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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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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考慮到紀何初被送去了醫院,在做完簡單的筆錄後,警察便讓韓馳和於廷離開了派出所。

“病人吸入了迷藥,應該是某些網站上賣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醒了之後可能會頭暈惡心,都是正常現象,註意多休息就行。”

“好,謝謝醫生。”

不用留院治療,於廷便打算將紀何初帶回黑珍珠休息。他知道紀何初不喜歡呆在醫院,平時生病感冒也是,能不在醫院解決的絕不往醫院跑。

紀何初還睡著,於廷將病歷單揣進兜裏,正準備轉身撈人,韓馳卻快他一步俯下了身。

“我來吧。”

於廷楞了一下,不好意思再麻煩韓馳,“韓哥沒事,這次我……”

話沒說完,紀何初便裹著外套被韓馳抱進了懷裏,眼睛閉著靠在他胸口,乖得和平時兩模兩樣。

韓馳低頭,將紀何初身上的外套再往上拉了拉。

“……”後半句話消音,於廷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幅畫面裏挺多餘的。

“走吧,你叫車。”韓馳抱著人走出病房,於廷回過神,應了一聲掏出手機。

夜晚的街道沒什麽車,他們很快便回了黑珍珠。

“韓哥,上樓梯慢點兒啊。”

韓馳抱著紀何初走上二樓推開門,將他輕輕放在了床上,再幫他脫了鞋和外套,蓋好被子。

在門口目睹這一切的於廷瞪大了雙眼,他默默後移一步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這倆人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展到了哪一步了!這麽自然的嗎!他根本擠不進去啊!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於廷拍了拍肚皮,下樓鉆進了後廚。

韓馳在床沿緩緩坐下,打量起紀何初平時生活的環境。

上次醉酒在這兒睡過一覺,但因為酒醒後的尷尬場面,他當時並沒有過多註意,現在仔細一看,才覺出精致。

二樓面積不大,整個都是生活區,進門便是客廳,右手邊是幹濕分離的衛生間,再往裏有個書架和書桌,最裏面是挨著窗戶的大床。家具大多是覆古木質,衣櫃靠墻鑲嵌,書桌下與床邊都鋪了羊毛材質的地毯。

整體風格與樓下的黑珍珠一致,但又更加華貴,一樓是出海探險尋寶的船艙,樓上則是船長的房間,寶藏財富的藏匿之處。

紀何初應該很喜歡《加勒比海盜》吧,用“黑珍珠”命名自己的酒吧,又將自己居住的環境設計成這樣的風格,花了不少心思。

這樣想著,韓馳又覺得有些滑稽。

紀何初這樣一個冷冷淡淡、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無所謂的人,原來也會因為喜歡的東西而變得幼稚,不惜花費金錢時間只為了將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與之結合。

韓馳勾了勾嘴角,接著思緒不受控制地滑到另一個角落——那如果,是喜歡的人呢?

床上的人突然動了動,喚回了韓馳的心神。

紀何初眉頭輕微蹙著,眼球在轉動,似乎睡得並不踏實。韓馳想到之前在電影院發生的情況,那時紀何初閉著眼睛說“放他出去”,現在不知道又夢到了什麽。

鬼使神差地,韓馳輕輕地在紀何初的手背上拍了拍。

“沒事,你出來了。”

睡夢中的人似乎有所感應,眼動頻率慢下去一些,韓馳看著紀何初的反應,一時忘了將手收回去。

“韓哥你餓嗎,我煎了倆餅。”

門口傳來於廷的聲音。

“好。”韓馳看了紀何初一眼,收回手,起身時擰開了床頭櫃上的臺燈。

兩人下樓,於廷示意韓馳在吧臺前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則進入吧臺,端出來剛煎好的餅。

“來,韓哥。”於廷給韓馳遞過去。

長相樸實的煎餅冷不丁出現在平時擺放花花綠綠酒杯的吧臺上,十分違和,韓馳忍不住笑道:“光吃餅,不配點兒酒啊。”

“嗐,韓哥你不是喝得少嘛,”於廷咬了一口餅,含糊不清地說,“想喝什麽你點!我於廷雖然不如老板那麽有人氣,但黑珍珠有三分之二的酒可都是我調的,保證砸不了招牌!”

韓馳的手搭在吧臺上點了點,他回想起在黑珍珠喝的第一杯酒。

“我喝醉那次,紀何初給我調的那杯酒,你知道麽?”

“那次?”於廷轉了轉眼珠回憶道,“我後來問過老板他給你調的啥,他說是殲-20,一聽就知道又在瞎扯。”

殲-20?

韓馳忍不住在心裏笑,那杯酒的戰鬥力確實是挺強的。

“那杯長得其實和B-52轟炸機挺像的,就是杯子大了點,一杯頂一打。要不我給你弄個B-52轟炸機?不過這個度數挺高的,韓哥你能喝嗎?”

“算了,來杯莫吉托吧。”

“沒問題!你稍等啊。”於廷說著便拿起了一只海波杯走向了調酒臺。

片刻,一杯顏色清新插著吸管的雞尾酒便擺在了韓馳面前。

韓馳端起來嘗了一口,無聲地笑了笑。

看著倒是和紀何初當初端給他的那杯很像,只不過一嘗就知道根本不同,一個是真酒,一個是假酒。

韓馳看著杯中翠綠的薄荷與鮮紅的莓果,危機解除後遲來的松弛感終於從後背爬上來,慢慢將他包裹。

紀何初給他調的兩杯酒,好像每一杯都是旁人無法覆刻的孤品。

算起來,紀何初這個人,也是他人生二十餘年的只此一遇。

巷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再次湧上韓馳心頭。

一團亂麻中他無力厘清,只知道自己對紀何初的緊張、對向偉澤的憤怒全都是瞬間產生的,不受自己控制。

他甚至到現在都感到後怕。

而紀何初,說話氣人的時候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縫上,冒著冷汗被抱在懷裏的時候又那麽讓人心疼,還要暗自幫梵風裝個攝像頭來戳他的心窩子,好人壞人都做,一股擰巴的別扭勁兒治得他服服帖帖,火氣不舍得發,關心拉不下臉問。

這個人,簡直是上天給他派來的克星。

正版莫吉托喝下一大半,韓馳用杯底磕了磕吧臺,問道:“於廷,你是怎麽和紀何初認識的?”

“這個……”於廷咽下最後一口煎餅,擦了擦嘴道,“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的確說來話長。

於廷比紀何初大一屆,兩人專業不同,大學生活的唯一重合點只有宿舍——住在同一棟樓。

他認識紀何初也是在宿舍樓下。

那會兒於廷念大三,母親在一年前生病住院,需要進行器官移植,配型器官出現之前每一天的治療費用都高得驚人,更別說移植手術的費用。

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於廷開始了課外兼職,家教、寫稿、主持、售貨員、迎賓員……他幾乎投入了所有的空閑時間,甚至有時沒用的公共課也會翹掉,讓同學幫忙簽到。

那段時間一天跑好幾個場子是常事,卡著門禁回宿舍也是常事。

一天晚上,於廷照常在便利店兼職時,遇到了一位挑刺的顧客,對方拉著幾個店員說理半天,最後導致於延遲下班,錯過了末班車,一環扣一環地被擋在門禁之外。

C大的宿舍門禁制度很嚴,晚上十一點半宿舍大門便會自動落鎖,外出和進入都需要登記。倒是可以讓宿管阿姨幫忙開門,只不過需要事後寫一份具體情況說明,否則可能會影響當月集體榮譽考核。

於廷自然是不想找宿管阿姨的。

十二月的夜裏寒風瑟瑟,進不去宿舍就意味著他要另找地方住,附近最便宜的招待所四五十一晚,不貴,但正好花光他兼職晚班的工資。而如果不住招待所,這樣的天氣在外面湊合一夜,生了病也許花的錢會更多。

一瞬間,刁蠻無理的顧客、日夜兼職的疲憊、大學生廉價勞動力所受到的白眼、母親的病情、進不去的宿舍……冬風帶著這些天所有的心酸與委屈席卷向他,於廷再也憋不住,在緊閉的宿舍大門前掉了眼淚。

情緒爆發,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淚”統統靠邊站,於廷破罐子破摔,哭了個暢快淋漓。

一場發洩後,負面情緒消失大半,於廷吸著鼻子,餘光瞥見旁邊有一個和他一樣被關在門禁之外的學生正偏著頭在看他。

其實於廷很早就註意到這個人了,每天總有那麽幾個被鎖在門禁之外的倒黴蛋,今天很明顯就是他倆。對方回來的比他要早,進不去宿舍樓了也不著急,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就像是晚上睡不著所以出來隨便找了個地方站著一樣。

只不過後來就不只是站著了,改成看他哭了。

之前情緒洶湧無暇顧及,情緒平息後,於廷作為成年男性的尊嚴與體面重新回籠,旁邊這人觀看他崩潰大哭,全程沒有遞紙沒有一句安慰就算了,居然還明目張膽地歪著頭看他,多少有些過於囂張。

於是於廷瞪著眼睛看過去,沒好氣地罵:“你他媽看夠了沒有,誰沒遇見過幾件糟心事兒啊,你有沒有同理心!”

“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嗎?”

“啊?”對方的回答莫名其妙,做好吵架準備的於廷一下就瀉了火。

與紀何初的第一次交鋒,於廷便鎩羽而歸,也由此奠定了在往後的時光裏,他被紀何初的清奇腦回路與嘴皮子折磨的堅實基礎。

“我以為他在陰陽怪氣,就破罐子破摔說是,家裏人生了病要花很多錢,結果他二話不說就領我去取錢,給我媽交了所有的費用,還拿了一張卡給我,說要用就自己取,最後一起給他打個欠條就行。”

“我當時也被嚇到了,你說都是大學生他哪來的那麽多錢!而且我們都不認識!他說借就借還揮金如土,我都差點以為他是要包……咳,總之我就是不敢相信!可是我媽那會兒確實需要錢,錯過配型都不知道還等不等得起……我害怕是害怕,但想著大不了就是個死,咬咬牙,還是用了他的錢交醫藥費。”

“剛借他錢那會兒我每天都特別心慌,生怕哪天他就來找我,威脅我提什麽條件,結果他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不但沒來找我,甚至我想把借條拿給他都找不到他人。”

“時間長了我也就不害怕了,覺得他可能就是個好心的富二代。後來我媽有了配型的器官,沒耽誤,手術也很成功,現在在家一頓能吃兩碗飯呢!”

回想起這段往事,於廷對紀何初的感激溢於言表,“當然,錢都是紀哥出的,我到現在還沒還完。”

韓馳沒想到於廷與紀何初的相識居然這樣歐亨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接著問道:“所以你就來黑珍珠打工了?”

“嗯,”於廷應了一聲,“其實我當時根本沒想到自己會來酒吧工作。”

於廷畢業時紀何初還是大三,經過一年的相處,於廷徹底把紀何初當成了人怪錢多的好心人,秉著一顆知恩圖報的心,於廷在畢業時找到紀何初,向對方表達了感謝,並保證自己畢業後一定不會消失,每個月都會按時還錢。

紀何初聽了後,只淡淡地問了一句:“找到工作了嗎?”

“呃……還沒有,但我會盡快找的。”對紀何初東一錘頭西一榔頭的聊天思路,於廷已經逐漸適應。

紀何初點點頭,幾天後於廷就被拉去了調酒培訓班。

“再後來我就來黑珍珠上班了,他成了我老板,說是打工還錢,但他從沒扣過我的工資,也不催。還不還,什麽時候還,還多少,全靠我自覺,他根本不管。”

韓馳摩挲著酒杯,原來紀何初並不只是在他的人生裏劃了一個驚嘆號。

“今天多虧有你了,韓哥,”於廷說著開了一瓶啤酒,“我敬你一杯。”

推諉的話還沒說出口,於廷便仰起了脖子。

“我老板吧,有時候他是不好相處,壞得很。但他對我有恩,我也打心底兒把他當很重要的朋友。今天他要是真有什麽事,我會愧疚一輩子的。”於廷一口氣喝了大半瓶,他放下啤酒,一改往常的嘻嘻哈哈,神色認真地道謝:“謝了韓哥。”

“別這麽說,紀何初他……”提到兩人之間的關系,韓馳條件反射似地卡了一下,“他也是我的朋友。”

話音剛落,韓馳便想起一些夾雜在他們兩人之間,不符合朋友身份的回憶。

也許是酒精上了頭,也許是氛圍烘托到位,韓馳有些放縱地問:“於廷,紀何初有喜歡的人嗎?”

“嗯……這個……”於廷的舌頭打了結。

這怎麽說啊!難道要直接說我老板喜歡你啊?!

思忖片刻,於廷艱難開口:“韓哥,你覺不覺得我老板他對你……”

“你是想說,紀何初喜歡我。”

“嗯。”想起紀何初之前那些得罪人的追求方式,於廷突然就沒了底氣。

“於廷,你是不是覺得他親了我,所以就是喜歡我,”韓馳搖晃著酒杯裏的碎冰,覺得自己似乎也在融化,“正常的邏輯是這樣沒錯,可我不這麽覺得。”

“我不知道紀何初在想什麽,也摸不清他這個人,他的靠近與抽身都毫無征兆,上一秒親密,下一秒就能當陌生人,反過來也是一樣。當面惹我生氣,私下裏又……很關心,我覺得他不是真的喜歡我,又好像有點喜歡我。”

詞不達意,韓馳放下杯子,垂眸笑嘆口氣說:“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了,我很亂。”

想到韓馳、紀何初、戚雲銜三人的狗血關系,於廷表示極度理解,他開口寬慰道:“我明白,韓哥,自己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旁邊突然蹦出我老板這個意外,為了工作兩邊夾著,這段時間很為難吧。”

“什麽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韓馳疑惑。

“嗐呀,都這會兒了就別藏著掖著了,”於廷一臉早已識破的表情,“你和戚大明星青梅竹馬互相喜歡的事兒,全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還想瞞我?”

???

韓馳懵了。

【作者有話說】

中秋快樂我的小可愛們!

吃個月餅,團團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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