。”

“好。”

“可以了,去藥房刷卡拿藥吧。”

韓馳點點頭,剛轉身,又折返回去。

“怎麽了?”

“秦醫生,”韓馳頓了一下,說,“何初的胳膊上有傷,像自己用刀劃的。”

“你是說,他現在有自殘的傾向?”秦紹有些驚訝。

“我不清楚,所以才來找您。”韓馳眼神懇切,“他很聽您的。”

秦紹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他問道:“你跟紀何初是什麽關系?”

“……朋友。”

“了解他以前的情況嗎?”

“不太了解,只知道一點點。”

秦紹了然:“何豫回來了沒有?”

“他在外地有事走不開,會盡快回來。”

“外地?”秦紹皺了皺眉,有些沒想到的樣子。

“我單獨跟他聊聊。”從抽屜裏拿了張名片,秦紹遞給韓馳,“今晚我值班,要先去查趟房,病房沒人了給我打電話,你也需要回避。”

“好的。”韓馳接過名片。

“不過我跟他已經很久沒見了,”秦紹說,“他不一定還信任我,要慢慢來。”

韓馳點點頭,道完謝後便去拿藥,然後回了病房。

監督紀何初吃完藥,韓馳借著收拾垃圾的名頭把病房整個翻了一遍,檢查確認沒有銳器。

“我去丟個垃圾,你不要亂跑,”把輪椅和拐杖都推到床邊,韓馳叮囑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丟個垃圾能要多久,也這麽啰嗦。

紀何初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韓馳出門後就給秦紹打了電話,然後丟了垃圾去樓下遛彎。

手機“叮”的一聲,韓馳收到一條驗證消息。

【往事隨風】請求添加你為朋友。

備註信息是何豫。

韓馳通過,對面馬上就發來了消息:

【往事隨風】:韓馳,方便電話嗎?

這是要避著紀何初的意思。

韓馳撥了電話過去。

“餵,何先生。”

“韓馳,這次麻煩你啦。”何豫的聲音疲憊,與剛剛和紀何初打視頻的狀態判若兩人。

“小初不在旁邊吧?”

“不在,我出來倒垃圾。”

“好,”何豫頓了頓,問,“我大概還要兩三天才能回來,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弱下去,韓馳立即善解人意地說:“我和於廷會輪流照顧他,晚上我陪床,白天他來。”

“那我就放心了,謝謝你們。”

氣氛莫名有些低壓,韓馳皺起眉,聽見何豫接著說:

“韓馳,我想跟你說一些照顧小初的註意事項。”

楞了一下,韓馳很快接了句“好”。

“飲食上,你別看他一天天油鹽不進的,其實是只小饞貓,愛吃辣的愛吃海鮮,為了一口吃的能大老遠跑過去買,但特別討厭茄子和胡蘿蔔,這兩樣東西只要上了桌他就不會動筷。”

“水果最喜歡的是菠蘿和椰子,椰子很少吃,因為沒買過幾次滿意的。”

“愛幹凈,洗澡洗頭都很勤快,劉海有一點擋眼睛就會去剪,只去黑珍珠拐彎路口右邊的第二家店,因為在別的地方剪毀過,生悶氣氣了一個月,後來就直接在那裏辦了卡。”

“小初心眼子多,很聰明,一個沒看住就悄悄給你使絆子;但是也傻,會亂花錢,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別人明晃晃宰他一筆他都上趕著送錢。”

“他心裏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有時候挺幼稚的,掛牌調酒的時候一定要把劉海抓上去,因為這樣看起來像大人,上課的時候再把劉海放下來,這樣就好像自己在兩個身份之間來回切換,跟特工一樣,很酷。”

“他怕疼,但很能忍,最開始餵流浪貓的時候被抓傷去打球蛋白,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硬是一聲沒吭。後來長大了抓著黑珍珠附近所有的流浪貓去打疫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報覆。”

“小初怕黑,這個你知道。”

……

何豫越講越多,內容已然超出“註意事項”的範圍,但韓馳沒有打斷,對此他十分珍惜,一件一件回應記下。

從何豫的只言片語裏,韓馳拼湊出許多個紀何初。他覺得神奇,僅僅只是這樣旁觀那些自己未曾參與的時光,他竟也忍不住嘴角上揚,覺得十分快樂。

“特意打電話和你說這些是不是有點奇怪?”

講了很多,何豫笑著說:“沒辦法,你不是不知道他,平時就沒幾句話說,又總口是心非,很多事不問就不說,問了也不說,不在意的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習慣。我回不來,總擔心他什麽都將就,只能來嘮叨你了。”

“不會,”韓馳語氣柔和,“我很願意聽。”

“謝謝你,韓馳。”何豫很欣慰,道完謝又開始打探紀何初的情況:

“小初的腳沒什麽大問題吧?”

“韌帶損傷,醫生說不是很嚴重,要打六周的石膏,以後也要多註意。”

“那就好,”舒了口氣,何豫又憂心起別的,“等回來了,我得想辦法把他拖到心理診所去看看。”

提到這個,韓馳終於找到機會將縈繞在心頭的疑惑問出了口:

“何先生,秦醫生……是誰啊?何初很聽他的話。”

“秦醫生?”何豫語氣疑惑,半天才問出一個名字,“秦紹?他回來了?”

“是他。”

韓馳把紀何初送到醫院之後的事情覆述了一遍。

“太好了,有他在那就好辦太多了。”

語氣一下松快不少,何豫對韓馳解釋道:

“秦紹是小初最開始的心理醫生,知道小初的所有事,小初對他很信任也很依賴。後來他因為個人規劃要離開蘇州,那時候小初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不常去找他,秦紹就把他委托給了自己的徒弟,也就是現在的曲修言曲醫生,我的大學同學。”

“秦紹走的時候小初表面上沒什麽反應,但我知道他其實難過了很久。”何豫嘆了口氣,接著說,“總之秦紹是為數不多能治住小初的人,有他在,再加上你,我就更放心了。”

原來如此。

“秦醫生現在應該在病房裏,”韓馳擡頭看了看住院樓,說,“他說要單獨跟何初聊聊,我就出來了。”

“這樣啊,那——”

“咚咚咚。”

電話那頭傳來敲門聲,韓馳聽到一個低沈的男聲:“何豫,該休息了。”

“何先生,我先掛了,有事您隨時聯系我。”韓馳識趣地說。

“沒關系韓馳,現在還早,我……”

電話裏傳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

“你為什麽會有我房間的鑰匙!”何豫在那頭驚叫。

“別說了,睡覺。”

手機似乎被搶奪,聽筒裏傳來一些嘶拉聲,韓馳挪開手機看了看,朝那頭試探性地問:

“何先生?”

“不好意思啊韓馳,我回來再——”

“叮——”

電話被掛斷。

韓馳不明所以地看著手機屏幕,對話框彈出一條新消息。

【往事隨風】:他休息了,勿擾。

-

又遛達了一圈,韓馳提著一盒切好的菠蘿回到病房。

秦紹已經離開,紀何初支著根拐杖在衛生間刷牙。

這樣靠著,等下摔了怎麽辦。

韓馳去拿另一根拐杖,默默搖頭。

還是不能放他自己一個人。

紀何初滿嘴泡沫,叼著牙刷側頭看了韓馳一眼,瞄到他手裏提著的東西,楞了一下,低頭漱口。

“這是什麽?”紀何初擡手擦嘴。

“菠蘿。”韓馳捏住對方的手腕,扯了張紙給他。

紀何初盯著菠蘿,欲言又止。

“是給你買的,明天再吃吧。”韓馳拎起袋子說,“你刷牙了。”

“我可以再刷一次。”

看著紀何初迫不及待的樣子,韓馳忍俊不禁,把另一根拐杖遞給他:“行,別站這兒,過去再吃。”

紀何初:“我還不是很會用這個,蹦過去快一點。”

韓馳被逗笑了。

“行——祖宗——”拖長尾音,韓馳放下拐杖,把菠蘿遞給紀何初。

“拿著,我抱你過去。”

吃完水果二次洗漱後,時間已經直逼十一點,韓馳督促病號睡覺。

“何初,睡覺了。”

“我睡不著。”紀何初聚精會神地盯著游戲界面。

手機電量再次掉到百分之二十,他伸手去扯充電線,被韓馳攔住。

“晚上不是吃了藥嗎?還不困?”

“單片劑量對我沒用。”紀何初不滿韓馳擋在前面,沒好氣地說,“讓開。”

韓馳硬氣地沒讓,他拿過紀何初的手機放到一邊充上電,搬出救兵:“秦醫生特意強調了,你不能熬夜。”

紀何初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

看視頻是不是會催眠一點?

這樣想著,韓馳便向紀何初提議道:“我們看電影吧。”

紀何初挑眉:“看什麽?”

思考了一下,韓馳想到絕佳答案:“《加勒比海盜》?”

紀何初果然點了頭。

拿出帶來的平板電腦,韓馳轉身,站在病床前犯了難。

這張病床的寬度不算窄,也談不上寬,兩個人擠擠其實也不是不行,就是……

沒就完,紀何初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

韓馳心頭一軟,順勢坐上了床。

等待片頭的時間裏,韓馳忍不住側頭問:“為什麽失眠?”

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紀何初被問這個問題。

他沈默地看了韓馳一眼。

“因為狗。”

“狗?”韓馳一頭霧水,“你被狗咬了?”

“噓!不看你就下去。”紀何初不勝其煩。

韓馳只好閉嘴。

十分鐘後,傑克船長一腳踏上甲板閃亮登場,而韓馳一頭栽上了紀何初的肩膀。

“……”

紀何初咣嘰推了韓馳一把。

瞌睡蟲不但沒醒,還夢游一般擡起手拍拍紀何初,在他耳邊囈語:“嗯……睡吧……”

然後再慢慢靠回他肩上。

又是在夢裏哄哪個小孩子。

紀何初無語地把平板聲音調小,又把被子往另一邊扯了一點。

也許是瞌睡會傳染,不一會兒,紀何初也覺得眼皮開始變重。

身體漸漸沈入黑甜鄉,紀何初的腦子慢半拍,後知後覺地在顱內響起警報:

完了,韓馳搶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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