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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狗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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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狗是誰

一出儲物間,紀何初就和吧臺正在交頭接耳的三個人對上了目光。

“……”

八卦三人組的眼睛不約而同地往紀何初紅腫的嘴唇上瞟。

“關門。”

紀何初撂下一句,低頭走向樓梯。

“啊?紀哥今天不營業啦?”於廷問。

“關門。”紀何初頭也不回。

吧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指了指手機表示線上聊,然後各自轉身。

於廷抱著幾個紙箱子走進儲物間。

“韓哥,我說你……韓哥?!”

抱著八卦的心走進來結果發現有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於廷萬萬沒想到,趕忙將東西放在一邊跑了過去。

“咋了啊這是,怎麽躺地上——”

“嗡……嗡……”

一旁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於廷看到來電人是戚雲銜,劃了接聽。

“韓馳!發生什麽事了!”戚雲銜語氣焦急。

“戚大明星,我是於廷,”於廷看了一眼地上的韓馳,又推了他兩下,對那頭說,“那個,韓哥他好像……睡著了?”

“睡著了?”

於廷頓了頓,上手探了一下韓馳的鼻息,肯定道:“嗯,睡著了。”

戚雲銜蹙起眉,不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將車速又往上提了一點:“你確定他沒事,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戚雲銜趕到了黑珍珠。

“怎麽回事?”

戚雲銜風塵仆仆地往裏走,於廷看到他來,擡起手說:“戚大明星我糾正一下,韓哥不是睡著了,他身上有酒味,我估計是喝醉了。”

這是於廷剛剛將韓馳挪上沙發後得出來的結論。

“喝醉了?”戚雲銜更疑惑了,“他和我說今天有點事要提前下班,就是來這裏喝酒?”

“額……”知曉真正原因的於廷不敢說話。

“真的沒事嗎?”戚雲銜彎腰去檢查韓馳的狀況,“他的電腦開不了機,我給他打電話,問他最近是不是插過外接U盤還是裝了什麽軟件,他不說話,電話裏還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話音止住,他看見韓馳下唇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破口。

於廷也順著戚雲銜的目光掃了一眼。

“他剛剛是和紀老板在一起喝酒吧。”戚雲銜說。

眉心一跳,於廷立刻開始嚴防死守:

“是吧、我之前在搬貨,不是很清楚……肯定是紀哥又騙他喝什麽烈酒了!他那人吧有時候就是可壞,我等會兒上去好好說說他,明知道韓哥酒量……”

“於廷,”戚雲銜直起身,“你看的出來我喜歡韓馳,對不對?”

“我們認識多久了,兩個月?”戚雲銜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眸子輕聲道,“你都看出來了,他看不出來。”

於廷一時不知該接什麽話。

靜默了幾秒,戚雲銜又笑了一聲,擡頭沖於廷說:“辛苦你照顧我的情緒了於廷,韓馳和紀老板之間我都知道。”

“雲銜哥……”於廷神情覆雜。

“沒事,我送他回去了。”戚雲銜俯下身去扶韓馳,於廷見狀也不再說什麽,幫著把人架到了車上。

-

紀何初上樓之後就把自己塞進了淋浴間。

涼水澆在身上並沒有緩解他的燥熱,紀何初低頭盯著自己精神抖擻的小兄弟,臉色鐵青。

喝醉了的人硬不起來,所以剛剛起反應的另有其人。

怎、麽、會、這、樣。

紀何初拼命在腦海裏檢索曾經讀過的文獻——

“身體反應有時不受精神控制,更加與情感無關。”

對,就是這樣,沒法控制。

跟自己對峙片刻,紀何初終於認命地擡起了手。

水流聲嘩啦啦地響了不知多久,紀何初才裹著浴巾從淋浴間裏出來。

他打開衣櫃拿出一套家居服,卻無意間從穿衣鏡裏看到自己的嘴唇。

給他啃成這樣,媽的韓馳是狗吧。

紀何初咬牙把櫃門狠狠摔上,馬上又意識到另外一件事——

他這副樣子從儲物間裏出來,外面的三個人全部都看到了。

“操!”

紀何初把手裏的衣服往床上一甩,大步走向書桌,將桌上放著的所有文件全都丟進垃圾桶,然後拿出手機,戳開韓馳的頭像點擊刪除。

確認刪除的窗口彈出來,紀何初猶豫了一下,而後果斷擡起手指。

“嚓嚓嚓……”

熟悉的扒門聲按時響起,紀何初的動作停住。

“嚓嚓嚓嚓嚓!”

沒有和往常一樣被放進去,朗姆在門外撓門的動作急促起來。

在原地站了半晌,紀何初最終摁了鎖屏鍵。

深呼吸兩下,他放下手機換好衣服,走過去打開了門。

“喵~”朗姆繞著紀何初轉圈。

“於廷給你放貓糧沒有。”紀何初抱起朗姆,往樓下走去。

拿了今日份的小魚幹,朗姆在一邊大快朵頤,紀何初蹲在它身邊,擡手摸了摸陽光房的柵欄。

裝起來挺費勁,拆掉應該不用太久。

“喵嗚~”朗姆又開始扒拉紀何初的褲腳。

“等他來接你,會給你找更漂亮的地方住。”

“喵!”朗姆叫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反對。

但紀何初已經做好打算,等韓馳聯系他,他就把朗姆還給韓馳,他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他討厭自己失控的感覺,更討厭這一切都找不出原因,導致他根本無從下手解決問題。同時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心理狀況一直以來都談不上健康,雖然他並不覺得這給他的生活帶來了什麽困擾,但沒人希望自己的病癥越來越嚴重。

所以他只能讓導致他失控的因素消失,才能將生活拉回原軌。

不主動聯系韓馳是規避風險的途徑之一,讓自己忙起來沒時間瞎想也是。

當晚閉眼,紀何初腦海裏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朗姆都睡著了他還在翻來覆去。淩晨三點,紀何初在同門群裏發送消息:

【J.】:最近有什麽項目或課題需要幫忙的嗎?

看到消息的師兄師姐們紛紛感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紛紛在群聊裏積極響應:

【不發C刊誓不為人】:我這裏有一個調查還沒做,資料私發給你了,小紀你看看感不感興趣。

【研究生研究死】:天降恩人!小紀要不要來幫師姐收集收據啊~

【盲審過過過】:大家讓一讓我這邊是真急,小紀你有空的話馬上就可以來找我,論文過了給你發紅包!

……

沒人會拒絕免費的勞動力,更何況紀何初的學術研究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即便相處起來不太好打交道,但在ddl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大家分別在群裏拋出橄欖枝,紀何初結合自身情況,最終挑了兩個活兒接下來,除了正常的吃飯睡覺時間,正好能排得滿滿當當。

只是他沒想到,事情反而變得糟糕了起來。

因為他失眠了。

連續失眠三天後,紀何初發現自己的做事效率開始大幅下降,師兄師姐也頻頻問候他的黑眼圈,給他減少任務,一臉想讓他去休息但又怕進度趕不完的樣子。

紀何初不想給別人添亂,只得正視起失眠帶給他的影響。他想了幾個解決方案,最後翻出自己以前心理醫生的名片,打電話過去預約了問診時間。

“紀、何、初。”曲修言翻了翻病歷,擡頭看向對面的人,“我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小,是監護人帶著來的,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曲醫生,我失眠了。”紀何初沒有回應寒暄,直奔主題。

“最近在焦慮什麽事嗎?”

“不知道,最近同時在做好幾個研究項目,失眠導致我無法集中註意力,很煩。”

“是哪種失眠,完全睡不著還是能睡著但睡不好?”

“都有,偶爾睡著會做很多夢,醒來後也很累。”

曲修言頓了頓,問:“夢的內容和以前的事有關嗎?”

“有關。”紀何初微微垂眸,答得飛快。

“這樣。”曲修言看著紀何初的樣子,心下有了判斷,他雙手交疊靠進座椅問道,“你想怎麽治療?”

“麻煩給我開一點安眠藥,或者安定類藥物都可以。”

“我不能隨意開安眠藥。”

“曲醫生,我是病人。”紀何初看著曲修言,一字一句道,“以前的情況病歷裏都有,現在的病癥是失眠,安定是對癥的藥。”

與紀何初對視片刻,曲修言松了口,拿起筆在藥單上龍飛鳳舞起來,“以前你用過安定藥物,我調小劑量先給你開一周的份,你按照我寫的分量服用,一周之後必須來覆診。”

“嗯。”紀何初應下,接過單子後又問道,“能給我打印一份之前的病歷嗎?我想去批張假條,請假在家休息幾天。”

“當然可以,你最近就應該多休息。”

曲修言說著便將紀何初的病歷發去了病案室打印。

紀何初道過謝,轉身去拿藥跟病歷,前腳剛走,後腳曲修言就一個電話打給了何豫。

“餵,何豫,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你外甥今天來找我了。”

“對,走的預約,說是找我問診,其實是來找我要安眠藥的,不過我看他狀態確實不好。”

“沒有,他現在不信任我,也沒跟我說實話,把問題全甩給以前的病癥了。”

“他的癥狀主訴是失眠,我給他開了一點阿普唑侖,劑量不大,和他說要下周來覆診再給他開新的,但我估計他沒打算過來。”

“嗯,我知會你一聲,你註意他一點,盡量下次和他一起過來一趟。”

“應該不會,他最後管我要了份病歷說是想拿去請假休息,態度看著還算積極。”

“好,那就先這樣,有問題再聯系,掛了。”

一周後,的確如曲修言所料,紀何初沒有來覆診。

但他絕對想不到,“態度積極”的紀何初拿病歷去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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