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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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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你教教我

錢智沒想到他無意中說的一句話會成為把柄。

面對確鑿的人證,他只能承認:“我確實認識她,我因為噪音的問題上樓去跟她談過。但我沒有殺她。”

懷警官吃午飯的時候還在對此大談特談。

“第一,錢智有殺人動機,本來睡眠就不好,還被吵得睡不著覺,失眠的人的精神一般都比較脆弱,更容易暴走。”

“第二,他認識死者,卻向我們隱瞞這個事實。”

“第三,目擊證人都說了看到他拖動屍體了。”

“他就是仗著我們沒有辦法拿到更確鑿的物證,所以死不認罪。”

想起這次案件屍體是在樓頂水塔裏發現的,當場有幾個同事表示這飯吃不下去了,逃到懷警官方圓十裏以外。

宗警官對自己搭檔不會看眼色的行為表示無語:“吃飯呢,少說案子。”

郝警官笑瞇瞇地拿著飯盤湊過來:“他這人就這樣,癡迷於破案,但是偏偏沒那個腦子。”

懷警官睨了一眼郝警官,警惕地問:“你搭檔呢?”

“和小陳偵探出去吃了。最近我覺得這兩人有苗頭。”郝警官神神秘秘地道。

宗警官吃驚:“真的?以前這倆不是不對付嗎?”

郝警官搖著頭笑道:“小孟這回情商長回來了,說不定是遇到什麽事終於想通了。”

懷警官嗤之以鼻:“遇到情敵了唄,像他那種頭鐵的倔驢,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理由?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嘴封得死死的,不撞南墻不回頭。”

懷警官終於從案子跳到比較正常能下飯的話題了。

宗警官暗中給郝警官比了個大拇指:做得好,這下不用被迫在用餐時間聽案子了。

……

陳定言表示不理解。

雖然她和孟行霄關系改善了一點,但她也不想和他一起吃飯。

前車之鑒,因為上次倒黴過了。

但她不明白,為什麽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餐廳裏了。

為什麽呢?

“我認為奇怪之處在於,如果動機是噪音殺人,為什麽案發現場不是在七樓,這很反常。”她分析道。

是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孟行霄那個家夥使用了魔法攻擊。他說覺得案子有些地方很奇怪很違和,但他一時說不出是哪裏。他都這麽說了,她當然要給他解惑。

陳定言覺得相比起來案子來,更違和的是提出違和的本人。

所以她在分析後面加了一句:“更反常的是,你為什麽會請我到外面吃飯。”

孟行霄語氣平淡地道:“在食堂聊案子,會被其他警察嫌棄。”

陳定言想想也是。

尤其是這個案子,簡直是影響周圍所有人的食欲。

但她還是有點不爽。

不知道為什麽,孟行霄明明在她面前示弱了,她現在仍然感覺不舒服,但是暫時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於是她再次重拳出擊,嘗試摸清楚自己心裏的那個疙瘩到底在哪裏:

“你三番四次用自己想不通某個線索為由,試圖和我改善關系,但是你以為我每次都會給你面子嗎?”

他看著沸騰著熱氣的面碗,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至少你現在給我面子了。”

陳定言質問:“你難道就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嗎?”

孟行霄的目光從食物上擡起來看向她:“你想要我用別的手段嗎?”

她好像挑起了一個不太對勁的話題,她的本意只是不爽想懟他幾句。

“我只是覺得你每次都用一樣的伎倆,有點無聊。”

他微笑:“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試試。”

她謝絕:“那不用了。”

還是老老實實談案子。

陳定言和孟行霄的腦回路一致,都認為兇手的動機不是因為“噪音殺人”。

如果殺人動機是因為樓上的噪音睡不著的話,錢智不可能順利把死者引到樓下來,在自己房間裏殺人並拖到樓頂。更有可能的方案是:錢智走上七樓質問死者,在爭執中殺人。

既然目擊證人武俊都說看到兇手在六樓處理屍體,那麽十有八九是死者被引到樓下來。單純的鄰居關系是不可能被引到樓下來的,除非有其他事情要談。

她用筷子夾起面條,思考:“你認為錢智和蔡松月之間可能有更深層的關系嗎?”

“我不確定。”他說。

她控訴道:“這個時候別用這個手段了,你起碼也得思考一下。”

他有點無奈:“這次我是真的不確定。”

她沈默了一下:“……好吧我也是。”

【4B的護士和2A的大叔都說錢智沒有女朋友。】

【3B的老太太說和蔡松月接吻的男人不是錢智。】

【2B的上班族說,看到錢智和一個男人起過沖突。】

雖然錢智看起來和蔡松月沒有感情糾葛,但是兩人會有其他關系嗎?

因為錢智確實撒謊了,他之前回答警方的審訊時說沒見過蔡松月,但他明明就知道蔡松月住在7B。

當然,這個假設光憑空想是無法得到證實的,唯一的辦法是繼續深入調查蔡松月和錢智的人際關系。

“我們換個方向,再去調查一下你的委托人。”孟行霄忽然道。

委托陳定言的是目擊證人武俊都。

現在的大部分推斷都建立在“目擊證人武俊都說的是真話”這個假設基礎上。

陳定言讚同他的提議。

同時,她終於想通了自己有點不爽的原因:孟行霄腦子靈活才讓她感到正常,如果他一味地讓步,把出風頭的機會讓給她,只會讓她感覺到被小看了。

“說實話,你就該這樣。我不喜歡你故意裝傻讓我一步,主動降智或者被動降智都是不公平的比賽。”她認真地道。

孟行霄怔了一下:“是嗎?”

陳定言反問:“不然你想做什麽?在我面前做個安靜的花瓶嗎?”

他註視著她:“所以,實際上你享受和我博弈的過程嗎?”

她本想否認的,但最後還是出於本心地承認了:“是的。”

說到底,她起初對孟行霄的抗拒並不是因為她想出風頭。是因為她認為“降智”這一過程讓她的人格被減損,這並不公平。

她可以享受他向她的示弱,但她同樣不滿意他故意把所有機會都讓給她,因為這一過程同樣會讓他的人格和思考被埋沒,這不公平。

“我有自尊,我也同樣尊重你的人格,我不希望看到你用貶損自己的方式和我緩和關系。”她說。

孟行霄垂下眼簾。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想做的並不僅僅是“緩和關系”,所以做得稍微過火了一點。

但他卻反過來被她撼動了。

“抱歉,我一直沒什麽朋友,不知道該怎麽做。”他低聲道。

因為從小到大都是遠近聞名的倒黴蛋。

因為孤獨和受辱而積攢起的不為人知的傲氣。

因為平靜的表面下是洶湧的暗河。

他知道這才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低下頭,真正地示弱。

“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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