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你

關燈
想你

夏棠躍淺抿一口,把杯子放下。

何睿才靦腆一笑:“嗯……其實,我是你的粉絲。”

夏棠躍:“哈?”

她楞楞地看著何睿才,遲疑道:“你剛剛說了什麽?”

何睿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說:“我是你的粉絲,從很早以前我就喜歡你的畫了。你還記得那幅《簪花蔔夜》嗎?”

夏棠躍回憶了一下。

《簪花蔔夜》是她早年參賽奪得桂冠的畫作,後來不知被哪位藏家收入囊中。雖然是冠軍,但這些年下來她的名氣始終不溫不火,難以相信竟然會有人粉她。

她充滿懷疑地盯著何睿才。

“是真的,我沒騙你,你看。”何睿才把手機掏出來,遞給夏棠躍:“你的《簪花蔔夜》就在我的畫廊掛著呢,之前有人出價要買,我都沒賣。”

“……謝謝。”

何睿才拿出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以後你要是需要找畫的話,就聯系我,我試試看能不能幫上忙。”

“好。”夏棠躍把名片收下。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沒準以後真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

一通應酬下來,夏棠躍喝了不少酒,沒醉,微醺。

沈硯秋在宴會上遇到老同學,兩人相約找間老茶館繼續深談,提前離場了。

夏棠躍也準備回家了,她拿出手機準備叫個車,何睿才湊了上來。

“要回家了嗎?我送你出去吧。”

兩人並肩走到酒店門口,晚風拂過,輕輕吹起夏棠躍的黑色長發,露出她瓷白的側臉和纖細的脖頸線條,月光漫過她淡粉色的雙唇,嬌俏而瑩潤。

何睿才看得呆住了,在夏棠躍即將上車的前一秒,喊住了她。

“我以後能經常約你出來嗎?”

夏棠躍微微怔住,語塞了一下,隨後道:“不能,這樣我男朋友會不開心。”

何睿才失落垂眉,抿抿唇,擠出苦澀的笑容:“好,我明白了,路上註意安全。”

“謝謝。”

酒意襲來,夏棠躍靠在頭枕休息,手機震動了兩聲,她瞇著眼睛看了看,是聞政的消息。

「哥哥接下來兩周都要待在美國。」後面跟了一個灰熊抱抱的GIF表情包。

夏棠躍無聲嘆氣。

洩密案正在走司法進程,木林美術館抄襲是實錘,已經被文化監管部門立案調查,涉事展覽全面叫停。作為代理律師,查春楓全權負責此案的證據收集與訴訟策略制定,這日她帶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案卷材料風塵仆仆回來,告訴夏棠躍說。

“剛剛和古嘉平見了一面,他說要見你。”

“見我做什麽?”夏棠躍嫌惡道。

古嘉平洩漏她的策劃給木林美術館,害得她近三個月的心血付諸東流,居然還有臉說要見她!

“他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解釋。”查春楓觀察著她的神色,聲音放輕了些:“但我建議你別去。案子正在關鍵階段,單獨接觸對方當事人對你沒好處。”

“我才懶得搭理他。”夏棠躍說。

回到美術館,夏棠躍立即投入到緊張的策展工作中。

她拿到了竺上的投資,得做出點成績,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思來想去,她決定以聞政贈予她的《紫荊樹下的傘影》作為核心展品。圍繞畫中 “兄妹共傘” 的意象,深入挖掘民國時期家族關系的多元形態,策劃「時代舊影」藝術展。

將思路整理好,寫下來。夏棠躍把文件加密,發送到了竺上的郵箱。

如果方案通過,她就可以著手尋找符合這次主題的畫了。

夏棠躍伸了伸懶腰,將散落的策展資料收進抽屜裏,準備回家。沒想到剛走出大門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棠躍,我們聊聊?”古嘉平橫在夏棠躍的身前。他胡子拉擦,穿的襯衫也是皺巴巴的,不修邊幅的樣子與他平日形象相差很大。

夏棠躍冷聲說:“我沒什麽要跟你聊的,到時候法庭見。”

她徑直越過古嘉平,古嘉平快步跟了上來,語氣誠摯:“棠躍,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就十分鐘。”

咖啡廳裏。

夏棠躍態度冷淡,雙手抱胸。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你,把我的方案洩漏出去,就是為了為難我?讓我深陷泥潭,拿不到策展資源?”

“對。”古嘉平很肯定地點頭:“雖然那人沒有明說,但我猜是這樣。”

夏棠躍皺起眉宇:“是誰?”

古嘉平頓了頓:“要是我告訴了你,你能撤訴,不追究我的責任嗎?”

夏棠躍冷冷一笑,原來他打的是這個算盤。她直言道:“不能,這事你愛說不說。”

說完她起身就走,根本懶得再和古嘉平說多一句話。

她猜到這事沒這麽簡單,但沒想到會是有人直接指使古嘉平洩密的,到底是誰要為難她?

夏棠躍百思不得解。

新的策劃案很快就通過了,竺上非常認可,表示預算充足,隨時可以追加投資。

有他這句話,夏棠躍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實施她的創意了。她先是飛到上海,走訪了好幾家老牌民國風畫廊,學習一下別的美術館是怎麽呈現民國畫作的時代語境與人文精神的,接著又在社交圈發布消息,尋找合適主題的畫作。

只不過,話是放出去了,但收效甚微,沒有特別合適主題的畫。有的要麽人物表現過於甜膩,有的要麽流於表面,缺乏時代厚重感,與她想展現的民國舊影相距甚遠。

夏棠躍挺愁的,畢竟有點水準的畫都被機構或者收藏家買走了,她人脈又不夠廣,沒辦法直接接觸到這些私人珍藏,也不認識這些人。

席娜知道這事後給她支了個招。給她牽線,去參加藝術沙龍,很多大收藏家都會出席,可以去試試運氣。

其實夏棠躍心中有屬意的畫,但問了很多人都沒有人知道這幅畫現在被誰收著。

於是乎,她聽了席娜的建議,參加沙龍碰碰運氣,看誰知道這幅畫的下落。

沙龍的舉辦地在酒店,夏棠躍端著香檳穿梭於衣香鬢影之間,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向各路藏家和藝術掮客打探消息。一通打聽下來,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揉了揉笑得發僵的嘴角。

“夏小姐?”

一道略顯驚喜的聲音傳來。

夏棠躍擡眸看去,是上回見過的畫廊老板何睿才。

他笑笑,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真巧,又見面了。”

夏棠躍疲憊勾唇:“嗯……”

何睿才面對著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對了,我剛聽他們說你要找一幅什麽畫,能說給我聽聽嗎?”

夏棠躍簡略道:“是民國畫家林舟的畫。”

林舟是民國新派畫家,在上世紀二十年代赴法國巴黎高等美術學院深造,受印象派與後印象派影響,逐漸形成融合東西方美學的繪畫風格,常以中國傳統意象為骨,西方光影技法為肉,其中那幅《梧桐夜雨》更是聞名於世,被譽為新國畫運動的裏程碑之作。

她覺得林舟的畫很適合這次的展,要是可以借到他的畫,肯定能成為媒體爭相報道的焦點,吸引更多重量級藏家對美術館的關註。

“林舟的畫啊……”何睿才沈吟了好一會,才有些不確定地說:“我記得他的畫最後一次出現是在香港,我找香港的朋友幫你打聽一下。”

“謝謝你。”

“沒事沒事,舉手之勞。”

或許因為這裏是角落的緣故,不知不覺間,那些抽煙的人都聚攏到了這一處。

何睿才看了看夏棠躍被煙味熏得微微蹙起的眉頭,問道:“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夏棠躍點頭,從宴會廳來到室外走廊,猛吸了一大口新鮮的空氣,身後忽然來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板著臉對她說:“夏小姐,我們李董有請。”

夏棠躍疑惑地打量對方幾眼。她隱隱覺得此人很眼熟,但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誰啊?我認識的嗎?”

侯永言沒回答她的話,直言道:“見了你就知道了。”

“不去。”夏棠躍冷淡道。

跟誰擺譜呢,都不知道是誰,她才不要去見。

被拒絕的侯永言感到很是意外,但又拿夏棠躍沒辦法,只好走遠幾步打電話匯報情況。

過了會兒,他回來對著夏棠躍說:“你就在這裏等著吧,李董準備到了。”

夏棠躍淡淡地掃他一眼。

她出來透氣乘涼,跟他們有什麽關系,還說讓她在這裏等著,真是搞笑。

她轉身欲走,突然發現前方有人推著輪椅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