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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將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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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將士5

今夜月亮被雲遮住,言將軍拿著方家的送的火把,一手拉著沈綰月手裏的木棍往回走。

就算天黑也不影響沈綰月。

“言將軍,麻煩您了。”

言將軍不在意這些小事:“你是我的兵,自然要照顧你。”

話落,又回歸安靜。

好像是離軍營越來越近。沈綰月耳朵一動。

她突然開口說:“言將軍,旁邊是有條小溪嗎?屬下聽見水流的聲音。”

言將軍沒有不那番,說:“軍營一般要選擇附近有水的地方,順著水走不會迷路。”

“哦,原來這樣。”

沈綰月沒再問什麽,心裏有了打算。

沒一會兒兩人到了軍營。

言將軍看她不方便,將人送到帳裏後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又開始趕路。

作為嫌疑犯人的校尉一路被押送。畢竟還是個校尉,將軍也未擱置他的官職,加上軍營和他相熟的人多,日子還算過得去。

一路上他和陪自己的另一個兵聊天。

那個兵說:“您再怎麽是個校尉,那個姓陸的怎麽可以和您相提並論?將軍肯定不會把你怎麽了。”

校尉手被拷著,鐵鏈相互撞擊發出聲音。

他道:“哼!他心思歹毒,還敢越級告狀。絲毫沒把軍紀放在眼裏!”

士兵附和:“就是就是。您放心,到時候屬下等人一定向將軍求情。”

接連趕了這麽多天的路,士兵也很累。

他們一路沿著河走,還算涼快。

“死蚊子!”校尉突然縮一下脖子,癢癢的。

其他士兵也被蚊子咬了,只是安慰:“這天正是蚊子多的時候,校尉多多擔待。”

他們都沒有放在心上。

校尉一會兒脖子癢,一會兒腳腕癢。

心想蚊子還真是無孔不入。

直到他腹部開始瘙癢,才感覺不對勁。

這感覺和陸知遙上次往他身上撒粉末很像。

自己不會又被算計了!

還沒來得及發火,身上巨癢無比。

“啊啊啊!”他奮力掙紮身體,癢得他沒辦法說話。

更沒有理智可言。

“校尉!校尉!”

校尉哪管得了這麽多,手被捆住,只好躺在地上滾來滾去試圖緩解渾身的瘙癢。

但還是無法緩解。

士兵們慌忙想把他扶起來,可被校尉掙脫開。

“去稟告將軍!”

“還有,去找大夫!”

“是是是是!”

校尉還是在地上打滾。

士兵攔也攔不住。

“校尉,您怎麽了?”

校尉不管不顧,手被綁住撓不到:“手....手!”

士兵本來就和校尉關系好,現在人又如此難受,情緒主導之下他咬牙解開手銬。

誰知下一秒校尉朝不遠處的河跑去。

只要泡在水裏,只要洗掉身上的粉末就安全了!

“校尉!”

“快把人攔住!”

“手銬怎麽沒了?”

解開手銬的士兵嘴唇顫抖,手裏的鑰匙和手銬落到地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要是校尉逃走或者出了什麽事,自己一定難辭其咎!

校尉咱怎麽說在軍隊裏待了這麽多年,十幾個士兵沒把人攔下。

他游在河裏,可身上的瘙癢依舊沒有消失。

甚至因為在水中,神智不清醒的情況下嗆了好幾口水:“咳咳咳!”

懂水性的士兵下水撈人。

可腳一下去便感到不好。

“別下來,這水很深,裏面雜草太多了!”有一位士兵被水草纏住了腳,還好身邊有人在,才沒釀成悲劇。

一個罪犯哪有自己性命重要,有不少士兵象征性追幾下。

而在河裏的校尉突然覺得心頭一悶,一口氣沒上來,加上嗆水,四肢抽筋:“嗯!”

整個人直直往下沈。

“校尉!”

言將軍在隊伍最前面,士兵氣喘籲籲的跑來:“將軍將軍!不好了,校尉出事了!”

士兵騎著馬與言將軍並排,將異樣全說了。

言將軍皺眉。

那個校尉心思深重,這次可能是為了脫罪。

“讓大夫過去瞧瞧。”

“已經派人去傷兵隊伍裏去找了!”

“先回去將他看好。”

“是!”

士兵騎馬往回跑。

還沒有回去便迎面又來了一位士兵。

這次士兵的神色更加慌張,他放大音量:“不好了將軍!校尉跳水河裏,現已沈下去了!”

“!!”

聽到這話的人無不震驚。

第一個想法是校尉想逃走。

想逃,說明之前軍隊中所傳的事是真的,罪也是真的。

有些為校尉說過話的將領臉色不大好。

“沈下去?”言將軍抓住關鍵。

士兵點頭:“是,本來還游的好好的,咱們弟兄在後面追,突然整個人就下去了。”

他當然不會說是他們怕水深,沒有奮力去追。

言將軍感到頭大,對右邊一位章將領說:“老章,你帶水性好的弟兄去找人。”

“是!”章將領握住韁繩往左牽扯,“駕!你帶路。”

士兵不敢停息,快馬跟上:“駕!”

“若不跑還有一絲生機....”一位將領喃喃自語。私自離開軍隊,說大了就是逃兵!更別說校尉身上還有一項罪。

讓人怎不往畏罪潛逃上想?

沈綰月等一眾傷兵正趕路,突然一個士兵跑過來大喊:“有大夫在嗎?”

軍醫自然不敢懈怠,從人群裏站出來:“有有有!”

路上出些小意外是常事,大夫們都習以為常。

“你跟我來,帶好藥箱!”

“好。”大夫才把藥箱拿上,士兵就搶過去:“我來拿。”

兩人跑著離開。

沈綰月看不見他們,但能從士兵的語氣裏知道很著急。

身旁有人小聲議論:“誒,那不是押送校尉的士兵嗎?難不成是校尉出事了?”

“校尉能出什麽事?”有人不屑道,“難不成被手銬磨破皮?”

“哈哈哈哈哈....”

小聲漸漸變小,他們意識到自己身邊還有一個陸知遙。

反正沈綰月眼睛遮著,也就沒給反應。

比她預料的時間要早。

那夜撒去的藥粉可不是只靠水能洗去的。相反,它遇水會發生反應,留在皮膚上。

校尉上次洗得有多仔細,這次便有多難受。

就算再次想用水洗或控制瘙癢,也不會有效果。

除非吃下解藥。

普通大夫發現不了。

再次紮營。

沈綰月坐在地上等待陸大夫給自己換藥,聽一旁人談論:“聽說沒,校尉畏罪潛逃,跳河裏去啦。”

“真的?”

“能有假?”士兵話鋒一轉,“只是在河裏出意外,沒能活著上來。”

“我娘誒!”

“章將領親自下去把人屍體撈上來的。”

“都是命啊。”

“要我說,校尉就是沒想開,軍營裏好多有頭有臉兒的人不和他關系好?求求情能從輕處罰。結果選擇逃跑。”

士兵壓低聲音:“不會是誤會?”

“能有什麽誤會?”

有人加入他們:“我這兒還有一個消息,校尉跳河前裝病,別人問啥都不回答。有一個弟兄心軟,這才給人逃跑的機會。”

沈綰月聽在耳裏,只有她知道校尉沒有裝病,是真的痛苦不堪。

聽到的人惋惜:“這位弟兄慘嘍。”

“誰說不是呢。”

這時陸大夫提著藥箱過來,蹲下身為沈綰月換藥:“傷口恢覆的不錯。”

他一邊配藥,一邊說:“他這是惡有惡報。”

“他”自然是指校尉。

沈綰月沒立即附和或反駁。

“我的眼睛這幾日有些疼。”

陸大夫回:“可能是幻疼,正常現象。有些人會疼得受不了。要不給你吃點止疼的方子?”

“不用了。藥材緊缺。”

“那也不能強撐。”陸大夫拿出藥包在布裏,擡手往她眼睛上靠,“別亂動。”

“嗯。”沈綰月笑著答應。

陸大夫好心提醒:“就算校尉死是意外,但將軍很有可能找你談話,你別害怕。”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似乎是覺得好笑。

“知道就好。”

陸大夫還要照顧其他傷兵,兩人沒有多聊。

他離開,沈綰月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

陸知遙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性別,一直不大和別人交流。

在沈綰月吃過飯後,言將軍身邊的人便來尋她過去:“陸兄弟,將軍有請。”

身邊有人竊竊私語。

“不會是為了校尉的事吧?”

“應該是。”

“校尉出事前後他可好好在咱們身邊待著呢。”

“喊人去就是問罪?就不能是例行查問?”

“倒也是。”

“說到底還是校尉自作孽.....”

“呸呸呸!別說這種話,人才剛過世。”

“哦對對對!我這張嘴!”壓低聲音說完還打了自己起皮嘴巴一巴掌。

沈綰月靠著言將軍身邊侍衛引路。

“到了。”

侍衛讓她自己一個人進去,自己在外面等候。

沈綰月進去:“言將軍。”

帳內很安靜,言將軍應該是站著的,他嘆氣:“校尉的事你知道了吧。”

她沒有否認:“傷兵人人都在傳。”

“我不是在懷疑你。”言將軍為難的說,他擡頭望向面前遮住眼睛的沈綰月,“我審過他們,是校尉自己跳的。”

甚至在跳河之前說過你的壞話。但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言將軍公正無私,屬下沒想到自己的事給您帶來這些麻煩。”

言將軍搖頭,語氣驟然加重:“軍隊之事無小事。校尉的死雖突然,但也沒有異議。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他死了,將他對你做過的事草草了之。”

這才是他讓沈綰月過來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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