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吵艾斯

安的房間裏拉著厚厚的窗簾，只漏進一絲慘淡的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醒了三天，卻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縮在床角，懷裏抱著件白胡子生前穿的舊披風，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和陽光的味道。

“為什麽……”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淚砸在披風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為什麽一開始不聽我的？為什麽非要一個人去？”

艾斯站在床邊，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筆直。他後背的傷已經痊愈，可心裏的疤卻越來越清晰。這一個月，他守在醫療室外，聽著馬爾科說“生命力還在流失”，聽著喬茲紅著眼眶說“安丫頭撐不住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裏煎。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化不開的愧疚。

“對不起有什麽用？！”安猛地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九尾狐的耳朵耷拉著，沾滿了淚水，“老爹沒了！他是為了救你沒的！要是你聽我的，要是我們回去叫上大家，要是我再堅強一點……”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崩潰的嗚咽，“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安，你剛醒，別激動。”馬爾科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著她胸口滲出的血跡——那是蘇醒後還沒愈合的傷口，又裂開了，“老爹不會怪你的，他總說‘我的女兒已經很勇敢了’。”

“出去！”安突然嘶吼起來，抓起枕頭砸向門口，“你們都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

艾斯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他知道她在恨他，也在恨自己。馬爾科嘆了口氣，拉了拉艾斯的胳膊，示意他先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只剩下安一個人。她蜷縮回床角，抱著白胡子的披風，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突然，她擡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她記得九尾狐的古籍裏提過，有一種“永恒印記”，能將施術者的氣息與目標的靈魂綁定，哪怕對方死了，只要施術者還在，就能感知到一絲微弱的聯系。

她想試試。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會耗盡她剩下的生命力。

安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掌心，口中念著古老的咒文。九尾狐的金紅色能量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個覆雜的印記，那是她用自己的靈魂碎片為引，試圖連接白胡子的靈魂。

“老爹……”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印記漸漸浮起，朝著披風飛去，“讓我再感知到你一次……就一次……”

就在印記即將觸碰到披風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力量突然從印記中爆發出來！那是生與死的界限產生的反噬，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安的胸口！

“噗——”安猛地噴出一口血，濺在潔白的床單上，像朵妖艷的花。她的身體劇烈抽搐，全身的傷口同時裂開，鮮血浸透了衣衫。九尾狐的能量瞬間紊亂，尾巴痛苦地蜷縮起來，幾乎要嵌進肉裏。

“安？！”門外的艾斯和馬爾科聽到響動，猛地撞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臟驟停——安倒在血泊裏，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沫，掌心的印記已經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反噬……”馬爾科瞳孔驟縮，立刻沖過去，青色的火焰籠罩住安，“你做了什麽？！永恒印記是連接生死的術，你現在生命力透支，怎麽能亂用？！”

安咳著血，視線模糊地看著他們，眼淚混合著血珠滑落：“我只想……再感知到老爹……哪怕只有一點點……”

“傻丫頭……”艾斯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擦掉她嘴角的血，手止不住地顫抖，“老爹不在了……但他的靈魂肯定在看著我們……你這樣作踐自己，他會難過的。”

安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突然崩潰地哭喊：“出去！你們都出去！”她掙紮著往後縮，尾巴擋在身前，像只受傷後拒絕被觸碰的小獸，“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待著……”

馬爾科的治療暫時穩住了她的傷勢，卻止不住她眼底的絕望。他看了眼艾斯，輕輕搖頭——有些坎，只能她自己跨過去。

艾斯最後看了眼縮在床角的安，她正用披風蒙住頭，肩膀劇烈地顫抖。他攥緊拳頭，轉身跟著馬爾科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安壓抑的哭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海鳥的哀鳴。

她知道，永恒印記失敗了。生死相隔，終究是不可逆轉的鴻溝。可她還是抱著那件舊披風，指尖一遍遍劃過上面的紋路，像在撫摸老爹溫暖的手掌。

“老爹……”她小聲說，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好想你啊……”

門外，艾斯靠在墻上，聽著裏面若有若無的哭聲，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將拳頭攥得更緊。

他知道，安的痛苦，他要陪她一起熬。哪怕這條路再長，再難，他也會守著她，守著白胡子海賊團剩下的家人，慢慢走下去。

因為這是老爹希望看到的，也是他們唯一能為老爹做的事——好好活著，帶著他的信念，繼續在這片大海上，活出屬於白胡子家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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