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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幽冥開新門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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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幽冥開新門34

◎方相氏◎

李昭明起先並未發現有一個重要人物消失在劇情裏。

那個人乃是皇朝大祭司, 官位名為“方相氏”,主掌天下儺祭。

她在皇朝裏地位尊崇, 輕易不見宗室子,更很少留在皇宮。主劇情中,前面的故事裏她只出現在與之相關的幾位主要人物口中,劇情進度到一半才真正短暫地露過面。

原本,或者說往世的故事線裏,大部分見過她的人對她的形象描述都比較統一。

一個古板神秘的老太太,永遠戴著樸拙的儺面具,外面披著一張熊皮, 渾身掛著不知名的小配飾, 孤身行走於塵世之中, 為走過的地域驅除邪物、消災解難。

她一路上收過很多徒弟, 從不看弟子身份。山野獵戶、田間農婦、世家千金、名門貴子、苗疆的孩童、東海的漁夫、街頭的乞兒……只要願意,誰都可以拜入她門下,聽她傳授自然道法。

那些弟子有的像她一樣修習自然法門, 行走塵世為眾生解難, 有的始終沒有修成而隱入鄉間,也有的最終放棄艱難的修行, 轉而奔向更順暢的仙門大道……無論聽到曾經的弟子作出何種選擇, 她始終沈默地走在路上。

她在故事線裏唯一一次正式登場,是在為一座小鎮驅除疫鬼時感到壽數將至,停在了那座小鎮。

彼時她尚還存世的徒兒雲裏蘭與天星等人各自身在異地,同時感應到老師的生命即將消亡後, 他們千裏奔馳來小鎮送了她最後一程。

最後, 由習成她所有法門的雲裏蘭繼承了她麾下大儺十二獸, 成為皇朝新一任大祭司。

同年凡世爆發各種疫病, 各大主城死傷無數。仙門卻毫發無損,趁此機會紛紛派出人手搶奪領地資源,以至中州戰火連天,血流三千裏。

那時,即使是深山海底也找不到一處安靜之地。

為了消滅疫病,雲裏蘭、虹霜和天星幾人分頭行動,帶著為數不多的煉氣士奔波在大陸上,好幾次身陷險境也無人退縮。時有不少仙門弟子本自底層來,見此慘狀,不忍人間生靈塗炭,毅然脫離還在爭權奪利的仙門加入他們的隊伍。

駕馭大儺十二獸不間斷地滅殺疫鬼時,雲裏蘭偶然發現了疫病的源頭。彼時局勢動蕩,眾人分身乏術,無人可以抽身,唯有儀千風親身前往,以斷臂和全部修為的代價誅殺遺跡裏逃出的疫鬼之王。

過了半年,天星與玉念生、玉清明父子尋到故人遺骨,為其收斂遺骨時葬身星降城。兩年後,雲裏蘭與兩個師門叛徒同歸於盡。

又三年,虹霜與儀千風合作,以聆川境下所有的鳳凰淚將自己淬煉成一把足以滅世的人形兵器,孤身斬仙門後不知所終。

多年以後,儀千風在雲裏蘭和姜高寧的墳冢前發現一截流火斷刃。

仙門風流雲散,塵世戰火終熄,儀千風整合剩下的殘兵敗將,花費數十年才讓塵世恢覆幾成人氣,卻因操勞過度舊傷覆發,不久撒手人寰。

上一任大祭司的離世就好像劇情的分水嶺。

在這之前,年輕人們意氣風發,嬉笑怒罵,打打鬧鬧行俠仗義。在這之後,劇情急轉直下,眾人為了各自信念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唯一活下來的儀千風守著過去的回憶,把自己變成故人的石碑。

李昭明看往世的故事,只覺得滿目皆慘淡,處處是辛酸。

而當他降臨塵世,以陰司生死簿丈量這片大陸,卻發現有許多本該覆滅在多年以前的城池毫發無損——有誰在災難發生之前便將其消解。

他起先以為是有人或妖提前改變了這一切,畢竟此方世界生長著許多能力特殊的妖精志怪,光是預言一道就有【仲能】【草衣翁】等大妖。

可若真是如此,為何主劇情裏沒有改變呢?

直到李昭明將不同時間發生的劇情點引到一起,提前帶著虹霜他們下了幕後人的後花園,見到天星後,他方才想起來到這個世界後的違和感在何處——

天道應當曾經重置過世界,重置之後,有人悄無聲息消失了。

她麾下的大儺十二獸,竟早已在雲裏蘭手中。只是雲裏蘭還未遇到需要動用它們的時候,因而此事不顯。

大祭司這樣的大功德者,大限之後自該有陰官親自來迎。

【判官】提前來到陽世,也是為了等待那個時間點後,接引她至地府。

而【判官】一直沒有找到她在哪裏。

李昭明按了按太陽穴,覺得自己真是休息太久,腦子都生銹了。

太久不下人間,竟忘記一位大功德者足以立地成聖,溝通天地後能做到何種地步。

他閉上眼,靈識瞬息萬裏,自時空長河中望穿此間無數個過去、現在與未來。

【判官】找不到方相氏,他可以。

天之涯,海之角,星光匯聚之處。

玄衣朱裳的大祭司執戈揚盾,俯仰天地眾生。長風吹拂她的衣角,好似一個調皮的孩童在與她玩鬧。

李昭明踏入這片隔絕塵世的虛空之地,便見到這樣一幅寧靜的畫面。

方相氏轉過身,揭開頭上的四目黃金面,露出面具下蒼老的臉。

她並不美,爬上面龐的皺紋條條堆積在一起,五官平凡得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老太太,下半張臉有幾道橫貫面目的疤痕,樣貌甚至稱得上醜陋。

但她又是極美的,面上一雙眼不似老者,清亮得仿若稚童。

在李昭明眼裏,她的靈魂正閃爍著璀璨的金光。

方相氏笑道:“不承想離去之前,老身還能瞧見天外來客。小公子,辛苦你來此一遭。”

李昭明道:“你知道你即將消亡,不會再有來生。”

方相氏道:“舍老身殘軀,換塵世眾生一線生機,到底是值得的。”

李昭明道:“我想問,你是何時回來的?”

“該如何說呢?”方相氏撫摸著周身外披的熊皮,眼中滿是懷念,“幾位弟子出師後,老身忽有所感,獨自前往琴川。老身自問並無預言之能,卻在抵達琴川後攔下一場天火。

是夜,老身魂游天地,見到了至高至上的天道。”

她方才知曉,前塵的自己歸天之後,魂靈眼見幾位徒兒各自身死異鄉,眾生流離失所。曾經受她所救的生靈呼喊嚎啕,點燃她游離的靈魂,悲慟之下喚醒了休眠十萬年的天道。

天道應她所求,燃燒自己積蓄十萬年的力量和她累世功德逆轉一小部分時光,於過去的某個節點向三千世界發出訊號。

時空管理局應下了此間天道的求助。

逆轉時光的代價是天道重新沈眠,而她作為逆轉此間的代行人,即將迎來永恒的消亡。

李昭明靜靜地望著她,瞳孔中映照出的卻不是方相氏那張四目黃金面,而是無數個故人的身影。

半晌,他道:“幽都即將重立,陰官列坐其位,尚缺一位陰天子。大祭司,你曾有累世功德加身,何必現在就給自己的生命下判書。若你願意,我自有辦法助你避開生死代價,重歸故鄉。”

一個小千世界而已。

他安靜地想,只是一個小千世界,消去代價對他而言不是難事。

按照時管局的規定,使用超出任務世界上限的力量會受到懲罰,但之於他,最多回去後被關上個千百年,一眨眼就過去了。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陽間地府俱相似,誰言他鄉非故鄉?”年老的大祭司輕輕一笑,“老身夙願將償,小公子不必費心。”

往昔年歲不重來,重來定要有人付出代價。她已經活夠了,於世界盡頭,她瞧見她的年輕人們各有歸處,便足以安心離去。

又被拒絕了。

人類總是這樣,總有人類這樣。

他聽到方相氏最後一句話:“老身即將遠行,勞煩小公子告知我徒兒們不必擔憂。

只是,將要久別。”

獨自站在世界盡頭,李昭明閉上眼,覆又睜開,琥珀色眼瞳在天光照耀下隱有青蓮幻影。

*

有金燈花引路,找到曾經關押儀夢遙與嵐月的地方並不難。

虹霜早就發覺,這座秘境面積十分寬廣。按照他們走過的這一部分路程來算,這座秘境應當只有一部分在星降城,大部分地區位於中州某處。

秘境裏不同的空間各自有人掌管,負責不同的事宜,靈活得就像是地上仙盟裏各司其職的部門。

在弱水之畔的屍骨裏養出地羊鬼、於冰宮中解剖活人的宋然,不知在哪個方位被誰養出來的抹臉妖,乃至即將要到達的地域,應當都屬於一個人手下。

至於是誰,虹霜心中已有答案。

“餵,我們真的不能去找那些抹臉妖,先把我大哥救下來嗎?”

餘既望甩了甩自己右邊衣袖,還是很不習慣裏頭空蕩蕩。但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變回來了,和之前的痛苦相比,只是沒有右手而已,他能接受。

反正他是星降城城主兒子,上面也有一個大哥繼承父親的位置,他從不需要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前提是他大哥好好的。

至於父親,父親也不怎麽管他們。

餘既望憂傷望天——雖然頭頂並沒有真正的天——大概沒幾個人的家裏像他們這樣,一年到頭難得見到父親幾回吧。

虹霜道:“秘境裏的時間和外界不一樣,你大哥一時半會不會死。”

最初他們接下的任務就是尋回儀夢遙和嵐月的屍骨,眼下即將找到,怎麽能半途而廢。何況,昭明也是讓他們先去完成這件事。

餘既望道:“可是你怎麽知道我大哥不會死,萬一我大哥出事了我可完了……哇啊啊啊啊什麽東西!!!

一條巨蟒突然竄出來,碩大的蛇頭獠牙鋒銳,信子幾乎要吞.吐到他臉上。

“老娘現在就讓你完了。”天星不耐煩道,“虹霜,我們真的不能把這個東西扔出去嗎?他太吵了。”

虹霜道:“那他會死的。”

這真不是玩笑,這一路走來,他們不知見過多少早就在人間絕跡的妖精志怪。放餘既望一個人走,他能不能活下來那是個未知數。

餘既望躲開巨蟒的糾纏,連滾帶爬到姜高寧身後,驚恐道:“你這人好狠的心,我沒有得罪你,你竟然縱蟒來吃我!”

天星翻了個白眼:“我蠻夷也。”

餘既望還想說什麽,就瞧見姜高寧警告般瞪了他一眼,趕忙閉嘴。

什麽人啊,還說是我大哥的朋友呢,完全不管我大哥的死活……

他內心嘀嘀咕咕,到底是不敢說出來。

虹霜微微仰頭,對身邊的姜高寧說了一聲:“那邊,我妹妹應該在。”

只要那個可以吸收他們靈力的陣圖不起作用 ,以他妹妹的身手應當不會有事。

姜高寧點點頭:“我信你的,你的決定不會錯。”

金燈花帶著他們走到冰宮某處的傳送陣,虹霜征得眾人同意後將其啟動,在傳送陣冰冷的光芒中到達另一個空間。

“都說了我這裏最近沒有新料子,接二連三派人過來作甚?你要是有好的法器材料,我倒是願意和你換。”

剛落地,餘既望便聽到一個有幾分耳熟的聲音,他從傳送陣裏擡頭,訝然道:“父親?!”

“餘年盛,果然是你。”

縱使早有猜測,但看到遍布長明燈的大殿中央裏站著的仙門修士,虹霜還是有幾分憤怒。

尤其是看見這滿殿的長明燈後,他心裏的火便持續燃起來,面上卻半點不顯。

耳畔有音樂回蕩,不知是什麽樂器彈奏出這種迷離的樂聲。

似月下渺茫的飛光,又似晨間流失的朝露。

“你……”姜高寧忍不住,“餘老前輩,你不是在閉關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餘既望連忙道:“父親!大哥 出事了!”

“哦。”

大殿裏身姿端正的修士,也就是餘年盛不鹹不淡道,“死了沒?”

餘既望大聲道:“大哥當然沒死,父親,你怎麽可以這麽平靜?”

餘年盛道:“真可惜,那小子資質不錯。”

餘既望渾身一僵,他目光終於落到父親身後的場景。

無數晶石裏封存著曾經鮮活的年輕人,好些臉他都很眼熟。那些人、那些人,甚至有好幾個都來他家做過客人!

“父親……不……你到底做了什麽?您怎麽能對仙門弟子動手?你還想對大哥——那是你的長子!”

“仙門弟子比凡人更好用,我為什麽不能動手?”餘年盛奇了,“哦,本座知道了,那小子沒告訴你,你們並不是老夫親生的。要是親生的,何必養到現在。”

對面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說出的話令他心神震撼。

餘既望還想要說什麽,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往後栽下去。

動手打暈他的天星一把撈過他,隨手往後面一拋,正好拋到姜高寧的師弟師妹那邊。

“麻煩的東西,滾遠點。”

楊師妹有些猶豫,看見她姜師兄和那位虹前輩都少見的嚴肅,趕忙帶著昏迷的餘既望和其餘幾人躲到角落裏。

看來這事不得了,他們還是不要在這裏礙事。

她看了眼另一邊的呆楞著的玉念生,趕緊飛身過去把他撈了過來。

這裏還有個倒黴小哥呢,別傻楞著了還不跑遠點。

下一刻,他們所有人都被虹霜甩回了傳送陣,重新回到冰宮。

“等等,虹哥——”

玉念生的聲音從下面極遠的地方傳出,虹霜反手寫下幾個符文將傳送陣掩蓋,保證下面的弟子就算能啟動傳送陣也一個都過不來。

正要動手將他們送出去的姜高寧道:“多謝。”

虹霜搖搖頭:“應該的。”

這滿大殿的長明燈,跳動的火焰令他生出幾分不安。

要知道他的本命火為琉璃火,與十萬年前一位大能同出一源。他從不畏懼此世任何火焰,卻在看到長明燈上的火焰時心驚肉跳。

為此,他寧願毀約也要先將玉念生送出去。昭明不在這裏,等下打起來他可沒本事顧及到對方。

冷眼旁觀他們動作的餘年盛撫著長須笑道:“宋然那個沒用的東西,竟在你們這群乳臭未幹的小輩們手中丟了大人賜下的冰宮?看來下次大人的賞賜,將是本座獨享了。”

姜高寧手中凝出雷霆長槍:“呵,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命去享。”

天星盯著他脖子上的一串珠子,冷不丁問道:“你的項鏈,是用什麽做的?”

餘年盛眼前一亮,一副“你竟然識貨”的樣子開口:“你這蠻夷之人,倒是眼神靈光。此乃老夫精心挑選九個擅樂之人的指骨制成,乃是一件上好的法器。”

虹霜手中有火光閃爍,他抽出一把長刀,直直指向他:“你可真是……作惡多端。”

“生氣了?”

餘年盛對他們的刀刃相向並不在意,發現來者並不是自己人時也不擔心暴露,他甚至極為愉悅地將自己做了什麽主動展示給來者。

“還有什麽想問的,老夫盡可以告訴你們。”餘年盛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眼神裏帶著止不住的驚喜,“一個天靈根,兩個自然道法修行者……上一次這麽富裕,還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正是儀夢遙的遺骨失蹤的時候。

再往前推一年,十三年前,嵐月徹底與輪柔親友失聯。

這是虹霜與天星在第一時間鎖定他的原因——

餘年盛從頭到腳滿身華光的裝飾裏,大半都是他們同行的遺骨。

從此人身上,他們甚至能隱隱聽到同行痛苦的呼喊。

虹霜握緊焰刀,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在外面遇到自稱你弟子的人,他們能用孩童為引鍛造靈根,也是你做的?”

“你看到了?”餘年盛恍然大悟,“那等粗劣的鍛造法,早已被老夫拋棄,沒想到竟還被拿出去招搖撞騙,真是不肖徒兒。”

劣等?

那就是說,餘年盛已經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考慮到之前的法子何等殘忍,虹霜不會覺得這個“更好”是什麽好的改進。

“我可是知無不答,你們就沒有什麽別的要問的了?”餘年盛嘆氣,“若你們沒有足夠的怨氣,那對我的寶貝們可沒有好處。”

姜高寧緊繃著臉:“你剛剛說既陽不是你親生的,什麽意思?”

餘年盛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是你啊,既陽的好友。”

“他當然不是老夫親生的,老夫追尋的是長生大道,後裔只會阻攔老夫的決心。餘既陽和餘既望只不過是老夫從幾戶農家裏帶來的,難得山野農家竟能生出有靈根的仙童。”

虹霜道:“那幾戶農家人呢?”

餘年盛道:“自是賜他們一盞長命燈。”

“長命?長命續你才對吧!”

天星長鞭一甩,直接攻了上去。

她不需要發問,只要見到餘年盛發間那枚打磨精細的骨簪,其上閃爍著星空的光芒。

輪柔人的骨血天生帶著特殊色彩,她只要看上一眼,便知曉自己的師姐臨終前遭受了什麽。

餘年盛任由他們的攻擊襲來,甚至沒有躲避。

他穿著天青色道袍,一派仙風道骨,信步閑庭走在槍影刀光裏。

他伸出手架住刺來的雷霆,反手將姜高寧扔到虹霜刀下,另一只戴著手套的手掐住奔襲而來的巨蟒,徒手將其捏成片片靈光。

這不是玉衡境的實力,看來餘年盛也掩蓋了真正的境界。

虹霜和姜高寧對視一眼,默契換了個方位。

雷霆與火光漫天飛舞,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法門,此刻竟毫無障礙交融在一起。

餘年盛周身法衣在攜手攻擊下隱隱有破裂的跡象,他卻依然氣定神閑,似乎並不畏懼自己可能要落敗。

天星手腕鈴聲搖晃,迫切的鈴音攪碎大殿中渺茫的樂聲。

她在餘年盛略帶詫異的眼神中冷笑:“你該不會以為我們聽不見一開始的樂聲?”

一直回蕩在大殿的樂聲柔軟平和,卻在一開始就暗藏殺機。

那是和冰宮陣圖一樣作用的術法,聽的時間越久,他們的靈力就消逝越快。

那都是專門針對煉氣士的法門。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餘年盛放聲大笑:“年輕人的腦子就是比你們的前輩好使,可是那又如何呢?”

“吾等仙門才是主宰大陸的主人,天道何其不公,竟要讓你們這等低劣的凡人爬到仙門頭上,既然如此,老夫何須對凡人留手?”他盯著虹霜和天星,終於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意,“這些年看來,凡人不過如此,你們不過如此。”

虹霜道:“仙門仙門,仙門弟子一開始不也是凡人。你口口聲聲說為仙門不平,也不見你放過仙門弟子。你連自己來處去處都拋棄,又有何資格怪天道不公?”

他瞳孔湧現金紅火焰,剎那連成火海。

餘年盛道:“罷了,何須多費口舌。”

憤怒吧,怨恨吧,你們越憎惡,我越能往長生大道邁去。

他發間骨簪被天星搶去也不生氣,反而對那鳶尾花般的女子露出詭異的笑容。

緊接著他吹出一聲骨哨。

殿中忽有嬰啼。

【作者有話說】

註:方相氏是上古大祭司的官職名,驅除疾病與邪惡。傳說最早的方相氏是嫫母的後代,文裏就衍生自這個傳說啦。

《周禮·夏官·方相氏》:“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而時儺,以索室驅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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