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曬著新洗的帆布，海風吹來帶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安坐在欄桿上晃腿，九條金紅色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比剛醒來時蓬松了不少。她手裏攥著顆梅子幹，是卡普早上塞給她的，酸得她瞇起眼睛，狐貍耳朵卻開心地翹著。

“爺爺，你的船什麽時候開啊？”安轉頭問站在船舷邊的卡普，尾巴尖掃過他的狗頭帽，“海軍本部很忙嗎？”

“忙得很！”卡普揉了揉她的頭發，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慣有的粗糙，“一堆文件要批，還有群不長眼的海賊要收拾。”他話鋒一轉，眼睛瞪向不遠處正和喬茲掰手腕的艾斯，“某些人要是再敢讓我孫女掉一根頭發，我就把他捆回馬林梵多，讓他天天給戰國擦皮鞋！”

艾斯手一抖，被喬茲趁機按倒在甲板上，引來一片哄笑。他爬起來拍了拍衣服，對著卡普翻了個白眼：“知道了老頭子，比戰國還啰嗦。”嘴上這麽說，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安，見她正笑得眉眼彎彎，才悄悄松了口氣。

這陣子安恢覆得很好，能吃能睡，偶爾還會纏著馬爾科學新的治愈技巧，雖然偶爾還會做噩夢，但只要艾斯坐在床邊講幾句小時候的事，她就能很快睡安穩。蒂奇留下的陰影還在，但在家人的暖意裏，正一點點被驅散。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卡普大步走到艾斯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揚起來，在艾斯以為又要挨揍時，卻輕輕落在他頭上，揉了揉，“安是你唯一的妹妹，護好她，別像你爸……”後面的話沒說完，卻帶著沈甸甸的期許。

艾斯的耳朵紅了紅，沒頂嘴，只是“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走。

白胡子坐在王座上，看著這祖孫仨的互動，哈哈大笑起來，震得船板都在顫：“卡普，放心回去當你的海軍吧。安是我的女兒，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傷她。”他頓了頓，薙刀在手裏轉了個圈，“包括你那破海軍本部。”

“你這老東西！”卡普笑罵一聲，眼眶卻有點熱。他走到安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塞到她手裏，“這是你最愛吃的東海特產梅子幹，藏在我包裏沒被發現。回去乖乖養傷，別總跟著艾斯瞎鬧，海軍那邊……爺爺會盯著蒂奇的。”

安捏著油紙包，點了點頭，眼睛有點紅：“爺爺也要小心，別總吃仙貝，對牙不好。”

“知道知道！”卡普站起來，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往小船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艾斯吼：“臭小子！要是再讓安哭，我就把你扔去餵海王類！”

“知道了老頭子！”艾斯揮揮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卡普跳上小船，臨走前又看了眼甲板上的安——她正舉著梅子幹朝他揮手，尾巴晃得像朵盛開的花。老中將哼了一聲，轉身下令開船，背影卻挺得筆直，只是沒人看到，他轉身的瞬間，偷偷抹了把眼角。

“這臭老頭，明明舍不得還裝兇。”艾斯嘀咕著，轉頭卻看到安正對著卡普遠去的方向發呆，尾巴蔫蔫地垂著。

“怎麽了？”他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安搖搖頭，剝開一顆梅子幹塞進嘴裏，酸得瞇起眼睛，聲音卻軟軟的：“我在想，爺爺回海軍本部，會不會被罵啊？畢竟他跟海賊待了這麽久。”

“他可是卡普啊。”艾斯笑了，揉了揉她的耳朵，“全海軍誰敢罵他？再說了，他是擔心你，才不管什麽海軍海賊呢。”

安點點頭，看著小船變成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點，突然笑了：“等我徹底好起來，我們去東海看看吧？看看風車鎮的樹，看看瑪琪諾阿姨的酒吧……”

“好啊。”艾斯坐到她身邊，海風掀起他的劉海，露出少年清亮的眼睛，“等解決了蒂奇，我們就去東海，帶上路飛，把所有小時候沒玩夠的地方，都再玩一遍。”

“嗯！”安用力點頭，尾巴開心地晃著，掃得甲板沙沙響。

醫療室的門開著，馬爾科靠在門框上，看著甲板上相視而笑的兄妹，對身邊的白胡子說：“看來，總算能喘口氣了。”

白胡子大笑起來，舉起酒葫蘆：“我的家人，就該這樣笑！”

海風吹過，帶著遠方的濤聲，也帶著新生的希望。卡普的小船早已消失在視野裏，但他那句“這是我最乖的孫女”還回蕩在甲板上，像一顆種子，在每個人心裏紮了根。

而海軍本部的方向，卡普站在船頭，看著手裏安偷偷塞給他的、畫著狐貍尾巴的小紙條，突然對著大海吼了一聲：“臭丫頭！下次見面，爺爺請你吃海軍本部最好的仙貝！”

吼聲驚飛了一群海鳥，也驚得隨行的海軍士兵面面相覷——從沒見過中將大人這麽……孩子氣。

陽光正好，海浪溫柔，屬於安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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