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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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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翡翠點頭,信誓旦旦地保證:“小姐放心,奴婢定目觀八方,但奴婢肯定以小姐為主,小姐安全,奴婢才能多多關註白大小姐的。”

鳳歡歡噗嗤一笑:“就你會說話。”

翡翠昂著頭,“那當然了,小姐才是奴婢的眼珠子。不過…白大小姐怎麽還沒來啊?”說著,她踮著腳,遠眺,還是未尋得。

“許是什麽事耽擱了,總之,一會兒進宮,你多看看,慈和貴妃的帖子,白姐姐怎會不來。”

即使白姐姐不想來,白丞相也一定會逼白姐姐來的。她倒是不怕自己出什麽意外,她有心軟的神護體,只要念著他的名字,就會出現。想到這,這嚴寒的天裏她竟生出了絲絲熱汗。翡翠見著小姐莫名低頭淺笑,雙頰羞紅的樣,便知定是想那寒公子了,於是,忍不住嘟囔:“小姐,奴婢今早沒給你喝紅豆粥啊。”

鳳歡歡側目嗔瞪一眼,輕輕捏了捏翡翠肉嘟嘟的腰腹的癢癢肉,“你家小姐也敢打趣!”

兩人正鬧的歡,嬉笑追趕著,忽聞一道不合時宜地聲線傳來:

“喲,這不是鳳大小姐嗎?”

鳳歡歡和翡翠驀地頓住,將視線安放在朝她們越走越近的太醫院院首劉懷德之女劉芹芹身上。

她身著碧色華袍,裙袂竟圍了一圈火紅的兔毛邊,還不止,耳墜上也配了兩顆圓滾滾的紅兔毛球,襯得她的馬臉倒是更長了。頭上頂著一顆巨大的圓蛋發髻,發髻上叉著擁擠地珍珠財寶,生怕留下一點縫隙,她每走一步,盡是金銀銅器娑娑聲。

這劉芹芹長得像他爹,他爹長著一張馬臉,大眼凸嘴筢子臉。但他爹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模樣醜陋,當年揚言只為尋一美人,只為生出的孩子好看點。尋常百姓行得,青樓花魁行得,農家美人也行得。這不,真給他尋得一位美人,據說是十裏八鄉一位窮秀才之女,識得一點字,鳳歡歡兒時見過一次,確實美人胚子,就是……實在是沒得半點品味,金釵細軟恨不得都揣在身上。

那劉懷德打的一副好算盤,誰知,他那遺傳實在過於猛烈,不僅劉芹芹隨了他的馬臉,他的兩個兒子,都是跟劉懷德一個模子刻出來般。劉懷德大怒,於是在劉芹芹六歲那年納了一個青樓小妾入府,誰知,那小妾生出的女兒,長得跟劉芹芹如雙生姐妹,分不清彼此。這事兒,至今都是個笑話。

鳳歡歡瞧著劉芹芹哢吧哢吧那雙大眼,跟抽筋兒似的,頰骨瘦的無半點憐人肉,遂似餓了月餘。真是讓她不明白了,這張臉像她爹就算了,這身材怎的也隨了他爹,如枯槁木,一折就斷。

看了一會兒擰巴的劉芹芹,鳳歡歡也收回了視線,沒打算理會她。沒成想,劉芹芹倒是不樂意了,上前擋住了鳳歡歡的視線,略帶著怒氣:“餵,鳳歡歡,你幹嘛不理我?”

鳳歡歡莫名其妙,好笑問道:“本小姐為何要理你?”

“你!我可是未來的妃子,要入宮的,你對我這般不敬,小心以後我給你穿小鞋!”

“就你?那你還是先入了宮吧,屆時本小姐穿大鞋給你看。”

鳳歡歡連正眼都未給她,劉芹芹哪受的了,她氣的胸口上下起伏,叉著腰來回踱步,她每走一步,頭上那些物件便碰撞的叮叮當當,實在刺耳。她“你你你”個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帶著巨大的威脅:“你給我等著,等我當了妃子,第一個弄死你!讓你這般不尊我!到時候有你哭的!”

鳳歡歡幹笑著:“讓我尊你?那讓你爹在升個官兒,本小姐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尊尊你。”

鳳歡歡倒是真不想與她多做糾纏,按照哥哥的話,這女人八成是出生時腦子被夾了一下。不然,怎的會想著當皇上的妃子。這事兒,全京城都知道,劉芹芹的心上人,竟是比他爹年紀都大的皇上。若不是他爹醫術高超,皇上大抵忍不下這口氣。

被這麽個女子垂憐著,大抵是男子的噩夢。鳳歡歡實在沒忍住,見著宮門已開,翻了白眼,徒留個背影。

待人走遠,劉芹芹狠咬著後槽牙哢哢響,恨著眼死盯著,在地上重重地“呸”了一聲,好似不夠,又狠跺了幾下腳。本以為就此作罷,而不多時,她嘴角竟擠出怪異地笑,“鳳歡歡,是你先招惹我的。”

而這一幕,早早地落到了遠遠看戲的各家小姐眼裏。她們皺著眉搖頭,誰也沒敢上前將這一幕告知鳳歡歡,惹了那個劉芹芹,許是比惹十個鳳歡歡還可怕。

現下巳時已過,暖陽微睜著眼,映的宮墻下的積雪遂似鍍了層金箔。入進宮門,站著一排著深藍色長袍的公公,各個低眉順眼,核對庚帖,躬身迎領各家小姐入宮。

邁過了第一道宮闞,精銳的侍衛裏三層外三層,非常嚴密。許是怕驚了各家小姐,往常這些個侍衛都站在宮門外,如今倒是躲在了內墻下。如今快春,暖陽本應照的身上暖烘烘的,可翡翠扶著鳳歡歡的手臂,邊走邊覺得自己背脊發涼,打了好幾個顫栗,於是,她憂心道:“小姐,你有沒有發現那劉芹芹越來越不正常了?”

“她打小就不正常,何來越來越不正常。”鳳歡歡道。

“奴婢就是覺著她好像被臟東西附體似的,以前是言語行為不正常,如今卻加了瘋魔,感覺她隨時都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兒。”翡翠回想起剛剛劉芹芹那副樣子,不襟又打幾個寒顫,“小姐,咱們還是離她遠點吧,下次她在來找小姐講話,小姐不要理會她了。”

鳳歡歡應聲點頭,這麽一想,還真是有些悚然,“還別說,這次我也覺著她好似哪怪怪的。你說區區一個太醫院院首,怎的生出一個這麽個閨女,他難道沒發現劉芹芹有大病嗎?”

“算了,他們事兒我也沒興趣。”

以後見著她我躲著還不行嗎,鳳歡歡暗自嘟囔。

兩側深紅的宮墻森嚴高丈,將暖陽擋的死死的。寒風沙沙地吹,墻角下的積雪卷起小小的浪,砭骨的寒意刮著臉,這意味著她們已入到了深宮。對於宮道來說,今日算是人頭攢動,冗長的磚路上,紛紛攘攘,整整齊齊地有序著走,像極了皇帝選秀女的陣仗。

各家小姐有好奇的,有端莊的,有興奮的,也有愁眉的,每個來者都帶著不同的目的。鳳歡歡邊走邊看,對於皇宮,她甚是熟悉。今日賞詞會的地點是離禦花園不遠的雪梅園。

瓊枝落寒酥,雪魂生赤梅。

青女尋坤靈,了卻今生緣。

雪為魂,冰為骨,頂著苦寒盛開朵朵紅瓣,她最美的樣子,永遠留在那年的冬。每年冬日,雪梅園的臘梅都是皇宮裏獨樹一幟的美景。園中,被青磚圍起的那顆金梅,據說是慶照國開國皇帝為他的皇後親手種植。那顆金梅被層層紅梅裹起,整個雪梅園遠看,遂似一朵盛開的臘梅花,中間那顆金梅,是花蕊。浪漫至死不渝。傳言,皇陵裏的開國皇帝和皇後是空棺,真正的屍骨,就在那顆金梅下。

“小姐,這金色的臘梅真好看,金燦燦的,這寒冬都感覺不冷了。”翡翠仰著頭感嘆道:“我還是第一次見著這麽高的臘梅樹。”

“可能這就是愛的養分吧。”鳳歡歡也仰著頭,嘴角淺笑著,這一刻,她的心甚是溫靜,那顆金梅遂似有著巨大的力量,能安撫人魂。

“留一片臘梅,延續彼此的思念,將愛埋在樹根下,千年萬年,繁華開開落落,遂似他對她的愛不死不滅。雪梅總是以最美的樣子了卻今生緣,來生,我依舊以最美的樣子來尋你。”

出奇的安靜,靜的四周都是雪枝咜咜聲。翡翠呆呆地望著那顆金梅,出神地說:“奴婢希望小姐也能找到像開國皇帝那樣的男子,即使歸入黃土,也要親手葬了他與她的情。”

說不上什麽感覺,此時的翡翠沒了往常的憨樣,倒是一副大智若愚的老態。鳳歡歡很不喜這般氛圍,太沈重了,若不是身後傳來陣陣嬉笑聲,拉回了二人的思緒,翡翠這丫頭大抵得憂郁一陣子。

嬉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多,她能先各家小姐一步,全是因兒時隨父親進宮,來過這片雪梅園。開國皇帝的故事,也是爹爹站在這兒與還是孩童的她訴說的。此時,她想避開人群,於是,她對翡翠道:“我們走吧,先找到白姐姐。”

正行間,耳邊傳來碎碎聲:

——“聽說那金梅是開國皇帝種的情樹,本小姐去許個願,說不定能比那廟裏坐著的還靈。”

——“就你那念想,估計神佛聽了,立馬站起身跑了。”

引得一陣女音笑,鳳歡歡腳步未停,刻意加快步伐,耐何還是迎面對上一前一後款款走來的二人,是劉芹芹和楊惠珠。

楊惠珠錯愕一瞬,很快便斂好神色,語氣算是溫和:“鳳大小姐?許久不見了,你也來賞詞會?”

這話問的,話裏話外的下刀子,鳳歡歡拿眼角瞥了眼,“怎麽?你一個後品官員的女眷都能來,尚書府的女眷不配來。”

“你!”

鳳歡歡打斷了楊惠珠的話,“讓開,本小姐可不是什麽表裏不一的人,慣不會裝腔作勢,別等會兒給你罵哭了,別怪本小姐沒提前提醒你。”

楊惠珠五官濃顏,體態豐盈,只需一點淡妝便能將整個人的精氣神兒提起。今個穿著玫紅寬袖襖子,袖口處點綴著白色的臘梅花,頭上束著十字髻,十字中間還嵌個紅寶石,寶石下掛著金絲流蘇直到前額發髻,倒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鳳歡歡櫻桃小口忽間斜揚,略有寒風辭之態,她端正著身子,看向一直拿眼角翻白的劉芹芹說道:“惠珠姐姐倒是生的如芙蓉般雍容,看上去貴氣極了,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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