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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生生不死心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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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生生不死心21

◎秦王照骨鏡◎

直播結束後, 網上浪潮疊起,無數人在官博下留言, 希望能再次看到文物們出鏡。

這一場測試之後,清明上河圖帶出去的那幾個器靈經過直播,靈體果然穩定了許多。確定這個方法有效後,嬴夏幹脆放手讓基地去安排之後的計劃。

陳青和靳煙很幸運的被選中做代理人,不僅要繼續和文物們打交道,更要和部分文物背後的博物館扯皮。

那都是他們要考慮的事情。

至於奉湘,領導安排他給傳國玉璽當隨叫隨到的部下,他倒還挺適應。

由此, 奉湘很快就知道九州鼎當初留了什麽給和氏璧消氣。

回到基地後, 他接到了堅洲、英洲、羅洲這些華洲之外的土地境內, 許多幻想靈在一夜之間都被某只靈吞吃幹凈的消息。

它的觸角本也延伸到了華洲, 卻無法穿透華洲地上的結界。

那只漆黑的觸手狀的東西,在華洲海域邊緣試探許久後便蟄伏在附近,沒有離開的意思。

海風帶來血腥和硝煙的氣味, 味道越來越濃, 常年靠海生活的人們最是靈敏,紛紛在各個平臺說起自己發現的各種不對勁。

到了這一步, 世界各國都發現了不對勁。

尤其是堅洲、瀛洲、英洲的某些人。

他們時常會做噩夢, 夢中見到連天的戰火,被轟炸開來的廢墟,無數個大小不一的肢體橫飛亂舞,散落在四面八方。

他們夢見過被放在石磨上碾成肉醬的嬰兒, 夢到被關在毒氣室裏面目扭曲的屍體, 夢到孩童用破舊的布條包裹著他們在炮火中撿來的至親肉塊……

那些慘絕人寰的畫面, 一遍遍在他們的夢境中上演。

再到後來就不僅僅是夢境, 每一天晚上,他們會在夢境中隨機依附在戰爭中的某個人身上。這個人死後,馬上又去到另一個人身上。

所依附的人在戰爭中遭受到了什麽,他們也都會經歷一遍,感受原主的痛苦,體會原主的人生。

第二天醒來,他們甚至無法對任何一個人說出夢中經歷,只能瞪著眼睛,一點點感受自己成千上百種死法。

肢體上的幻痛和精神上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著他們,以至於無心關註他們的國家官方又宣布了什麽華洲陰謀論相關信息。

某些國家曾經想要封禁一些平臺和賬號,因各種利益沖突最終不了了之,只能看著上空凝視人類的詭異烏雲被自己的國民拍成視頻散布到整個世界。

總控室顯示的畫面上,太平洋上的能量波動遮天蔽日,已經占據了大半個海洋。

從能量 分布圖上看,即使作為波動源頭的那只惡靈吞噬了周圍所有的靈體,華洲之外的某些土地上,竟然還在為它源源不斷的提供能量。

或者說,它還在吸取周圍屬於靈的能量。

嬴夏抱著手臂站在總控室中,看著那些不斷竄紅的數值挑了挑眉:“長得真快。”

奉湘站在祂後面,忍不住開口:“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阿兄沒有告訴你們?”嬴夏偏頭,“是這幾百年來,人類某種欲望凝成的迄今為止最強大的幻想靈,你可以稱呼祂為【戰爭】。”

“祂吞吃了周圍的同類,即將要擁有自己獨立的意識——不是人類思維主導的那種,是完全屬於自己的意識。”

奉湘瞳孔猛然一縮:“所以,祂才一直盤旋在堅洲的海域?”

【戰爭】啊……近幾百年地球上的戰爭,有多少是由堅洲以各種名義挑起,他心裏一清二楚。

嬴夏點頭:“所有和戰爭有關的東西都會是祂的養料,吞完外面的幻想靈後,祂不會滿足,會繼續尋找新的食物。”

奉湘:“那不就是……”

嬴夏:“器靈對祂而言是比幻想靈更有用的食材,等祂吃光幻想靈,就會對器靈動手。器靈也沒有了,才會考慮人類。”

“不過,除非祂趁我沈睡時打破華洲結界,吃光華洲所有的器靈,才能勝過我。”嬴夏按著腰間的青銅劍,“至於阿兄,得要祂吃完我和圖坦卡蒙黃金面,才有和阿兄較量的資格。”

“那您……”

奉湘看著氣定神閑的傳國玉璽,無端放下了心。

“留祂這麽久,無非是看在祂對膈應某些惡心的東西上很有一套的份上。”

嬴夏撇撇嘴,“所有像我這樣的靈都知曉祂的存在,只是祂們為了某些原因,都在等一個時間。現已經到臨界點,是時候動手了。”

退一步太早,進一步太晚,還是現在去宰了最合適,也最有用。

奉湘表示理解:“需要我們怎麽做?”

嬴夏勾了勾唇角:“你們一切照舊。”

話雖如此,奉湘可沒打算什麽都不做。

消息上報後,上面極為重視。即使傳國玉璽說目前祂無法對華洲造成傷害,但總要未雨綢繆,何況海外還有不少自己家的孩子在,由不得上面放松。

一道道政令發布下來,各方動員下,不少人感到山雨欲來的架勢。

本著對官方的信任,發現問題的人們一邊配合官方安撫民眾,一邊繼續關註某些方面的動靜。

全國警戒之時,不少官媒慢悠悠放出貓兔羊豬牛熊五件套,唬得一群網友以為童年動漫開始團建,紛紛在評論區玩起各種梗來。

東南亞不少國家在完全照搬華洲紅頭文件下發後,在文件引發的各種後續下終於發現不少問題。

他們的領導人連夜起床研究文件,又派人查清楚華洲明面上動向後,心滿意足回去倒頭就睡——

這麽大的動作,肯定不是來對付他們的,安心安心,繼續開擺。

又過幾日,狂風壓海,陰雲蔽日。

海岸的人嘀咕一聲:“臺風這麽快又來了,有完沒完。”

他們根據前段時間下發的文件在家中躲避,水和食物充足、不停電不斷網的情況下,強制居家沒有那麽難受。不少孩子在家中歡呼不用上學,可以痛痛快快看動畫。

而全世界所有特殊的靈聽到同一聲囈語——

【來吧,這是唯一沒有顧慮的戰場,你們可以做到你們想要做的一切。】

高坐皇室成員之上的男人擦拭著自己的本體,感受到那聲呼喚後張狂一笑,毫不猶豫接下邀請,去那一個可以肆無忌憚使用能力的戰場,為自己贏來想要的一切。

祂接下邀請後,海島神宮裏端坐如泥塑的女人嘔出一口鮮血,面上劃過一絲絕望之色,十二單衣華麗的色彩都黯淡下來。

冰天雪地裏,足以凍徹靈魂的嚴寒中,一雙猩紅的眼在白樺林中緩緩睜開。

遠古文明的土地上,黃金面具下的存在微微一頓,祂看著在自己庇佑下逐漸緩過來的子民,面朝某個方向,向東方世界的女主人傳達自己的信息。

神廟裏矯健的女人仰望天穹,祂身後是好不容易蘇醒的舊日同伴。良久,祂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將自己的信任托付給從未見過的東方女主人。

大魔法師持著法杖靜靜立在女王的沈眠之地,感受這片土地從古至今的靜默。思慮片刻,祂選擇登上那戰場。

被外來者占據一切的土地上,遺留的文明舊火幽微燃起,戴著羽毛飾品的文明化身舉著權杖跳起上古的舞蹈。而後,祂毫不猶豫接受了邀請。

自恒河岸邊一路行來,女神的幻影見過無數苦難,祂沈默地接受等待已久的邀請。

……

答應也好,拒絕也好,祂們都有選擇的權利,而留下的更多的靈,面對這種情況大多無能為力,只能在一聲聲苦笑之中告別家中的孩子,跟隨各自國家的陣營踏上海上的戰場。

陰雲匯聚成漆黑雲海,正在基地裏待命的天回醫簡同樣聽到雲海中的囈語,祂也是基地唯一一個聽到那聲誘惑般召喚的器靈。

傳國玉璽坐在一面形制奇特的鏡子前,桌上攤開一大片靈光閃閃的發飾。

祂對著鏡子梳理自己的長發,將那頭銀白如月的發盤成高髻,一縷發絲都沒落下,而後把那些色澤或銀亮、或漆黑、或深淺不一的灰色的發飾一個個裝點上發髻。

奉湘站在一旁,不經意間瞅了一眼鏡子,渾身一震。

鏡中並沒有映照出嬴夏的容顏,只有一方玉璽懸浮其中,閃爍青碧靈光。而圍繞在玉璽周圍的那些光點中,皆是奉湘很熟悉的東西……盡管他早已猜到那是什麽,但親眼看到,還是大為震撼。

嬴夏在發髻間插上最後一支發簪,滿意地轉了轉頭,這才道:“天回,你也去。”

老者撫著胡須:“可老朽是醫者。”

嬴夏沒有回頭,只平靜道:“你可醫靈。”

天回醫簡恍然大悟:“阿姐,還是你想得周到。”

祂們打的啞謎讓室內其他器靈很是暴躁,越王勾踐劍轉來轉去,轉來轉去,直到嬴夏裝點完自己,祂依然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自己突然有一種心悸的感覺,為何路上碰到天回醫簡,對方說嬴夏要去外面打架,而祂全然不知——

“你,你們,就不能說得幹脆清楚一點嗎?”思維就和祂本體一樣直的劍靈暴躁開口,“你要去哪裏打架,不能帶上我嗎?餵,你要知道我是目前最強的劍靈。”

被拉過來的清明上河圖小聲嗶嗶:“最強的劍靈,不是軒轅劍嗎?”

越王勾踐劍瞪了祂一眼:“都說是目前,難道你見過軒轅劍?”

清明上河圖:“沒有。”

“那不就行了。”劍靈抱胸環視一圈,有幾分倨傲地開口,“難道你不知道我的戰力?出去打架,你怎麽能不帶上我?卻只帶天回醫簡去?”

嬴夏慢條斯理道:“你不符合祂的條件。”

劍靈道:“什麽條件?天回一個醫者都能去,我怎麽不能去?”

“因為你是越王勾踐劍本身。”

回答祂的是已經整理好自己醫箱的醫者,老人白發蒼蒼,語氣和緩,“老朽卻並非只是天回醫簡,還是千百年來醫者投射於此身的幻想。

阿姐以外,唯有老朽這樣的存在符合那靈設置的入場條件。”

“……”

沈默片刻後,越王勾踐劍的臉忽然變得極為險惡:“那外面那小子,是不是也能去?”

嬴夏:“答對咯。”

祂站起身來,將桌上的那面鏡子扔到奉湘手中。

“你也不用跟過來了。”

奉湘下意識抱住那面古鏡,開口:“可我之前一直是跟著九州前輩的,我是記錄者。”

“阿兄也沒少獨自做別的事情。”嬴夏道,“我前兩天再翻了一下你們資料,發現那些東西對你們人類的影響太大了,到時候一個疏忽,別給你整殘了。”

奉湘還想說什麽,就聽到劍靈陰陽怪氣的聲音:“祂連我都不帶,你還想去?”

“阿姐以前也不怎麽讓你出墳頭,誰讓你一出去就拆家。”

“最近也不帶,但都帶了奉湘做記錄。”

馬踏飛燕和金縷玉衣拆臺的背景音裏,嬴夏擡起下巴,示意奉湘看向他手中的古老銅鏡。

“我從境山的石窟把祂帶了下來,等我走後,你們把祂對著海上陰雲,便可看得見我的行動。如此,也不耽誤你記錄。”

奉湘低頭看著那面不過一尺見方的古鏡。

“咦,您怎麽把祂摳下來了?”

一道輕快的聲音在室內某個地方響起,年輕的道人背著劍徐徐顯出身形。

嬴夏道:“方便家裏小輩放心。”

年輕道人恍然:“原來如此。”

祂轉過頭對奉湘道:“祂可是個寶貝,以前只是可以照見人的五臟六腑,這麽多年下來,祂已修煉到能夠看見一切事物的本質這個地步了。”

這個他剛剛已經見識到了。

奉湘點點頭:“我明白,請問前輩,這鏡子是?”

“秦王照骨鏡。”

卻是自年輕道人出現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劍靈開口。祂不情不願補充道:“你把祂對著要看的東西,驅動後祂會變成一丈左右的大小,夠你們看得仔細了。”

奉湘:“……這麽厲害,這位前輩沒有化形麽?”

他正隨手擺弄著那面古鏡,嬴夏從鏡前走過,行至年輕道人面前。

那一瞬間,鏡中浮現的竟不是傳國玉璽,而是一張旋轉的玄金色卡牌。

卡牌轉瞬翻面,金色靈光勾勒出女性威嚴的剪影,而後靈光消散,一枚玉璽靜靜漂浮。

古鏡中的影像變化的瞬間,奉湘正好把古鏡翻到背面 ,由此錯過了這奇異的一幕。

“沒有,祂不願意。”嬴夏聳聳肩,“你瞧見蓮鶴方壺祂們沒有?比起化作人形,祂們更喜歡以本體示人。”

奉湘意識到,自己正擺弄著的也是一位不知年頭的老祖宗——也不算不知年頭,據他所知,秦王照骨鏡的秦王,也還是秦始皇。

“你那邊如何?”嬴夏問。

“還好。”年輕道人摸了摸後腦勺,“大姐頭,咱們什麽時候走?”

天回醫簡擡起頭,等待祂的回答。

“一刻鐘後。”

嬴夏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這裏,徒留幾個互相看不順眼的靈在這裏大眼瞪小眼。

馬踏飛燕在越王勾踐劍爆發之前拉了拉祂的衣袖,小聲說:“祂要陪阿姐去的,你別把祂打壞了。”

劍靈面頰抽動,半晌板著臉道:“餵,綠野仙蹤是吧。”

年輕道人“啊”了一聲:“是我,前輩有何吩咐?”

劍靈道:“祂……我是說阿姐,祂打起架來沒輕沒重,你要多看顧一下。”

年輕道人訝然:“啊?大姐頭一個能打一百個我,我最多跟大姐頭身後撿漏誒。”

劍靈抿了抿唇:“不是這個,是要你註意阿姐身後。”

年輕道人聞言正色道:“您的意思是?”

“阿姐的本體有一塊缺角。”劍靈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何會缺了一小塊,但你不會以為隨便什麽都能讓傳國玉璽這種品級的存在受損吧?”

年輕道人:“願聞其詳。”

劍靈沈默片刻,說:“那只是我們的猜測,無須說出口。你要記著,看顧好阿姐身後。外面那群東西,有的是仗著阿姐脾氣好就蹬鼻子上臉的東西。”

馬踏飛燕低聲說:“哇塞,你終於承認阿姐其實脾氣很好了。”

銅奔馬化作的孩童終於被劍靈拎起來挨揍。

*

嬴夏走出門,下一刻消失在基地的監控之中。

九天之上,白發青年青衫颯颯,馭風雲游。

李昭明伸出手,掌心緩緩升起那張封存和氏璧回憶與力量的卡牌。

卡牌上點染金紅交織的靈光,靈光之中,原本只有一團鮮紅色彩和金色星光的卡牌正面上,徐徐浮現女性半身像。

白發鳳眼,金輝雲鱗,與真正的九州鼎有著頗為相似的面貌。

但要李昭明來說,倘若換成黑發黑眼,那麽這張臉對他而言就更為眼熟了。

——那正是女媧的模樣。

當初在捏完臉後,他在海下又多看了兩眼,覺得還是有些不保險,出海之前,他幹脆又照著記憶裏女媧的臉調整了一下。

等他走後,天道會模糊祂們的回憶,這樣,等到真的嬴夏醒過來,那些器靈看到嬴夏,也不會發現問題。

剛剛真是大意了,沒想到秦王照骨鏡竟能照出卡牌的樣子。

該說不愧是此間能望穿真實的神器麽?小天道估計也沒想到這一點吧。

李昭明手指夾著卡牌,一步踏到海上堆積的陰雲邊緣。

隨後,他將卡牌伸入陰雲之中。

“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起來很鮮美,就麻煩當一下充電寶哦。”李昭明看著這面積極為廣闊的陰雲,仿佛像看什麽待宰的羔羊,“之後也辛苦了。小天道開心哭了,說不定給你記一功。”

靈光絲絲縷縷深入陰雲,包裹住一縷又一縷的深灰色能量,將它們轉換成點點金光,而祂毫無察覺。

“想要借機吞下傳國玉璽,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李昭明淡淡一笑,飄出來的2107不經意看了一眼,忽而抖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大概下一章就能結束這個副本。

註:

*秦王照骨鏡

《酉陽雜俎》卷十《物異》記載:

秦鏡,儛溪古岸石窟有方鏡,徑丈餘,照人五藏,秦皇世號為照骨寶。

在無勞縣境山。儛溪古岸山上石窟中有方鏡,直徑一丈有餘,能透視臟腑,秦始皇時,號稱「照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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