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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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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此情此景,多少有些滑稽,燈汝冷顏,明明是老人魚王在點頭哈腰,為何他覺著不好意思。

老人魚王完全不覺不妥,魔神寒風辭在他眼裏現在是五彩斑斕的黑,而不是最開始那種來自深淵的黑。他喜眉眼笑地望向寒風辭:“魔神大人,您是上古魔神,見多識廣,您看我這小小天書,怎麽不動了?”

寒風辭早就看著天書漂浮空中,只不過這哪裏是不動,明明就是吃撐了。他眼梢揚起,連個眼神都未給面前三人,尤其是老龍王。只見他舉手一揮,天書搖了幾下後,竟吐出幾件法器,緊接著,重新炸起刺眼的光,而寒風辭用術法將自己想問的問題寫在天書上,直至天書上顯:

海靈芝。

而後更神奇一幕出現,那天書又晃了幾下,竟吐出一顆海靈芝出來。楞眼的三人認得這一物,這不是老龍王第一日扛的那堆天材地寶裏的海靈芝嗎?

天書是在感謝寒風辭助它消化。

最先看懂這一幕的是燈汝,老人魚王還沈浸在天書吐物上,妙不可言啊!而一旁觀看這個過程的老龍王就不好了,他眼瞅著天書的白光滅了下去,卷軸慢慢半透,即將消失,他眼瞳一緊,吊喪著臉,也不管什麽是魔神,轉頭看向寒風辭,帶著怒氣:“你——這是我餵的天書,他吃的是我的神器。”

“又如何?”

“你——”老龍王的臉更哭喪了,“你用了我怎麽辦?”

“與吾有關?”

“可是是我餵神器打開的,你問了問題,我怎麽辦?我兒又怎麽辦?”

“與吾無關。”寒風辭轉頭要走,老龍王不知哪來的勇氣,直接跳到寒風辭面前,攔住。

把老人魚王嚇的半死,燈汝也吃了一驚,這老龍王怕是瘋了,那可是魔神。

只見他們都誤會老龍王了,攔住寒風辭去路的老龍王撲通一聲跪到魔神面前,幹嚎:“魔神,你是魔神,我打不過你,也活不過你。我只有一個兒子,現在中魔族食人花之毒,久久未能痊愈。魔神,你用了我的天書,你能不能救救我兒?”

原來在這等著呢,老龍王爺不蠢,窮砂心裏犯嘀咕,果然還是那個不吃虧的龍王。不過,老龍王可想的太理所當然了,寒風辭眼梢一擡,冷笑一聲:“就那條蠢龍?”

又補了句:“做夢。”

唰地一下,寒風辭消失了。

老龍王甚至沒來及說出嘴裏的話。

眼下法器沒了,神器也沒了,天才地寶更沒了,他龍族再無拿出手的東西,只剩下他這條命。他甚至不想搭理老人魚王和燈汝,耷拉著肩頭,喪魂地悠悠往前走。

窮砂和燈汝是看著老龍王走的。窮砂閉關太久,根本不知道老龍王和魔神還有一段淵源,只奇怪問:“他倆認識?”

燈汝點頭。

不過燈汝向來對老龍王沒什麽好印象,對於老龍王的遭遇,他沒法起同情。不僅僅是他欺辱人魚族,還有鳳舞靈的關系。寒風辭來,定是因為那只小鳳凰。看這樣子,小鳳凰在魔宮的幾率很大。

是小鳳凰出事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

燈汝肯定沒有寒風辭快。燈汝到的時候,寒風辭在拿著海靈芝發呆。直到感受到人魚的氣息後,他將海靈芝收起,瞬間瞬移到魔宮大殿內,後腳,魔兵帶燈汝也剛到。

寒風辭坐在高位揚起眼梢,撫摸著袖口,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

過了好一陣,燈汝敗下陣,主動開口:“魔神。”

“說。”

“神鳳可在此?”燈汝也不是拐彎抹角的人。

寒風辭挑唇笑了兩聲:“在如何,不在,又如何。”

“我與神鳳乃老友,擔心她。”

寒風辭坐起身子,微微傾身:“與我何幹?”

“魔神大人拿了海靈芝,想必只想尋求一個答案。”畢竟那海靈芝的功效,同為冥海衍生的族類,怎能不知。

聞言,寒風辭斂起笑,沈著眼:“你再說一次?”

“魔神想求的答案,也許燈汝知道。”燈汝說,“只要我見到神鳳即可。”

寒風辭低頭笑了兩聲,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人魚王子是來確認鳳舞靈是死是活來著。“你們倆的關系可真好啊。吾都羨慕了。”

“我也神鳳乃至交好友,除此之外,無其他情愫。”燈汝又說,“神鳳對人魚族有大恩。”

寒風辭突然擡眼,眸子雜著戲謔:“若讓你替鳳舞靈去死,你可願意?”

燈汝想都沒想:“願意。”話剛撂,肉眼地見寒風辭的面色鐵青了起來,於是他馬上補了句:“若沒有神鳳,燈汝早就死了。如果燈汝的命能換神鳳的命,也算是報答神鳳的救命之恩。”

寒風辭的臉果然又恢覆了剛剛的冷面。他站了起來,走下臺階,站定到燈汝面前,沈著聲線問:“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我說了,待見到神鳳。”燈汝不屈不撓,站的筆直。兩人望定彼此,寒風辭突然揚起嘴角,竟答應了他。這是燈汝沒想到的,他以為要廢上一些波折。

兩人穿過魔族石道,道兩旁是黝黑的松樹,看起來森森然。這魔宮,連樹葉都是黑色的,真是壓抑極了。燈汝跟著寒風辭踏進了一座偏殿,不大,但是靜謐。推開門,往裏走,掀開黑色的帷幔,鳳舞靈恬恬地躺在那,容顏安詳,但略顯蒼白。

燈汝想靠近,被寒風辭擡手攔下:“人見到了,說吧。”

燈汝滿腔怒氣,質問:“你把神鳳怎麽了?”

寒風辭皺眉:“跟你沒關系。”

“我告訴你,你會後悔的!”

“後悔?”寒風辭挑起嘴角,“這詞很是新鮮。”

魔神的懶散刺激了燈汝,他無法淡定地與他交談,那股怨恨直沖腦門,口不擇言:“寒風辭!你這樣待神鳳,早晚會後悔!到時候我看你還會不會覺得新鮮!”

“嗯。”寒風辭竟然不惱,“看來,你的確知道點不為人知的事情。”

再說:“招來。”

“你想得美,”燈汝氣呼呼,尤其在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神鳳,他低吼著,“你休想知道半點。”

“想死?”寒風辭傾頭,挑唇,“成全你。”

於是,燈汝的身子漂浮在半空中,他好像被無形的力量緊緊包裹著,他覺自己的五臟六腑暴漲,快碎掉了,這使他不能呼吸。明明很痛苦,但絕不屈撓,他的眼神死死地盯住寒風辭,以此證明他的決心。

這人魚族王子的確挺倔,竟真的一句求饒都沒有。

寒風辭的確不在意眼前的人是死是活,不過現在,他的神識感知到那小魔頭又餓了。寒風辭暫且收住神力,走向鳳舞靈身邊,坐下。

燈汝以為魔神要傷害鳳舞靈,他用全身的力氣從胸腔擠出幾個字:“放開她!”

寒風辭連個眼神都沒給,將骨節分明的手掌覆蓋到粉紗下的小腹上,魔神之氣瞬間暴增,縈繞在鳳舞靈的小腹周邊,純純的魔神之氣,是一縷縷斑斕的柔黑,很明顯,小腹後的小人兒吸收的很滿足,不停地閃著金光,寒風辭算是摸透了,那是他開心滿意的表現。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嘴角的笑意跟不藏不住。

所有的一切,被燈汝盡收眼底,包括那抹溫柔的笑。說不詫然,那是假的。燈汝也不掙紮了,他靜靜地看著一切,如若魔神寒風辭是傷害神鳳的那個,他如今的行為根本說不過去。

可是神鳳昏迷不醒,倒是為何

如果神鳳身受重傷,那麽,就連魔神寒風辭都救不了?

看樣子,寒風辭好像真救不了。

燈汝一點點捋著事情的發展,從第一次寒風辭踏入人魚族開始,然後又問了莫名其妙地問題。等等,好像每一次的問題都圍繞著,尋找神鳳孩子的生父。

寒風辭並沒有傷害仙胎的意圖。那他尋找孩子的生父是?

孩子生父能救神鳳?

意識到這一點的燈汝,好像明白了什麽。不過,眼瞅著寒風辭收走了魔神之氣,意味著仙胎吃飽了。燈汝甚至以為寒風辭把他忘了,當他轉首看他時,那雙冷目裏,遂似在頂看一個死物。

燈汝並不怕死,只不過在死之前,他必須搞明白神鳳怎麽回事。於是他直接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寒風辭不言,燈汝著急:“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麽救她?”

面前的人笑:“吾都救不了的人,你能?”

燈汝喉間一梗:“我是沒魔神厲害,但我知道的比你多!”這多少帶有負氣的語氣。不過下一刻,他便為自己逞一時快感付出了代價,那股窒息感又傳遍全身,他周身的血液好似凝住般,不會順著靜脈游走。他的眼前開始模糊,煞白。趁著還有一絲清醒的意念,他勉勉強強地從嘴角裏擠出:“孩子,孩子的生父。”

聽到這幾個字,寒風辭果然停住了手。

燈汝賭對了,也想對了。於是,他啪嗒一聲,墜到了地面,砸的他全身生疼。

寒風辭扯著眉梢,看起來沒有任何耐心,燈汝緩口氣的時間,撐直上身,馬上問:“你找孩子的生父,可是能救神鳳?”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燈汝喘著大氣哈哈大笑,聲音如氣:“我和你一樣,都想救神鳳,魔神若是不坦言相告,我當如何全盤托出。”

寒風辭收回視線,重新坐回神鳳身邊:“救她?”

沒錯,救了她,才知道這孩子的生父是誰。這是寒風辭給自己找的借口,殊不知前言不搭後語,他竟毫無察覺。

“救她。”剛剛是疑問,現在是篤定。

燈汝恨不得翻好幾個白眼,還是北冥神尊的時候,他就搞不明白這兩人之間的情愛,現在是魔神,這兩個人更奇怪。

罷了。

“你將指尖血餵進神鳳的嘴裏。”

下一刻,寒風辭轉首,冷眸中帶著怪。燈汝無奈:“只有你的血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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