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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紀何初使用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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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紀何初使用手冊

第二天,韓馳五點半就被叫醒換衣服,然後跟著韓楷城拍了兩個小時的八段錦視頻,最後載著三大盒腌菜去了工作室。

一盒給戚雲銜,一盒午飯時給大夥分了分剩下的帶回家,最後一盒下班後送去黑珍珠。

韓馳想了想,在準備開車之前先給紀何初打了個電話過去。

“餵?”那頭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雜。

這個點兒,還不是黑珍珠營業的時間。

“紀何初,你不在黑珍珠?”韓馳問。

“嗯,有事嗎?”

“我……我下班了,打算過來看看朗姆,你什麽時候回來?”

“路上了,一個小時左右。”

和誰去哪兒了這是,怎麽還要這麽久。

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撚了撚,韓馳心中一動:“你發個位置,我過來接你吧。”

那頭頓了頓,韓馳似乎聽見紀何初呼吸一滯的氣息聲,隨即又聽見了一聲“嗯”。

手機一震,是紀何初發送的位置信息——

【J.】:位置·山塘街

心情倏地變得愉悅,韓馳的語氣輕快,“等我一會兒,就過來。”

動力滿滿地系好安全帶,韓馳點開導航,接著明白過來為什麽紀何初說要還一個小時才能回去。

這玩意兒有十多公裏啊……

深吸一口氣,趁著還沒到晚高峰最擁堵的點,韓馳趕忙發動了車。

二十多分鐘後,隔著最後一個紅綠燈,韓馳看到了拎著袋子站在路邊的紀何初。

他倒要看看,紀何初跑這麽遠究竟是買了些什麽東西。

紅燈即將結束,韓馳瞥了一眼副駕,將上面放著的外套丟到後座,然後打著方向盤開了過去。山塘街人流量大,路旁貼著“即停即走”的標語,紀何初遵紀守法好公民,車子甫一停穩便動作利落地上了車。

“你外套怎麽不放前面?”坐上後座的紀何初如是問道。

“……”看了一眼被紀何初又放回副駕的外套,韓馳冷哼一聲,自嘲般開口:“我沒睡醒。”

“什麽?”

“沒事,”韓馳扭轉方向盤,聞見一股油炸的香味,順勢轉移話題,“買什麽了?”

“油汆團子。”

“沒別的了?”

紀何初點了點頭。

韓馳大驚,“紀何初,你跑這麽遠不會就為了幾個油汆團子吧……”

“榮陽樓只在這兒開了一家。”

“葑門橫街有家趙天祿。”

“趙天祿的味道跟榮陽樓不一樣。”

“是嗎?”紀何初的語氣正經到像在做科研調查,韓馳忍俊不禁,沒想到紀何初竟是只願意為了美食而奔波的饞貓,他故意開口問道,“我沒吃過,給我嘗嘗?”

紀何初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塑料袋,又看了看韓馳,動作慢吞吞的,也不知情願與否,窸窸窣窣地鼓搗了一陣,最後單獨分裝出來一個。

“給。”紀何初往前伸手。

透過後視鏡,韓馳將紀何初的動作盡收眼底,拼命忍著壓住嘴角。

還真給他分了一個。

“我開車呢。”已經得到滿意的結果,韓馳便打算讓紀何初先收回去,本來就不是真的想吃,而且他現在哪兒有空啊。

結果紀何初在他說完之後,直接將團子遞到了韓馳嘴邊。

“……”

得,又理解錯意思了。

食物的香氣近距離侵襲,有句話叫做恭敬不如從命,韓馳心下動了動,沒再拒絕,側頭咬了一口。嘴唇隔著薄薄的塑料袋似有若無地擦過指尖,紀何初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外酥裏糯的團子包裹著肉餡,鹹甜口,很符合當地人的口味。韓馳咀嚼著,味道沒嘗出來多少,心跳倒是越來越快。而紀何初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實際上已經開始感到奇怪與後悔,正想著怎麽收回手,韓馳低頭咬了第二口。

接著是第三口、第四口……沒有人說話,車廂裏只剩下咀嚼與吞咽的聲音,紀何初不由得真心讚美這車的隔音效果,外面的車水馬龍集體消音,車內的聲響立體環繞。

胳膊逐漸僵硬,紀何初眼睛亂轉,瞥到韓馳滾動的喉結,腦海中一下闖入某次對方將他摁在墻上啃的畫面。

耳後跟一熱,紀何初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好在韓馳總算結束了進食,紀何初收回手,聽見韓馳在前面評價道:“是挺好吃的。”

“嗯……”紀何初將塑料袋團起來,正想問有沒有垃圾袋,一擡頭便對上了韓馳在後視鏡裏看他的眼睛。

“你看我做什麽?”紀何初心頭一蟄,想到韓馳剛剛的評價,趕忙開口道,“你還想吃下車再說,我手酸了。”

“沒說這個。”韓馳真的要被紀何初逗笑了,他還什麽都沒說呢,紀何初的全自動腦回路又開始工作了。

難不成他說還想吃,紀何初下車後就真還餵他啊。

韓馳想著,突然福至心靈,驚奇地發現自己似乎參悟到了一點紀何初的“使用手冊”。

實踐出真知,韓馳當即開始行動試探:“我嘴上都是油,幫我拿張紙。”

紀何初聞言松了口氣,俯身去前座抽了張紙遞過去,可韓馳卻沒接,只微微側頭,說前面有車變道。

這是要我幫他擦嘴?

紀何初捏著紙巾停在原地,而韓馳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車流,頗有一副“路況覆雜我正在全神貫註認真開車”的架勢。

紀何初的腦瓜隨即開始轉動,他首先想到“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其次想到“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再是“畢竟大老遠來當司機又餓成這樣”……

思之又思,紀何初越發覺得一切有理有據合情合理,於是擡起了手。結果功虧一簣,試探目的達成韓馳便再繃不住,“撲哧”一聲破了功,紀何初霎時明白過來韓馳根本就是在故意捉弄。

“你——”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紀何初咬牙切齒手上使勁,把紙巾摁在韓馳嘴上用力擦拭。

“好了!哎!疼……紀何初我開車呢!我錯了,錯了錯了哈哈哈哈……”

韓馳含糊不清地求饒,求到一半又忍不住笑,因此顯得誠意不足,導致紀何初暴力鎮壓後便一言不發地坐回後座,不再理人。

韓馳卻心情大好,時不時就瞟兩眼後視鏡,內心默默計算河豚從鼓到扁要花多久時間。

後視鏡裏,有人默默側頭將耳朵貼上車窗玻璃。

到達目的地,韓馳去後備箱拿腌菜,紀何初沒等他,頭也不回地進了黑珍珠。

等韓馳抱著腌菜盒子進門,紀何初已經先一步上了樓,他沒再跟上去撞槍口,徑直走向吧臺。

於廷已經換上了工作服,遠遠看見韓馳便驚嘆道:“韓哥?你來的也太是時候了,紀哥剛回來!”

“知道,我和他一起過來的。”韓馳笑了笑,見於廷正抽出一瓶酒往雪克壺裏倒,問道,“還沒營業就調酒?”

“新看了個配方,我自己調一下試試,韓哥你要不要當我的小白鼠啊?這杯酒精度低。”

“行啊。”

韓馳欣然應允,於廷一邊調酒一邊八卦:“你倆,下午約會去了?”

“沒有,他去買油汆團子,我正好要過來一趟,就順便接他了。”

“謔,又去榮陽樓了。”於廷咂舌。

“你怎麽知道,他經常去?”

“是啊,榮陽樓的團子、楊招娣的赤豆糕、小南門的意大利冰激淩,紀哥最愛的三樣小吃。特別是小南門的冰激淩,前面兩家離得遠,去的還沒那麽勤快,冰激淩就開在家門口,他隔三差五往那兒跑,跟店裏的貓都混熟了。”

於廷湊近,小聲對韓馳說:“有次冰激淩口味上新,紀哥一口氣吃了六個球,回來又喝了酒,當晚就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把我給嚇得。”

“這麽嚴重?”

“可不,不過也就那一次,之後紀哥就很註意了,冰激淩跟喝酒只二選一,沒再發生過那種情況。”於廷放下雪克壺,接著說道:“放心啦,紀哥很會照顧自己的。”

“嗯……”韓馳應了一聲,又問道,“小南門什麽時候有的冰激淩店?我怎麽不知道。”

“嗐,那家招牌上寫的是個咖啡店,不過老板娘也賣冰激淩,我也不知道紀哥是怎麽發現的。”

幾句話的功夫,於廷已經做好了一杯酒,淺綠色的酒液緩緩從雪克壺裏濾出,搭配造型獨特的馬天尼杯,看起來十分清新,人畜無害。

“當當當當~完成!”於廷將酒杯放在杯墊上推過去,“陽光玫瑰martini。”

尚未入口便聞見滿杯果香,韓馳正打算小嘗一口,嘴唇剛挨到酒液,一只手伸過來奪走了酒杯。

“這什麽?”紀何初出現在韓馳身後,他端起酒杯聞了聞,蹙眉看向吧臺裏的於廷,“你給他調的?”

莫名感到壓迫的於廷:“啊,是,我刷帖子看到一個配方,調了一杯試試,正好韓哥在就讓他幫我嘗嘗……”

“他開車,不能喝酒。”

“靠!忘了這茬!”於廷猛地一拍腦袋,“韓哥你怎麽也不說一聲啊!”

“我也忘記這回事兒了……”韓馳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頭就看見紀何初舉起了酒杯。

“誒……”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音節,對方已經仰起了脖子。

“甜了,糖漿給多了。”

紀何初給完評價,見韓馳一臉欲言又止地盯著他手中的杯子,如夢初醒般問,“你喝過了?”

“沒有,我沒喝。”韓馳老老實實地答。

但是,沾了一下。

“甜了啊,那我再琢磨琢磨……那什麽,快到點兒了,我去把燈打開啊。”自覺氣氛容不下第三人,於廷開溜。

紀何初走進吧臺,將剛剛喝過的酒杯放到一邊,開始收拾於廷用過的器具。他在樓上已經換過衣服,今夜調酒師的裝扮是黑襯衫搭深棕色條紋馬甲,室內開了空調,紀何初領口的扣子解到鎖骨處。此地無銀三百兩,韓馳的目光自動挪開落到那半杯殘酒上,杯口還能看到一點水光,他下意識舔了舔被酒液沾染過的地方。

沒有甜味。

“朗姆在那邊,你可以過去。”紀何初指了指另一邊的貓咪樂園,“它掉毛,營業時間在工作區會影響衛生。”

“好。”想起此行還有個正事兒沒幹,韓馳拿起放在一邊的食盒遞過去,“這個,給你的。”

“什麽?”紀何初伸手去接。

“我媽做的腌菜。”

“?!”紀何初觸電般縮回手,食盒失衡,險些掉到地上。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紀何初腦門上頂了個天大的問號。

“她讓我給你帶一盒。”

“你媽……”紀何初卡了一下,腦門上的問號更大了,“她為什麽要給我這個?”

“昨天我回了趟家,我爸媽問了關於這次比賽的事,他們挺喜歡我拍的那幾組照片,也知道你幫了我很大的忙,想謝謝你。”

紀何初的大腦徹底短路。

他幹什麽了?幫了什麽忙?黑珍珠和梵風不是“你出錢我辦事”的關系嗎?韓馳為什麽要和他的父母提到自己?韓馳的父母又為什麽要謝謝自己?

太奇怪了。

“我不要,你拿回去。”斬釘截鐵拒絕,紀何初把自己挪去清洗池洗杯子。

“怎麽了?”紀何初的表情古怪,韓馳起身,跟過去試探性地問,“你不喜歡吃?”

“我沒有幫忙,你謝錯人了。”

韓馳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的確,站在紀何初的視角,他只不過是提供了一個拍攝場地而已,所以面對謝意感到莫名其妙、德不配位;可在韓馳的視角,紀何初提供的遠遠不止是場地,他是靈感的來源,是破題的良刃,還是他人生二十餘年不可多得的心動。

“紀何初,我沒有謝錯人。”

手上動作一停,紀何初的心臟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種很強烈的不妙預感爬上脊背,像是死亡倒計時,他想逃,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將他釘在原地。

“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啪”的一聲,手中的玻璃杯滑落,紀何初開始感到頭暈和耳鳴,直到他聽見韓馳說:

“……在這次比賽中。”

【作者有話說】

《紀何初使用手冊》(韓馳/著)

第一條:丟出一個線頭,接著什麽都別做,某人的腦回路會自動給出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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