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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寡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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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寡婦4

“誒誒,別翻了,人回來啦。”婦人還未開口,倒是屋子裏其餘翻找東西的人先停下。

婦人見此,氣不打一處來。說好一起,現在倒是顯得她是一個惡人了。

沈綰月面無表情地逼近婦人,後者不自覺後退一步。

等她停下動作,婦人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感到恐懼。

哼!不過是一個啞巴,現在無依無靠,自己有什麽好怕的?!一定是那個晚上.......

婦人將想法甩出腦外,恢覆以往惡狠狠的表情,食指甩到沈綰月面前:“我不想和你廢話,趕緊把私吞我弟弟的錢吐出來!”

沈綰月沒有動,只是眼珠子向婦人手指轉去。

“不是我說弟媳,這些錢都是咱弟弟的,你這——也不好吧。”見場面僵住,剛剛翻屋子的人中一個人道。

李娘子的傻子丈夫是家裏最小的,人人都能叫她一聲“弟媳”。

“是啊,弟弟生前,我們哪沒照顧好他?”

隨著話音落下,李娘子的記憶又鉆入沈綰月腦子裏,其中大多都是所有人奚落他們夫妻倆的面孔。

現在來裝偽善,可笑。

說不定李娘子的死和這群人有關系?

思索之間,沈綰月的眼神重新停留到面前的婦人臉上。

“你——你盯我看什麽!”婦人感覺後背一陣寒意爬上脖子,像是被鬼纏上一般。

沈綰月突然嘴角一扯,眉眼彎彎,把肩膀上的包裹取下,當著眾人的面從裏面拿出一吊錢。

銅錢碰撞的聲音擊打在屋裏每個人心尖。

“弟媳,這是什麽意思?”

婦人伸手去搶,卻被沈綰月的轉身給躲過去。

別急呀。

屋裏的人全部圍上前:“這是弟弟的錢?”

沈綰月緊緊抱住包裹,走進屋裏,眾人把她團團圍住,她坐在那,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

事實卻恰恰相反。

沈綰月想著李娘子既然讓自己來,想來也不在意這些錢財,當然,應當也不希望錢財落入欺負她的人手裏。

所以在來之前,她已經把錢藏好了,現在全身上下也就剛才拿出來的那一吊錢。

雖說李娘子的身體沒有舌頭,但簡單發音還不是很困難,只是她長年不說話,不習慣嗚嗚的發音。

沈綰月在路上練習發音,周圍的人看見她都躲得遠遠的。

“哦蒙,燙燙。”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吐出四個字,發出的聲音很好笑,可她表情卻依舊不曾改變,像是真正的上位者。

婦人笑出聲:“不會說話便別開口了,圖招人笑話。”

另外一個親戚不讚成的說:“朱嫂,你別這麽說。”說不定是要分錢呢?後面一句他沒敢說出口。

朱嫂婦人哼了一聲,撇開頭。這群人,現在裝好人,翻屋子的時候可出了不少力。

沈綰月沒再說話,等待眾人理解她的意思。

“.......哦——我,們,談談?”最終在一個看起來年輕的男子說出沈綰月想說的話後,沈綰月才點點頭。

其餘人驚喜道:“弟媳是想談弟弟的錢怎麽分嗎?”

沈綰月點點頭,順便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裏面的銅錢發出清脆的響聲。

“弟媳想怎麽分?”有人試探的問道。

能少點沖突最好,他們天天又不是沒事幹?能和平解決才好。

沈綰月聞言,在眾人似餓狼般的眼神中從包裹拿出吳來風贈送的針線和布料。

朱嫂見此想到這個啞巴以前的事兒來,聽說啞巴沒嫁給她弟弟的時候是做繡活兒的,最出名的是給一個地主家繡了一個《百嬰圖》,據說在這副繡品放入地主家後,夫人便傳出喜訊,生出了龍鳳胎。

不過後面不知自己傻子弟弟用什麽方法贖回來,還給了啞巴。

傻子還說那是啞巴的嫁妝!這算什麽事?

想到這,朱嫂忍不住又起了心思,那幅《百嬰圖》說不定能賣不少錢呢。

沈綰月作為繡娘,又年輕,正是眼神最好的時候。

她洞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自然而然註意到這位朱嫂的了。

只是她沒有做多餘的動作,而是安靜的用針穿過手裏的布。

時間緊迫,沈綰月只是用自己無聊時畫簡筆畫的方式敘述。

雖然線條不多,但也能很好的詮釋自己丈夫“遺產分割”的情況。

在沈綰月收線時,朱嫂忍不住,直接將那塊兒布拿到手裏,她也沒阻止。

“誒,朱嫂,您別急啊,讓我看看。”一陣騷亂,所有人都圍上來了。

李娘子身體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但好在沈綰月大概了解了這個家裏的人員情況,隨便分了一下。

“這是一吧......”

一人接話:“應該是分給老大的.....”

只見“一”的下面勾勾勒了好多筆,“這是啥意思?”

人們的眼神同一時間聚集到收線的沈綰月身上。

沈綰月沒有理會。

還是一個試探道:“.....一筆應當是一吊錢的意思罷,我記得咱家族譜以前是這樣分的。”

沈綰月點點頭。自己確實是誰家下面畫線畫的多錢越多的意思。至於其他,由他們自己解釋去吧,自己只需點頭搖頭。

屋裏終於是安靜了,眾人圍著一塊爛布研究多少錢。

所有人貪婪的面孔在此時被無限放大,他們如同在寒冬中,圍著剛死的動物瘋狂流口水的餓狼。

惡心,難看。

反觀沈綰月低眉收拾被翻亂的床鋪,把眼中厭惡掩飾下去。

“只是三條線,哎呦餵,三哥家才這麽大點兒,哈哈哈......”

那個三哥的臉綠了又白。

在此過程中,沈綰月只點頭和搖頭。

到最後,眾人都知道自己能拿到多少錢。

有人不滿,有人高興。

其中臉最黑的當屬是朱嫂,她家得到的錢是最少的。

朱嫂這個時候反倒沒有鬧。

啞巴是不是還對那晚的事情懷恨在心?

“得了,該回去吃飯了。”滿意的人先離開。

不滿意的人雖然不願意,但這些錢加起來不少,說不定真是啞巴所有的財產了,再要下去只是徒讓自己煩心。

想清楚後都離開了。

唯獨剩下一人——朱嫂。

在最後一親戚走的時候還主動問起來:“朱嫂,你不走?”

“我再和弟媳說會兒話。”

那人不多說,擡腿離開。

朱嫂是他們這出了名的潑婦,這次鬧也是由她主導。

沈綰月不再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她站起身,將手裏的包裹往後塞。

她給眾人的期限是明日一早來拿分到的錢。

朱嫂腰膀結實,看上去很嚇人,一步一步向沈綰月走近。

她像用這種方式在氣勢上壓對方一頭,也是像將自己內心的害怕壓制下去。

沈綰月腦海裏李娘子的記憶在此時被激發。

著場景交換,眼前的場景變成黑夜,她置身屋外,唯有面前朱嫂的面孔與動作不曾改變。

相似的場景或者提示會激發記憶——沈綰月沒有絲毫退縮,而是在想激發記憶的方法。

呵,自己在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還想穿到另外一個人身上?自己可不想找罪受。

記憶如同重現一般,只見黑夜裏的朱嫂眼球像是要飛出眼眶般,粗糙的雙手像“李娘子”推過來,李娘子想躲開,反而因為腳下的石頭向一旁的石頭跌倒。

漸漸的,“李娘子”的眼皮遮住視線,剩下的最後看到的是朱嫂離去的背影。

這些記憶很多,又像是開了加速一般,一瞬即逝。

不等得及回味,現實裏的朱嫂已然站在她面前。

和記憶裏模樣一樣,她睜大雙眼,嘴裏的惡臭味兒撲面襲來:“啞巴,你是不是誠心和老娘作對!憑什麽其他人比我錢多?

難不成你還記得前日晚上的事情?我可告訴你,當時是你自己摔倒的,老娘連你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

沈綰月嫌棄的往後退一步,甚至伸手捂住口鼻。

太臭了,怎麽會有人的口這麽臭?

“你!你!臭啞巴!死寡婦,老娘嘴再臭也比你如今入土發出屍臭的丈夫好多了——”

沈綰月不想糾纏,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扯出笑臉把滿嘴噴臟的朱嫂“送”出屋子。

難怪嘴臭,怕是臟嘴的話說多了,慢慢腌入味。

她在鼻前揮揮手掌,似乎還有餘味。

片刻前的記憶,像是朱嫂意外害死李娘子的。

之所以確定,是因為在“李娘子”閉眼後黑暗的場景,自己竟然也有記憶。

按道理,李娘子魂離體,就不會再記錄記憶才對,身體會如同取出電池般停止工作。

會不會是有其他人在朱嫂離開後動手的?

沈綰月帶著這個想法收拾被人翻亂的屋子。

不過傷害李娘子的事這家子人沒少幹,自己就當送佛送到西。

說不定李娘子高興了,在閻王面前說好話,讓自己多活些日子?

以前沈綰月都不會把這些神啊,鬼啊,放在心上。

直到自己經歷一件又一件離譜的事情,以及吳來風和自己說的話......

說起他來,沈綰月從包裹裏拿出那個手帕。

布的四個角已經發黃了,但中心的牡丹依然鮮艷。

想來吳先生有刻意保養過。

只是他行走世間這麽久,怎會找不到適合繡牡丹的人呢?

要麽是要斷念想,要麽是看中她的能力......

想不明白,沈綰月也不會多想。

趁著天沒有黑,她拿出李娘子原先放在屋裏的針線,選擇顏色合適的絲線開始穿針。

李娘子的線都很長,又亂做一團,她整理一番才真的穿過針去。

而沒註意的是,在她整理絲線之時,絲線拂過了額頭的傷疤,只是輕輕一帶,比起傷疤原本的疼痛,根本不能引起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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