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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幽冥開新門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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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幽冥開新門45

◎盛宴◎

那枚“玉片”呈現乳白色, 大致為圓弧形,仔細一看還帶著些許棱角。入手溫潤沁涼, 質感似玉又似金。即使是在夜晚,它依舊流光溢彩。

玉念生握著它,下意識運轉身體裏的靈氣。那“玉片”驟然迸發出明光,幾乎要把黑夜照亮。

【草衣翁】眼疾手快用一方綢緞包裹住它,遮掩它迸射出來的明光。

“這是什麽東西?”玉念生驚得松手,靈氣消散,那“玉片”的明光又漸漸散去。

【草衣翁】揭開包裹的綢緞,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與其說是玉, 不如說是某種生物的鱗片。”半晌【草衣翁】道, 他望向玉念生的眼神更為覆雜, “小公子, 你從哪裏得來的此物?”

這鱗片之中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力量,仿若九天神明下凡塵。僅僅是偶然流瀉出來的餘輝便讓他心驚膽戰。方才那一瞬間迸發的微光,幾欲令他俯身叩首。

他是算出玉念生走這一遭是大吉, 可沒想到會有這種驚喜。

他家裏小公子, 畢生的運氣似乎都用在了這裏。

玉念生茫然:“我不知道啊。”

【草衣翁】換了種說法:“那小公子,您方才外出這段時間, 可曾碰到什麽覺得特殊的人?”

“碰到什麽人?我倒是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但他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玉念生想了想,“一定要說的話,我後面被人潮推著走,和一個看不清臉的年輕女子擦肩而過。”

他大致描述了一下遇到的那幾個人樣貌特征, 看著【草衣翁】凝重的神色, 他不由得緊張起來。

“阿翁, 難道我碰到了什麽惹不起的人物?”

“惹不起倒也不是。”儀千風從他後面進來, “你只是碰到了此地的主人。”

“小姨!”玉念生蹦起來,他小姨怎麽也開始神出鬼沒的?

儀千風道:“適才我得到消息,林老夫人心情不好,林風致帶著她出去散步,不小心被發現身份,引起一些小騷動,沒想到給你碰上了。”

玉念生回想起之前的人潮,心有餘悸:“那只能叫小騷動嗎?”

儀千風道:“沒有出人命,也無人受傷,和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相比,不算麽?”何況後日是什麽日子,林氏怎麽會在今天出問題,甚至還把消息傳出來。

玉念生回想一下以前碰到的某些仙門弟子和凡間的紈絝子弟,頓時覺得之前確實不算什麽了。

“殿下,您看。”【草衣翁】捧著那枚鱗片,送到儀千風面前,“小公子方才回來時意外帶回來的東西。”

綢緞包裹著的鱗片送到眼前,儀千風神色一變:“這不是——”這怎麽可能?多少人在找的東西,就這麽出現在玉念生身上?

“小姨,你知道這是什麽?”

儀千風聽到玉念生的疑問,並沒有直接回答。她接過那鱗片,將上面的紋路與記憶裏曾在老師的古籍裏看到的圖像一一對照,最後得出了結論。

望著玉念生清澈的雙眼,儀千風深吸一口氣:“念生,你那詭異的運氣,可真是幫大忙了。”

玉念生:“啊?”

“阿翁,勞煩你走一趟雲九那邊,告知這件事——不,也許她已經知道了。”儀千風想了想,又改變主意,“不管她知不知道,你還是要去走一趟。然後你傳信給族中,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草衣翁】慎重地點點頭:“後日便是七月十四,這個日子很特殊。殿下,你一切小心。”

儀千風點頭,她把玉念生拖回屋子裏,準備趁著還有時間提點他後日該怎麽做。

在他們身後,【草衣翁】化作一只白鶴飛離,前去尋雲裏蘭與虹霜。

白鶴乘風而去,循著事先約定好的信號來到虹霜他們的住處,停在窗前的樹枝上。

門窗緊閉,燈火搖曳,窗紙上映照幾道身影。

“九姑娘!老身可算找到你了!”

一位老夫人此刻坐在雲裏蘭面前,蒼老的手緊緊攥住雲裏蘭的手,看雲裏蘭的眼神好似瞧見救命稻草。

倘若玉念生在這裏,他便能認出來這正是他傍晚時分遇見的那位老夫人。只是此時此刻,她滿頭珠翠盡去,身上披著一件鬥篷,看起來並不起眼。

雲裏蘭抿了抿唇:“林姨,您慢慢說,我在聽。”

“有人、有人要害吾兒!”被她稱作“林姨”的老夫人語氣哽咽,“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他們不讓我說,可是九姑娘,你要相信我!我覺得,我覺得風致不對勁——有時候,有時候那是她,有時候又不是她。”

老夫人回想起這幾年的相處,眼神裏帶著愈來愈重的驚懼。

“以前她,她還是風致,可後來就不是了,但有時候又是,現在越來越不像她。老身、老身悔啊——那年若是沒有逼她歸家,她是不是還好好的……”

蒼老的婦人淚流滿面,語無倫次下是止不住的痛苦。

淚眼朦朧間,她瞧見雲裏蘭沈靜的神情,更加後悔當年為了私心將女兒從外面騙回來。

如果女兒還跟在她老師身邊,也許她現在還好好的,還和九姑娘在一塊兒,而不是不知被哪個孤魂野鬼占了身體!

“我知道的,您放心,我會想辦法。”雲裏蘭輕聲道,“您來這裏,她知道嗎?”

老夫人擦擦眼淚,瞧見雲裏蘭一如當年,想到自己面目全非的女兒,她頗為心酸:“她不知道,我早先得知你來了,托人問才知道你在哪裏,等到今日才故意發作,叫她帶我出來散步,使了些手段將它拖住,這才有機會來告訴你。”

“嗯。”

雲裏蘭安撫著驚慌失措的老夫人,又問:“那您還記得,她什麽時候像是,什麽時候又不是麽?”

老夫人回憶一番,搖搖頭:“沒有規律,有時候我瞧著她行事作風和脾氣都是我的風致,有時候看起來像,瞧著卻毛骨悚然。最開始發現時,老身嘗試過與風致說話,可後來我便許久都見不到風致了。”

她曾經在族地的那個人是林風致時與她交談,嘗試詢問各種信息,可只要她一開口,面前人的感覺立刻就不對勁。好像她一問,她的女兒就被帶入另一個世界。出現在她女兒身體裏的,是不知名的孤魂。

仙門修行多年,少有人對魂魄一道進行研究,她從未見過這等狀況。

雲裏蘭垂眸,餘光瞥見老夫人耳墜上雕刻精巧的蘭花:“好,我明白了。”

老夫人是借著“林風致”去處理突發事件的時候出來的,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和雲裏蘭說完她知道的後便匆忙離去。

她畢竟也有一定的修為,掩人耳目回到自己的院落並不是難事。

直到老夫人離開,【草衣翁】方才進入房中。

“雲姑娘,殿下派我來告知您一件事。”【草衣翁】見她一人坐在桌前,桌上的香爐煙氣裊裊,煙氣後她的面容模糊不清。

他認得出那香,並不意外,反而更放心,這意味著他們的談話不會洩露出去,便低聲道:“小公子尋到一片鱗。”

雲裏蘭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動:“……我知道了,你回燕王身邊吧。”

【草衣翁】搖頭:“老夫還有要事去做。”

雲裏蘭道:“你不必了,留在燕王身邊。各地城隍自會將此事告知,更快。”

白鶴化作的老道人瞳孔一縮:“可是……等不及了?”

雲裏蘭頷首。

“老夫明白了,雲姑娘,小心行事。”

他再次化作白鶴騰空而去。

雲裏蘭繼續望著面前燃了三分之二的香,清幽的香氣在房間裏隱隱浮現,縈繞在她鼻尖。

“念生……該說他運氣好呢,還是不好呢?”

虹霜從簾後現出身來,臉上的表情很有幾分古怪。

天星跳下房梁:“怎麽說?我覺得那小子運氣還可以。自己隨便在不知底細的秘境裏亂走,也能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姜高寧跟在虹霜後面出來,面容很是糾結:“他上回確實沒看到【判官】故意展開的生死簿吧?”

“當然沒有,他都沒有來,怎麽看?”虹霜靠在柱子上下了結論,“那小子純粹就是運氣很奇葩。”

時常會卷進各種奇奇怪怪的事件中,稀裏糊塗地進去,又稀裏糊塗地出來。

一陣清風拂過,李昭明坐到雲裏蘭對面,擡手把那支要歪倒的香扶正。

“以前是運氣使然。”他看著屋內神態各異的年輕人們,輕輕一笑,“現在可是刻意讓他什麽都不知道。”

雲裏蘭猛擡頭,目光灼灼盯著他:“怎麽說?”

“怎麽說?”李昭明想了想,“送東西來的那人,自己也不知道東西已經不在手上了。”

玉念生只是普普通通出了個門,普普通通撞到了人,普普通通掛了個東西回去而已。

他不知道,失主也不知道,自認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虹霜若有所思:“這麽說,我們到時候只要動手就好了。”

姜高寧道:“我真的不能上嗎,我覺得我也可以。”

盡管他轉修煉氣士不久,但他進度還挺快的。尤其是在夥伴們的身邊時,他覺得自己修行比以前修仙門道法時順暢多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現在修行的功法,和之前在仙門時修行的有一部分相似,但關鍵地方又截然不同甚至相悖。這種感覺很玄乎,他暫時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

“嗯……”李昭明沈思片刻,“也不是不行。”

“那我,我也要!”天星連忙舉手,眼神興奮極了。

虹霜道:“這恐怕不行,你的戰鬥方式太明顯了,就算有昭明送的鳶尾也很難說得過去。”

天星失落低頭:“哦。”

李昭明道:“你有別的任務,非你不可。”

天星道:“我知道,我會把那些……都帶出來的。”

她的小寶貝們,很擅長尋某些東西。

李昭明拍手:“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能休整一天,後日白天可是你們的場合。”

眾人點點頭,各自回各自的房間休息去。

虹霜經過雲裏蘭身邊時,默默拍了拍她肩膀,得到妹妹一個“安心”的眼神。

昏黃燈火之下,雲裏蘭看著起身的李昭明,忽而開口:“阿兄說,他們只在幽都見到楓河,並沒有見過風致。”

後面的話,她不再說,但她認為對方能明白她的想法。

“幽都很大,陰差拘魂時會將他們一同塞進酆都城。”李昭明道,“楓河的魂魄當初差點徹底消散,他是被從忘川河裏打撈上來拼好的。”

雲裏蘭澀然:“……他其實很怕疼。”

“拼完整後就不會疼了。”李昭明道,“忘川河裏沒有林風致的殘魂,酆都城也沒有,她不在幽都。”

說完,他再度化作清風消散。

香已燃盡。

雲裏蘭盯著香爐中的灰燼,只覺得眼中有些酸澀。

“謝謝。”

*

七月十四,無衣莊,寄香臺,人聲鼎沸。

整個仙門叫得上名號的修士都來到了這裏。

來來往往的修士跟著林氏子弟坐到安排好的位置上,討論著某某宗門某某長老的嫡傳弟子不久前為宗門尋到一方好山水,奈何那片山水的愚民不識趣不肯離開,想動手又被路過的無名散修阻攔,據說被打成半身不遂了!

或者說某個世家子弟分明在為當地百姓分憂,要殺了偷走他們幼兒的大妖,卻被一紫衫女子廢去修為,當地人還不肯給予補償,果真是不講理的凡人……

卻又有人反駁,那方好山水裏的百姓在那裏住了百十年,如何張口就讓人家背井離鄉?阻攔那嫡傳弟子動手的散修才是正道。

那世家子弟那裏是要殺大妖,分明是他養出的兇獸惡意傷人,卻要賴在庇佑幼童的精怪身上,踢上鐵板豈不是活該被廢去修為?

……

林林總總,所談論的內容聽起來並不仙氣凜然。

玉念生坐在自己小姨身邊,心裏腹誹,這群仙門弟子的嘴裏真沒幾句正常話。

他四下張望,似乎從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連忙仰頭去瞧,那幾道身影又消失不見。

虹霜他們到底上哪兒去了?別的不說,他昭明兄可是非常顯眼的存在,只要來了,他肯定能看見對方的。

儀千風:“念生,聽了這麽久,你有什麽想法?”

玉念生回頭,誠實回答:“不管過了多久,聽過多少遍,這群人還真是從始至終都沒變,說話還是有種高高在上的惡心。只可惜那些為數不多據理力爭的人,這種環境下他們要麽被同化,要麽只能離開做個散修吧。說起來近些年的散修是不是多起來了,我遠在聆川都能瞧見幾個。”

儀千風執著酒盞掩蓋略微翹起的唇角:“你以為各地官員送到仙盟的任務,現在是誰在解決。”

仙盟裏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天之驕子,是不會屈尊去接那些在他們看來雞零狗碎的任務的,他們自認也看不上那幾兩碎金銀——盡管他們的衣食住行都從那些被雞零狗碎困擾的百姓手中來。

仙門大族看不上,底層的散修卻並不如此,他們也要生活。

從前為了生活和修煉沒辦法脫離與自己理念不合的宗門,眼下既然有了謀生渠道又能幫到普通人,他們自然會選擇離開。

想到這裏,儀千風又低聲道:“你道虹霜為何在仙門名聲不太好?”

!這個他真的很好奇啊!

玉念生眼裏,他虹哥可是大好人。如果不是對方開玩笑時說起,他都不知道對方在仙門風評竟如此之低。

總不能是他虹哥對仙盟開價格外高吧?

“他只接兩類任務。”儀千風眼帶笑意,“一是普通散修無法為百姓解決的任務,二是仙盟那些獎 勵豐厚的歷練任務。”

前者仙門弟子沒興趣,但後者發布任務的大多也是仙門中人,給出的獎勵都是稀少珍貴、他們迫切需要的修行資源。宗門裏他們不一定搶得到,去仙盟,那些獎勵豐厚的任務大多被虹霜和雲裏蘭包圓了,可不恨得牙癢癢。偏偏虹霜走的是仙盟規定的正常渠道,他們想找茬也沒辦法。出了仙盟總務堂,他們更加奈何不了虹霜。

雲裏蘭又與仙門第一美人、仙門第一公子交好,這兩位均是仙門大族出身,那些人不敢得罪林氏和楓氏,滿腔怨氣便只好往孤家寡人的虹霜身上發洩。

姜高寧以前在仙門也不怎麽受待見,除了他自身修行一騎絕塵,把之前所有受誇獎的天之驕子踩在腳下以外,也有他聽到有人罵虹霜就提槍沖上去的原因。

玉念生接回下巴:“好小心眼,我說那群仙門弟子。”

自己沒本事搶到任務怪別人任務刷得太快,還有臉背後罵人家。

他支持姜兄把那群背後蛐蛐別人的仙門弟子電成傻魚。

場上忽而響起絲竹管弦聲,玉念生擡頭,正見滿天飄散花雨,宴會的主人乘坐華貴的轎輦從天而降。

踏著花雨而來的年輕女子扶著老夫人坐到主位上時,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為首的那女子烏發堆煙,眉目如畫,一襲流光長裙,披帛攬在周身,行動之間好似流動的雲霞。

而天邊的雲霞不及她容顏半分。

直到上首的年輕女子宣布宴會開始,侍從如流水般送上各種珍品菜肴,場上才爆發出如雷的歡呼。

侍從高唱著參與宴會的各大仙門世家弟子送來的生辰禮,仙門弟子們各自聯絡著情誼。

從頭到尾,那位端坐高位的老夫人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也只有寥寥幾人發覺她的驚慌。

雲裏蘭坐在人群中央遙遙看了她一眼,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老夫人稍微有些鎮定下來。

半晌,早已坐在上首貴賓位的白發老人撫須而笑:“林仙子,林老夫人,許久不見,二位風采如昔。”

林風致露出一個標準至極的微笑:“您說笑了,林氏這幾年多虧您的指點。我現在這點本事,可萬萬及不上您。”

她烏發上簪著各色明珠寶石,拱衛著中間那片圓弧形的玉制裝飾。

白發老人目光在那圓弧形的裝飾品上掠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林仙子,你年少成名,天資非凡,又能在接手中州林氏後做到今天的地步,可不要妄自菲薄。”

林風致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好似一尊精致的人偶:“感謝您的看重。”

她說話時語速極慢,語氣極盡謙卑。坐在附近的人卻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只想著若是自己,也會對那白發老人極為恭敬。

畢竟 ,那是帶著仙門走到今天這般輝煌的人,如今的天下第一宗不爭門門主,東楹。

酒過三巡,表演歌舞的侍從紛紛退下,絲竹管弦音消散,場中央的高臺空了下來。

便有人忍不住開口,請求主人借此機會辦一場群英會。

仙門大型盛宴都是各家新秀露臉的地方,後面變成群英會,比劃一下各自的身手也算慣例。是以,林風致恭恭敬敬看了右上首的白發老人一眼,得到對方輕微點頭後便吩咐下去。

幾家弟子下場比試,坐在高位的仙門大能們瞧了個遍,臉色淡淡的。

有位宗主搖了搖頭:“今年似乎沒有哪家弟子格外出彩。”

另一位宗主道:“確實如此,莫說今年,往前幾年也少有新秀。不爭門倒是有一個,可惜,不知喝了什麽迷魂湯,硬要退出宗門。”

坐在林風致下首第四個長老嘆道:“你說姜高寧?我早說過,這小子養不熟。”

不爭門天資最高的天驕退出宗門這件事,早已傳遍整個仙門。

不解者有之,痛恨者有之,狂喜者有之,唯獨沒有讚同的。

有幾位仙門高層想要接話,擡頭看見東楹面色不算好看,紛紛默不作聲。

不爭門的老門主還在這裏,他們可不敢隨意討論不爭門的天驕叛離宗門這件事。

東楹道:“人各有志,姜小友不願留下也無妨。唉,若我中意的那孩子願意回來就好了。”

眼見老門主舊事重提,在場眾人面色頗有幾分尷尬。

“老門主莫憂心,您想收徒弟,什麽樣的徒弟收不到?”

“是極是極,您若是願意收徒,老夫也願意隨侍您左右。”

……

眾人的安慰不絕於耳,東楹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他眼神的餘光在臺下眾人身上掃過,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清透眼眸。

那雙眼很快別過去。

東楹暗嘆一聲,這次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真的可惜。

可惜,可惜,他最看重的苗子早早就離他而去,否則他何必退而求其次?

只不過,縱使對方遠在仙門之外,也永遠在自己掌控之中,待對方徹底長成後再收取也無妨。

“此次宴會,宋然長老似乎未來,餘副盟主也未到。”

見東老門主不再傷感,眾人繼續談話起來,忽有人發現缺了幾位,狀似驚訝開口。

林風致微笑道:“宋長老與他的弟子有幾分矛盾,餘副盟主閉關時似乎出了意外,眼下由其子餘既陽道友掌管事宜。”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話題便轉向別的地方去。

東楹心中哂笑,這些愚蠢的仙門人類。

看,不過是隨便捏出的一個理由,他們便能忽視之前傳出來的那兩個人都已經死了的消息,絕口不提自己過去是如何與對方稱兄道弟。

他的目光落在林風致臉上,越看越滿意。

天資不如他看重的那孩子,但皮囊很是不錯。現在這副老態龍鐘的樣子,他已經疲倦了。

唉,可惜了楓河那張臉。

早知道他應當換一張普通的臉做實驗,如此,楓河那張美艷至極的面皮也能保存下來。天底下最頂尖的皮囊都在他手中,屆時他想穿哪件,便穿哪件。

重獲青春,長生大道,近在眼前。

這是他費盡心思飼養仙門應得的好處。

倘若不是上一代的方相氏多管閑事,他何必這百年來都畏手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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