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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像爸媽的上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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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像爸媽的上學路

裴勉知發現陳定言在準備晚上的那個“有氛圍感的談話”。當然這種場合,對於她來說除了需要準備空著胃部去以外就不需要其他準備了。

他看到她果然很有節制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吃一點零食的欲望。

“怎麽還沒到時間?”她看了一次又一次時間。

要不是裴勉知明白她正在為了大餐而準備,恐怕會誤解她是特別期待和孟行霄的“約會”。

這不就是約會嗎——這種話,裴勉知才不會提醒她。

只要不提醒她,她就不會意識到。

再說,他才不在意那種區區的“約會”。

裴勉知拿著電腦工作,他的目光斜著看向陳定言。

外婆經過的時候好心提醒了一下裴勉知:“小心點啊小裴,要變斜視眼了。”

裴勉知有些狼狽地收回目光。

不過裴勉知不知道的是,這次他真的是關心則亂,反而猜錯了陳定言的心理活動。

——大錯特錯!

事情的真相是:陳定言既沒有準備餓著肚子去,也沒有急躁地等待時間來到。

相反,她在為一場硬仗做準備。

她有很不好的預感。

按照孟行霄的倒黴程度,今天晚上的談話上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

她克制著自己吃零食的欲望,是因為她覺得不能因為零食松懈了警惕。

她不斷看著時間,是因為她在排練的時候已經等不及了。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陳定言放平心態,撫了撫胸口順氣,背上包出門。

“我出門了。”她說。

以往裴勉知都會說些“早點回來”“別在外面逗留太久”“註意安全”之類的話,但今天他破天荒地沒說。

裴勉知像尊瘟神一樣站在門框裏,一聲不響地朝她點了點頭。

……

下午的時候,孟行霄就打電話給外婆提了一下約了陳定言這件事。

外婆比他還高興:“我看今天晚上我就去單麗那裏跟她說說話好了,你們聊久一點啊。”

孟行霄沈默了一下:“是正事。”

外婆才不管他到底是正事還是歪事:“記得穿好點,還有頭發去打理一下,噴點香水!”

傍晚,外婆去單姨那裏串門。

孟行霄本想就這麽出門,但不知為什麽路過鏡子的時候腳步絆了一下,於是莫名其妙多停留了一會兒。

這條老街上沒有停車的地方,他向來把車停在另一條街上的車位上,他走下樓梯穿過老街。

雖然五月份日落得稍晚了一些,但天色也已有些昏昏的了。

老街上商販擺著攤,理發店外面的霓虹燈光在燈柱裏旋轉著上升。

孟行霄邁出一步。

迎面而來一個遛彎大爺,橫沖直撞地往前走,大爺手裏的拐杖正好別住了孟行霄的腿。

想要繼續往前的大爺被拐杖的力道和慣性帶得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倒去。

孟行霄眼疾手快地扶住大爺。

他伸手扶住大爺的時候,旁邊正風馳電掣地開過一輛小電驢。

開小電驢的中年男子單手扶著把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滔滔不絕口水橫飛地發語音,突然身形一倒的拐杖大爺和突然伸手去扶的年輕人讓他驚了一下,握著電動車把手的手都不穩了。

小電驢的車頭往其他方向別去,孟行霄見情況不妙,連忙松開大爺,伸手去抓小電驢的另一只把手。

已經晚了,小電驢的車頭一下子創到了旁邊的爆米花地攤上。

攤主整整齊齊壘好的爆米花盒子像天女散花一樣飛起來。

“我去!”攤主爆發出了一聲尖叫。

裝在大袋子裏壘得高高的玉米爆米花長條搖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橫在老街路面上。

其他飛濺出來的爆米花也撒了一地。

孟行霄感到非常抱歉,他連忙上前扶起那袋高高的玉米棒爆米花。

他彎下腰去扶那袋玉米爆米花棒時,一個拿著棉花糖的孩子正開心地跑過來:“哇,爆米花都灑了!”

孟行霄扶起那袋玉米爆米花棒,直起身的時候正好後背撞到了那個跑過來的孩子。

那孩子手裏的棉花糖一下子粘在了他的衣服上,被力道沖擊了一下,孩子跌倒在地,哇哇大哭起來。

孟行霄不顧那個粘在自己衣服上的棉花糖,一邊說著抱歉一邊去扶那個跌倒的孩子。

孩子倒是扶起來了,但經過他身後忙著看手機的中年女人可遭了殃。

中年女人剛燙完的頭發上粘上了棉花糖,喊叫起來:“啊!怎麽回事!”

孟行霄額頭上都冒出冷汗來了。

現場越來越亂。

被拐杖絆倒的大爺因為受驚嚇過度“咚”的一下坐倒在地上;開小電驢的中年男子一邊給爆米花攤主賠禮道歉一邊不小心撞翻了旁邊甜水攤攤主的桶;拿著棉花糖跌倒的孩子還在哭;頭發上粘到棉花糖的中年女人已經開始罵了。

孟行霄幾乎不知道自己在一聲聲的“抱歉”“對不起”中幫攤主收拾好東西,安撫大爺,給小孩重新買了棉花糖,緊急在搜索引擎上搜索關於卷發護理的建議並且蒼白地給出建議,然後倉皇逃離現場的。

他整個人狀況都變得很糟,衣服上有棉花糖,手上有棉花糖,粘了爆米花和糖水有些黏糊糊的。

孟行霄像行屍走肉一樣重新回到家裏。

他看了一眼時間,用最快速度洗澡換衣服,再次出門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有應激癥狀了。

終於來到停車位的孟行霄像逃過大劫一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然後看到——

……車胎被人放氣了。

倒黴屬性大爆發的孟行霄心如止水,打了出租車。

意料之

中,出租車轉彎的時候和一輛車刮蹭了一下。

孟行霄眼神都死了。

他付了出租車的車錢,下車。

跋山涉水趕到約好的地點時,時間已經超出二十分鐘了。

噴泉池邊沒有他要找的人。

雪白的水流規律地從噴泉中冒出,在水花邊緣不斷鼓動著。

孟行霄心如死灰,他疲憊地席地坐下來。

他斂了眼睫,坐在噴泉池陰影的一側,平日裏挺直的脊梁此時微微拱了起來,他用手捂住臉。

天知道,他真的只是想按照正式約人的流程和她說一件他覺得很困擾的事而已。

除此以外,他沒有其他妄想。

沒有,真的沒有嘗試過分地試圖索要什麽。

命運是站在你那一邊的——他也想聽她這樣對他講一次。

但命運顯然並不垂青他。

……

他正想著,卻有什麽從天而降,一下子罩在他腦袋上。

孟行霄下意識地認為是倒黴屬性又爆發了。

估計是什麽商場的布掉下來了。

他正意志消沈地伸手準備把落在自己腦袋上的布扯下來,鼻尖卻隱約聞到了淡淡的香味。

他的瞳孔豁然放大。

那件罩在他腦袋上的屬於她的外套就像她的擁抱一樣,充斥著他所有的感官。

陳定言氣喘籲籲地趕到,她彎著腰,用手扶著大腿氣喘籲籲:“孟行霄,你這個人也太坑了吧!”

孟行霄微微掀起一點那件罩在他頭上的衣服看向眼前的她,他的唇抿著,眼神落在她臉上。

“我都做了那麽多準備了——”陳定言把她背著的登山包卸下。

“結果還是跋山涉水搞得像爸媽的上學路一樣!”

陳定言真是服了。

她出門前特意帶上了登山包,特意做好了準備要打一場硬仗,誰知道還是會這樣。

甚至她都快跑到噴泉池旁邊了,她脫下後搭在手彎裏的外套還被一個小孩的玩具棒子挑飛了。

要是運氣差一點,她的外套今天就華麗地落進噴泉池裏游泳去了。

她伸手去拿那件不小心被挑飛落到孟行霄頭上的外套:“不吃了,這頓飯還是不吃了,一路上遇到的倒黴事都夠我一個月的份了,拜拜了。”

孟行霄忽然覺得她已經不用再對他說那句他想聽的話了。

他擡起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先別走。”

雖然像爸媽的上學路一樣艱辛,可你還是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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