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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安了(蒂奇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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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安了(蒂奇留了一手))

潮濕的洞穴深處彌漫著血腥味和海樓石的冷意。喬茲的鉆石拳頭砸開最後一道巖壁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蜷縮在石地上的那團小小的身影。

安趴在冰冷的巖石上,海樓石手鏈還鎖在手腕上,鐵鏈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痕。她的頭發亂糟糟地黏在臉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原本金燦燦的發絲此刻暗淡得像蒙了層灰。三條尾巴有氣無力地搭在地上,其中一條尾尖還纏著滲血的布條,顯然是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小截。最顯眼的是她背上的傷——縱橫交錯的鞭痕已經結痂,有些地方還在滲血,和蒂奇那把帶倒刺的鞭子形狀完全吻合。

她沒昏過去,只是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洞頂的石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掉。聽到動靜時,她睫毛顫了顫,轉過頭,看到洞口逆光站著的白胡子和船員們,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眼淚掉得更兇了。

“安丫頭!”喬茲的聲音都劈了,他沖過去想解開鐵鏈,手指碰到海樓石的瞬間,卻被燙得縮回手——那手鏈上還纏著蒂奇的暗水能量,帶著腐蝕性的寒意。

白胡子的大手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微微顫抖。他蹲下身,粗糙的指尖輕輕拂開安臉上的亂發,看到她嘴角的血痂和手腕上被鐵鏈磨出的紅肉,眼神沈得像要滴出墨來。“老爹來了,安。”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怕驚擾了易碎的瓷娃娃,“沒人再能傷你了。”

安的眼淚突然決堤,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像只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她想伸手,卻連擡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眼神死死盯著白胡子,仿佛一眨眼睛,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馬爾科!快!”艾斯的聲音發顫,他沖過來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視線掃過安背上的鞭痕、尾尖的血布條、還有手腕上磨爛的皮肉,心臟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穿,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想碰她,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後只能顫抖著擦掉她臉頰的眼淚,“別怕,哥哥來了……我們回家了……”

馬爾科立刻上前,不死鳥的青色火焰包裹住海樓石手鏈,小心翼翼地消融著上面的暗水能量。“鐵鏈和手鏈都有暗水殘留,不能硬拆。”他指尖泛著治愈的藍光,輕輕按在安的後心,“她失血太多,內臟還有暗水造成的淤傷……必須馬上回船治療。”

安被馬爾科抱起來時,疼得悶哼了一聲,眼淚卻奇跡般地止住了。她把頭埋在馬爾科懷裏,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只受了重傷卻強撐著不肯示弱的小狐貍。

回到莫比迪克號的醫療室,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艾斯站在門外,背靠著冰冷的艙壁,聽著裏面馬爾科低低的囑咐聲,還有安偶爾壓抑的痛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墻壁,指甲縫裏滲出血來。

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風車鎮的山林。

那時候安才六歲,跟著他去掏鳥窩,結果從矮樹上摔下來,膝蓋被樹枝劃了道血口子。她蹲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卻咬著牙說“不疼”,直到他笨拙地用幹凈的布給她包紮,她才抽抽噎噎地說:“哥哥,真的有點疼……”

還有一次,他們在海邊撿貝殼,安被藏在沙裏的海膽紮了腳,密密麻麻的尖刺紮進肉裏,她疼得直跺腳,眼淚劈裏啪啦掉在沙灘上,卻攥著撿來的、最漂亮的海螺,非要塞給他:“哥哥你看,這個能吹響……”

他總嫌她愛哭,嫌她麻煩,嫌她一點點小傷就掉眼淚。可現在,看著她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被海樓石折磨得連站都站不穩,被暗水能量侵蝕得只剩半條命,卻在看到他們時,連哭出聲的力氣都快沒了……

“艾斯。”比斯塔走過來,遞給他一瓶酒,“馬爾科說情況穩住了,但需要時間恢覆。她體內的九尾狐能量在自我修覆,只是……”他頓了頓,聲音低沈,“她後背的傷太深,可能會留下疤。”

艾斯沒接酒瓶,只是望著醫療室緊閉的門。他仿佛能看到安趴在床上,尾巴蔫蔫地垂著,眼淚無聲地掉在枕頭上的樣子。她那麽怕疼,那麽在意身上的小傷口,這次卻被傷成這樣……

“都怪我。”他低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如果我當時再快一點……如果我沒讓她跟著我出任務……”

“這不是你的錯。”比斯塔拍了拍他的肩膀,“誰也沒想到蒂奇會突然反水。而且你看,她撐過來了,像你一樣倔。”

艾斯沒說話,只是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裏。小時候安哭的時候,他總是會不耐煩地把最後一顆梅子幹塞給她,或者把自己的草帽扣在她頭上,說“再哭就把你扔給卡普爺爺”。可現在,他就在她隔壁,卻連一句“不疼了”都說不出口。

醫療室的門開了條縫,馬爾科探出頭,對著艾斯招了招手:“她醒了,一直在找你。”

艾斯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安躺在床上,臉色還是蒼白得像紙,身上蓋著薄被,露出的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看到他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亮,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卻努力扯出個笑臉:“哥哥……”

“我在。”艾斯走到床邊,握住她沒受傷的那只手,她的手涼得像冰,“哪裏疼?告訴哥哥。”

安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後怕,“蒂奇用鞭子抽我的時候,我就想……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艾斯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鼻子發酸。他俯下身,輕輕抱了抱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對不起,哥哥來晚了。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安在他懷裏點點頭,很快就累得睡著了,嘴角卻還帶著點安心的弧度。艾斯坐在床邊,看著她沈睡的臉,手指輕輕拂過她纏著繃帶的手腕,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蒂奇,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為了薩奇,為了安身上的傷,為了她流的每一滴眼淚。

醫療室的窗外,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舷窗灑進來,落在安安靜的睡顏上,也落在艾斯緊握的拳頭上。那拳頭的指節泛白,掌心的火焰印記在月光下,仿佛在無聲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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