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關燈
第 67 章

窮砂懂了,他看了眼燈汝,燈汝的眼神並沒有閃躲。於是,他上前扶住還要鞠躬的老龍王,斂起剛剛的頑童模樣,說:“老鬼,夠了。”

“不夠不夠,還差倆。”

“夠了。”窮砂說,“我人魚族看中的不是這些。”

老龍王停住動作,擡頭:“那你看中什麽?我做。”接著又補了句:“哦——我知道了,發仙神咒是吧?你等我做完,我馬上就發。”

仙神咒都出來了,看來他不在的日子發生很多事。窮砂又看了眼燈汝,定是這小子搞的鬼。他扶起老龍王,說:“老鬼,起來吧,你我年輕時的事,已過萬年,無論是仙神咒還是歸還屬地,我人魚族都不想用威脅的手段奪回來。”

“威脅?”老龍王笑呵呵,“沒有,絕對沒有,贈與,我是贈與,主動贈與。”

“老鬼,你我二族萬年來都不消停。我人魚族要的是以後的太平,而不是一時的太平。”

“我可以發仙神咒。”老龍王很認真。

“你整個龍族都會發嗎?”窮砂看向老龍王,“你能確保你整個龍族都不在欺辱我人魚族嗎?”他笑,“所以,這已經不是你我的事了,是兩族的事,老鬼,你可懂?”

“這——”老龍王有些磕巴,“誰-誰敢違抗我的命令?”

窮砂微笑:“在你看不見得地方,多了去違抗你命令的族人。”

老龍王又是喉間一梗,索性直接攤開:“那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借天書給我?”

窮砂又是一暼燈汝,以他對這個鬼小子的了解,定沒對老龍王說實話,但自己兒子的面子裏子可不能再外人面前扒掉,還是要維護的,於是,窮砂快速地在腦海裏想了個辦法。

“你明日再來吧,”窮砂說,“我要合計合計,畢竟,借天書,不是個小事,也不是隨便拿出來的。”

這又拖後一天,老龍王顯然是不願意的,但是沒辦法,誰讓天書在人家手裏。他只能點頭答應。不過臨走的時候,燈汝叫住他:“無涯群島你是想賴賬?”

“哦-對對對。”老龍王一拍腦袋,笑呵呵,“我給忘了。”

隨即,天空就飄出一道閃白,一副雕龍紋的木牌浮現空中,緊接著木牌上的龍紋疏疏落落地隱匿不見,變成了一塊光滑的木牌,然後飛到了燈汝面前,老龍王笑呵呵:“好了,現在無涯群島是無主的了,可以雕上人魚族的族紋了。”

燈汝拿著無紋木牌,他知道,手裏這塊木牌是無涯地契,他的手有些顫抖;窮砂全程都沒說話,見燈汝情緒有些激動,窮砂將木牌接過,對著老龍王說:“人魚族不會白拿無涯群島。”

接著,老人魚王大手空中一揮,將老龍王送出無憂島迷霧陣。

一切恢覆往常模樣,老龍王走後,族人們也紛紛解除戒備狀態。海灘上又恢覆波光粼粼的景象。

窮砂看著燈汝,說:“說,怎麽回事。”

畢竟是自己的父尊,燈汝不敢隱瞞,悉數全說。

“如此說來,龍族還真出大事了?”窮砂揪住眉頭,“那你也不應趁人病,拿人命。”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燈汝不服。

“狗咬你一口,你必須咬回他嗎?”窮砂看定燈汝,“為父深知你恨龍族。可恨,是一種執念,會害人的執念。他將會伴隨著你的餘生長大,使你失了自我,你覺得值得麽?”

“可是——”燈汝還想再辨,被人魚王直接打斷,“恨一個人是天底下最不劃算的事情。只要你活著,就會在他的陰影下喘氣,看不見摸不著,全靠腦海裏零星的幾件破事支撐你的恨意,無形當中,你就成了所恨之人的傀儡。最可笑的是,沒有人強迫你,是你自己上趕子去當傀儡的。值嗎?劃算嗎?不論好事還是壞事,發生過了,就沒了,消散了,過去是回不去的。即使我們是神仙,也回不了過去。”

是啊,不論好事還是壞事,只要過去了,便消散了。為何他單單忘不了壞事。

窮砂看著燈汝怔在原地,他露出欣慰的表情,果然是他兒子,提點幾句就能悟出點什麽。他沒做打擾,而是靜靜地看住他。閉關多年,他這個兒子長大了。還會威脅那個老龍王,給人魚族爭取到了新的屬地;

那能不要嗎?一碼歸一碼不是。

為此,窮砂還是很開心和欣慰的。

就在他獨自竊喜之時,燈汝開口了:“父尊,我知道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但是那些經歷過的恥辱和傷害,都是記錄在罪石上抹不掉的。過去與原諒是兩碼事。過去了,是我放過自己,不原諒,是我的原則。”

窮砂的淡棕色的眸子藏著笑意,孺子可教,長大了,真是長大了。也就不大一會兒,窮砂便繃不住了,老淚縱橫:“我兒長大了啊,長大了啊——”

燈汝扶住老人魚王,恨不得找個石縫子鉆進去。

這剛送走老龍王,沒想到又等來了另一尊大佛。

人魚族宮殿內,老人魚王在那個嵌滿珍珠的王椅上屁股還沒坐熱,便感知到一股上古魔氣,他肅著臉,騰地站起身來,下一息,寒風辭便顯了身。

玄色神綢黑袍,周身幽黑魔氣縈繞,好純的魔氣,難道是——

窮砂那雙平而長的眼,都瞪成珍珠了:“你——你是上古魔神?”

寒風辭眼梢一擡,輕蔑一笑:“人魚王別來無恙。”

天啊!這真是上古魔神!

窮砂馬上迎上前,恭敬掬禮:“魔神來我小小無憂島,可有煩事?”

“我來找□□汝。”

“啊?”窮砂一時沒發應過來。

燈汝也是第一次見成了魔神的寒風辭,還是那副生冷模樣,不,比以前那會兒更冷了。也不知道那小鳳凰喜歡他什麽。她如此驕陽似火,偏生愛上三界間最寒之物。現在好了,現在是三界至魔,沒人比他更陰冷了。燈汝雖心中有不滿,但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上臉,聽得寒風辭是來找他的,於是,主動上前,行一禮:“不知魔神前來尋小仙有何貴幹。”

“借天書。”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來借天書?什麽時候天書這麽吃香了,老人魚王甚是不解。不過他可是魔神,怎麽可能有不借的道理?於是,窮砂很爽快,樂呵呵地說:“借天書找老夫就行了。 ”

他當場念了口訣,將天書召喚了來。

金燦燦地一本無字書漂浮在空中。

窮砂樂呵呵上前,為魔神解惑:“我人魚族的指尖血可直接打開天書,魔神想問什麽便問吧。”接著,老人魚王便從食指尖推出一滴血珠,滴在了天書之上,霎時,天書炸氣一道斑斕之光。

是了,其實燈汝也沒有完全誆騙老龍王。人魚族天書本就是人魚族至寶,當然庇佑著人魚族。為免他族惦念,沒有經過人魚族的允許,那肯定是要付出點什麽才能得到天書的指點。

但另燈汝沒想到的是,寒風辭竟問的是——神仙如何鑒別骨肉。

天書顯字:

兩人相同之物,如兩人頭發,兩人指甲,兩人血液,兩人唾液等,只要相同即可,並掐上古咒語——喃撒俱吱坨,□□。

老人魚王和燈汝都一時沒反應過來,被魔神問的問題怔在原地,待反應過來時,尤其是老人魚王,他是腸子都悔青了,他就不應該這裏,應該及時清場出去,他覺得自己知道了天大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

老人魚王眼怔的圓溜溜的,時刻盯緊魔神的動向。

只見魔神轉身,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而是直接沖著燈汝走了過去。

老人魚王心中一緊,急忙隔在二人中間,鬼哭神嚎地向魔神求饒:“魔神大人啊,我人魚族就是小小的海中一族,若是我兒不長眼招惹了你,我替他受罰,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別看我長得年輕,我年歲已大,沒幾年仙齡可活了,您大人大量,就放過人魚族吧——”

老人魚王的哭聲簡直山搖地動的,寒風辭眼角顰抽,這是鬧哪樣?他有說將人魚族怎麽了嗎?他不過就是想找燈汝問幾句話而已——

老人魚王的嚎叫那可真是從嗓子眼裏全力擠出去的,太吵了,他皺眉,燈汝大感不妙,立馬上前制止老人魚王作妖:“父尊,魔神什麽都沒說,你就在這裏哭,待會擾了魔神,你就真成讓人魚族萬劫不覆的罪人了。”

這一威脅,果然有用,老人魚王立馬閉嘴,神色如常,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寒風辭眼裏,可真是——滑稽。

罷了,他也不想再這裏呆下了,他看向燈汝,問:“神鳳可有來過。”

“來過。”

寒風辭點頭,緊接著化作一縷黑煙,消匿於空中。

老人魚王看的一楞:“你倆在說什麽?”

“沒什麽。”燈汝扶起還坐在地上的父尊,“他沒那麽可怕,你這是作甚。”

老人魚王長眼又是一瞪:“他可是魔神! 滅你需要理由?”

也是,魔神可以橫著走三界。

不過,他問的那個問題,是——是覺察到了什麽?

要不要告訴神鳳?

即使告訴神鳳,他都不知道神鳳如今身在何處。罷了,一切發生順其自然吧。這兩人的感情糾纏,他也說不清。

那寒風辭,是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他了?

看樣子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