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純情勇猛花閃電出擊

關燈
第3章 純情勇猛花閃電出擊

淩晨十二點過,黑珍珠客人漸少,畢竟開在大學附近,來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學生,不像其他club那樣會嗨到天明。

紀何初摘下調酒師的牌子,開始整理調酒臺。這一晚上他在前臺吸引火力,倒是方便了於廷在後方大談八卦,並與梵風工作室的多位小夥伴建立革命戰友交情。

於廷也是個有眼色的,見客人少了,紀何初也閑下來,自己不好再明目張膽地偷懶,遂溜回吧臺。

“紀哥今晚簡直帥炸了!”

“他們什麽時候走,我想閉店了。”紀何初懶得搭理於廷的馬屁,他揉揉太陽穴,搖了一晚上調酒壺,現在只想睡覺。

“老板,你總不能趕客人吧!我看他們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上去睡,我來收尾?”

“底下有人我睡不踏實。”

“嗯?”於廷感到奇怪,“以前第二天有課的時候不都是你先睡我斷後嗎,哪次擾你清夢了?”

“這、次。”紀何初咬牙切齒,他這輩子都不覺得自己還可以在韓馳可能會醉倒的地方睡踏實。

“老板,你怎麽感覺你這兩天不太對勁啊。”

於廷捏著自己的下巴開始分析:“昨天,你說不調酒,後來給韓馳單獨調了一杯,然後他就醉了,你倆就睡……我靠!你倆睡了啊!”

“……”

“我靠,等等等等等等等——”於廷捂著腦門讓自己冷靜,他並不排斥同性戀,只是這個群體接觸得少,所以也從不往這個方向想。今晚和阿宇的暢談算是徹底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於廷繼續冷靜分析道:

“你倆昨晚不僅睡了,還都沒睡好,今天,韓馳在店裏坐了一晚上,你就在吧臺孔雀開屏調了一晚上的酒!我靠!我就說你怎麽今天突然開竅了上趕著做生意!凡事出有因必有妖,老板,你不會看上韓馳了吧!”

“於廷,你想死嗎?”紀何初神情冷漠。

“紀哥,我的好紀哥,”無視老板的警告,於廷激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趁你現在一只腳還在火坑外面,聽兄弟的,別惦記韓馳,換個新的惦記。”

紀何初耐心耗盡,掏出手機給精神病院打電話。

“真的!韓馳和戚雲銜他倆互相喜歡情投意合,感情可好了!”

紀何初把電話掛了。

他們原來是這種關系嗎?

紀何初想起那杯玉米汁,又想起早上的“浴缸”。

“有多好?”紀何初放下手機問。

“啊?”於廷懵了。

紀老板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哦,他倆啊,”於廷反應過來,接著說起打聽來的消息——

“他倆十多年了吧,我聽他們工作室人說的,他們兩家認識,打小就熟,初中的時候他倆同窗,後來高中、大學也是一塊兒念的,倆人一塊長大的交情。後來韓馳想當攝影師選了攝影專業,戚雲銜就跟著念了視覺設計當了模特,現在他倆不還合開了個工作室嘛,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就差那層窗戶紙,大家早就默認他倆遲早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一個當攝影師另一個就當模特,兩家世交,青梅竹馬……

紀何初冷哼一聲。

般配,真般配,只是上一對這麽般配的最後鬧得一地雞毛,已經十幾年再沒見過面。

紀何初往韓馳那邊看了一眼去,正巧戚雲銜湊過去在韓馳耳邊說了什麽,兩人離得很近,戚雲銜幾乎歪在韓馳肩膀上,韓馳笑著扶他胳膊。

紀何初撚了撚指腹,覺得可笑。

既然那兩個人當初感情那麽好,讓他在愛裏出生,打上他們愛情的烙印,可為什麽最後他卻成了兩邊都避之不及的累贅?

既然他們倆感情那麽好,那為什麽今天韓馳會躺在他的床上從背後抱著他,還對著他起反應?

是把他當成戚雲銜了,還是連枕邊人都分辨不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互相喜歡、情投意合”。

於廷看著自家老板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在一邊大氣不敢出,輕手輕腳地倒了一杯水。

“紀哥,你不會真的對韓馳感興趣吧……”

紀何初接過水,擡頭一飲而盡。

“謝謝,我現在感興趣了。”

於廷:“???”

紀何初掃了一眼他收在一旁的電腦。

看來不用擱置了,他課題的實驗對象送上門來了。

重新挽起袖子,紀何初拿出一只海波杯,在調酒臺鼓搗了兩下便朝韓馳走了過去。

於廷向來摸不清紀何初的路數,只當他是去棒打鴛鴦大開殺戒的,攔又不敢攔,只好跟在後面準備見機行事。

“紀老板過來了紀老板過來了!”

聽到周圍的人嘀咕,韓馳的眼睛依舊盯著電腦屏幕,腦子卻已經分出神來思考要不要趁機搭兩句話。

還未想出話茬,一杯漂亮的雞尾酒率先擺在了自己面前。

“莫吉托。”

紀何初撐著桌子俯下身,轉動的投影儀恰好帶著光掃過來,韓馳擡頭,強光迫使他閉上眼睛,等緩過勁兒,韓馳剛睜眼便楞住了——

今晚他遠遠地看了很多眼的調酒師此刻離自己很近,近到他能在對方的瞳孔中看見有些無措的自己。

韓馳定了定神,往後撤開一些距離:“多謝紀老板好意,但我……”

“這杯喝不醉。”紀何初打斷他,將杯子推過去一些,人也跟著挨過去,距離的再次拉近讓韓馳聞見紀何初身上的淡淡酒氣,還混合著一股熟悉的香味。

杯中透明的液體裏混著碎冰,草莓檸檬和翠綠的薄荷葉點綴其中,顏色漂亮,讓人難以拒絕。

韓馳不知道紀何初突然跑過來欲意何為,但他看著面前這個昨天才把他灌醉,現在又湊過來勸他喝酒的人,突然起了些壞心思。

於是他伸手握住酒杯不再後退,而是輕輕側了側頭,迎著紀何初貼上去與他對視:

“這杯也送我嗎?”

突然的靠近讓紀何初始料未及,他瞪大眼睛猛地後退後一步,站起身。

“我去……”一直在偷瞄的小姑娘瘋狂拍打身邊同伴,“我這個角度,韓哥剛剛是要親紀老板嗎!”

紀何初腦子空了一瞬,差點連呼吸都忘了,在原地站了幾秒才回神接上韓馳的話:

“隨便你。”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大步往二樓的方向走去。

“那我還是付錢,免費的酒我可不敢再喝了。”韓馳沖著紀何初的背影喊道,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順手端起桌上的莫吉托抿了一口。

嗯?這酒……

韓馳看了看手中的“酒”,又喝了一大口。

“怎麽了?”戚雲銜看著瞬間少了一半的杯子,有些擔心昨日重現,“少喝點。”

“沒事,不是酒。”

是假酒,薄荷檸檬水。

清涼甘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暈開,韓馳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你和紀老板這麽快就熟起來啦。”戚雲銜坐在一邊目睹全程,嗅出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剛剛跟他開個玩笑,”韓馳放下酒杯,將註意力重新放回電腦屏幕,“紀老板挺有趣的。”

“是挺有趣。”戚雲銜輕聲應和,他盯著只剩碎冰的“莫吉托”,不動聲色地攥緊了衣袖。

與此同時,梵風工作室除了兩位老板不在其餘人都在的打工人群聊炸開了鍋——

【阿瓦達啃西瓜】:臥槽……誰來和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小葵花隊長】:別的先不管,你們剛剛看到紀老板和韓哥的對視了嘛!我竟然從兩個男人身上看到了X張力!

【接化發】:韓哥那一個側頭上前!誰懂!紀老板走的時候臉好像都紅了!

【小葵花隊長】:對對對!就是那種獵人反被獵物……啊!想嗑!

【營養均衡】:雲銜哥還在這呢!但是嚴格意義上他倆還沒在一起,所以……我吃吃吃吃吃!嘿嘿好香~

【我的CP我守護】:不行!作為堅定的馳雲黨,我今天就站這!

【宇宙最強道具人】:只有我是純粹地想嫁給紀老板嘛!

於廷看了看捧著手機表情微妙的星星眼們,又看了看老板住的二樓,默默嘆了口氣。

他有種預感,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二樓,洗過澡的紀何初在書桌前呆坐了半天,低頭看到桌上的紙筆才想起自己坐在這裏原本是打算寫實驗計劃書的。

剛剛一回到樓上,他就把心緒煩亂的自己塞進浴室沖了個涼,然後便在書桌前打坐了。

紀何初拿起筆,才寫兩個字,腦海裏又閃過剛剛韓馳靠過來的樣子。對方眼裏含笑,微微側頭,目光的落點上下掃過,似乎在哪裏停留了一下……

紀何初抿了抿自己的唇。

他剛剛端著“莫吉托”過去,是想試探一下韓馳在清醒狀態下是否排斥他的靠近,沒想到對方還主動朝他挨過來。

而且,那姿勢太像是要……

停!

紀何初強行打斷自己的思緒,他想起於廷說的什麽十幾年青梅竹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喜歡的人就坐在旁邊,卻絲毫不排斥他的靠近,這算是哪門子的喜歡?

紀何初握緊筆,越發篤定這個實驗一定得做,他在白紙上奮筆疾書起來——

十年感情、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符合實驗樣本特質。

實驗對象之一私生活隨意,不排斥甚至願意與陌生人主動接近,實驗成功率高。

換句話說,如果韓馳和戚雲銜因為他最終沒有在一起,純屬活該,他也算是替天行道。

但能為他的課題研究和人類學術做出貢獻,他倆也算是散得其所。

有了明確的目標,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他只需向韓馳示好,對韓馳展開追求,一旦對方接受回應,就意味著韓馳與戚雲銜的感情宣告破裂,反證他的研究課題:

人類所追求的長久堅固感情根本就是一個偽命題。

實驗框架基本成型,紀何初心情舒暢了不少,不過……

紀何初捏了捏實驗計劃書。

他要怎麽追韓馳啊?

由於對親密關系的本能排斥,紀何初的確如某些星星眼所期待的那樣,感情經歷一片空白。

但這難不倒一位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四年本科教育的中國學生,紀何初掏出手機開始在各大APP掃蕩——

如何追求男生?如何成功追到男生?如何在三天內讓獨立攝影師為你神魂顛倒?

滿屏的經驗帖,紀何初挨個點了收藏,還觸發了一位作者設置的自動回覆:

“手到擒來。”

第二天,正在為營業做準備工作的於廷第N次偷瞄紀何初,被當場抓包。

“幹什麽。”

“紀,紀哥,”於廷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消化紀何初喜歡男人還喜歡“有夫之夫”這個信息,“我想了一晚上,我也能理解你,畢竟感情這個東西很難控制住,是吧,情不自禁的……當然我是支持你勇敢追愛的,但是你這個,這個,嗯......”

“你什麽時候得的結巴?”

“哎呀!”支吾不下去,於廷破罐子破摔道,“昨晚他們喝太晚了,沒來得及準備場地租賃的合同,韓馳和戚雲銜他倆說今天會帶著合同過來簽字。”

“嗯,你管就行。”

“什麽我管不管的,這字得你簽!”於廷恨鐵不成鋼,細心囑咐,“你晚上可千萬收斂點,生意是我談的,你這整的也太不仗義了,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看上人家準男友……現在我一想到他們給那麽高場地費我就愧疚,這生意不做了吧我又舍不得,難受死我了!”

於廷氣憤地一頓輸出,最後緊緊抓住紀何初的胳膊懇求:“老板,你答應我,今晚你不使用毒藥,今晚是平安夜。”

“於廷,”紀何初的眼神也十分誠懇,“雖然你還欠我很多錢,但我不介意再借一點給你去看看腦科。”

“我知道我欠你錢,所以你別妨礙我賺錢還你啊,”於廷欲哭無淚,“老板,我們先搞事業再談別的,成不?”

紀何初不想再聽於廷廢話,甩開手轉身去了儲物間。

-

周末的黑珍珠客人要比平時更多一點,韓馳與戚雲銜到的比較晚,八點鐘已經沒了位置。

“來啦,今天人多,我去給你們倆搬兩張凳子坐。”於廷笑著招呼。

韓馳環視一周,開口問道:“紀老板呢?”

“剛剛有客人不小心把酒灑他衣服上,他去樓上洗澡了。”

聽韓馳提到紀何初,於廷立刻在心裏拉起警戒線,將話題拉回正事:“你們坐著等會兒啊,我去招呼一下那邊的客人,然後就上去幫你們叫老板!”

“不急,我們今天也就只是來簽個合同,你先忙別的,我們這兒要不了太久。”戚雲銜拉著韓馳坐下。

戚雲銜今天並不打算在這裏久留,雖然他對黑珍珠很有好感,但對喜歡的人的占有欲告訴他,不能再讓紀何初和韓馳一塊兒待著。

戚雲銜暗戀韓馳很多年了,他們一起長大,同進同出的日子久得等同於他們的青春。雖然明面上他從沒對韓馳表過白,但戚雲銜和梵風工作室的人一樣,認為他和韓馳遲早是會在一起的。

韓馳對他認真、體貼,他們在彼此的生活工作中都占據了太重的分量,沒有人比他們更合適。

可紀何初昨晚的舉止給戚雲銜敲了一記警鐘,他有些後悔當初把醉酒的韓馳留在黑珍珠過夜,韓馳做事向來有分寸,從不會出格,只是沒想到,變數會出在紀何初身上。

不過還好,懸崖勒馬,為時未晚。

戚雲銜暗自思襯,等工作室這一次的難關過了,就找個時間和韓馳把話說開,確定關系。

“老板下來了。”

於廷的聲音打斷了戚雲銜的思緒,他打開包,拿出準備好的合同。

沖完澡,紀何初沒打算今晚再掛調酒師的牌子,直接換了一身寬松的休閑服。頭發還沒完全吹幹,劉海也跟著垂在額頭前面,聽見於廷在叫,紀何初隨意在頸間搭了塊毛巾便下了樓。

浴後的皮膚白裏透紅,寬松的領口處露出一小片瑩色。也許是水溫有些高,紀何初的嘴唇上眼睛裏似乎還帶著一絲水汽,讓紅的更紅,黑的更黑。

韓馳不經意間擡眼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紀何初的第三面終於被他瞧見,面前的人看起來根本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學生,完全找不出一點那個在吧臺嫻熟shake的調酒師的影子。

直到紀何初走近,韓馳才堪堪收回目光。

於廷有些緊張地站在紀何初旁邊。

“紀老板,這是我們擬的短期場地租賃合同,我們打算先租一個星期,只占用黑珍珠白天的時間,按天付費。合同上的只是租用場地一周的費用,如果後續要續租或者產生什麽其他的費用,我們會另外支付。”

戚雲銜將合同遞給紀何初。

“什麽時候?”紀何初接過隨手翻了翻,便塞到了於廷手裏。

“下下周,周一到周日。”韓馳算了算日子,接著說,“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那幾天,如果到時候情況有變,我們會提前通知。”

“還有那麽久?”於廷驚訝。

“嗯,我們明天要去臨市出差,不知道去幾天、什麽時候才回來,所以就幹脆排在一定有空的時間了。”戚雲銜解釋道。

“你們明天出差?”紀何初像是抓住了什麽似的突然發問。

“啊,是啊。怎麽了嗎?”戚雲銜感到奇怪。

紀何初皺著眉,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晚瀏覽的帖子。

那上面好像說,建立和維系兩個人之間的感覺是一個不能夠間斷、需要累積的過程,單純的眼神交流能維持一天,牽手擁抱這類肢體接觸能維持三天,接吻能維持五天,更親密一點的事情可以維持一周到半個月。

他本來打算今晚找個端酒的機會碰碰手,也算是肢體接觸,循序漸進。

可剛剛韓馳說他要出差幾天來著?

“紀老板,有什麽問題嗎?”見紀何初久久不說話,戚雲銜開口問道。

“那只能快進一下了。”

紀何初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在場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將脖子上搭著的毛巾扔到一邊,往前邁出一步低頭湊了過去。

韓馳感覺一陣風輕輕拂過來,裹著鳳梨和椰子的清香,似乎還有一絲絲酒味,像是誰在他面前打翻了一杯椰林飄香。

很快他意識到,那或許是紀何初身上的味道。

然後他又意識到,紀何初在親他。

!!!

紀何初在親他!嘴對嘴地親他!

宕機的大腦終於拼死發出信號,韓馳猛地推開了紀何初。

“你幹什麽!”韓馳站起來,無措中帶著驚訝與憤怒。

紀何初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落在韓馳眼裏卻像是挑釁,他掐了掐指腹讓自己鎮定,狠狠剜了紀何初一眼,轉身朝大門的方向走。

厚重的木門開合發出聲響,傻在原地的戚雲銜和於廷終於回過神來,前者趕忙追了出去,後者捂著臉在腦海中搜尋體面自盡的方法。

剛剛的動靜引起了店裏一些客人的註意,有人伸頭往這邊張望。

紀何初十分鎮定地拿起扔在一邊的毛巾擦頭發,指揮於廷:“於廷,倒杯水。”

“哥——”於廷依舊捂著臉哀嚎,“你這是幹什麽啊——老天爺——”

“水。”紀何初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債務在身的於廷最終還是屈服在紀老板的淫威之下。

一團亂麻中,於廷發現自家老板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真行,作亂和害羞的還是同一個。

這到底是什麽品種的純情勇猛花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