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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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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姜照離搖頭:“不好,我不喜歡你殺人,大家都說亂殺人沒好報,會短命,會倒黴,家裏人也會跟著遭報應。”

殷肅一怔,低低笑著:“那若是我真的殺了很多人該怎麽辦,是不是沒好報了?”

姜照離皺著小臉,似乎在真的思考他說的問題:“那…那我只好去千佛寺替你求個平安符,聽說那裏可靈了。”

千佛寺在郊外十裏開外的一處山上,名喚君佛山,在當地很是有名,上頭有個寺廟,名喚千佛寺,據說是百年前一位得道高僧修建的。

足有一千臺階,因此得名,虔誠者需三拜九叩地去求平安,方可得到一張開光的平安符。

殷肅摸著她的腦袋:“即便真的有那麽一天,在下也不希望姜娘子去。”

“為我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輕松:“不值得。”

姜照離沒聽到他說什麽,只看到他一張一合薄唇,聽不到聲音,她晃了晃腦袋,小臉突然一皺,朝著殷肅伸開雙臂:“不行了,我困了。”

殷肅無奈笑笑:“我喚丫鬟進來幫你洗漱。”

姜照離搖頭,踮起腳尖,伸手捂住他的唇:“不要。”

語罷,她整個撲到殷肅身上,不肯撒手:“你幫我洗漱。”

醉了酒的姜娘子,脾性如孩童般,純粹又感性。

以往看到的她,只是她想讓他看到的,可不為人知的一面卻被她藏了起來,如今借著酒勁,毫無保留的展現他面前。

殷肅轉手將她抱到榻上,讓丫鬟打了溫水來,自己用巾帕浸濕給她擦拭面頰。

擦拭到唇角時,殷肅一怔。

方才被努力壓下的念頭瞬間又湧了上來。

突然,唇上傳來溫熱,夾雜著酒香氣。

殷肅一僵,整個人楞住,震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她閉著雙眸,膚若凝脂,面若酡紅,像極了水蜜桃般誘人。

殷肅深吸一氣,靠著強大理智拉了她一下,沒拉動。

罷了。

終於,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迸發著呼之欲出的情欲,他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貼向自己,另一只放在她的腰間,輕輕一提,兩人更加貼近。

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姜照離皺眉唔了聲。

氣息被瞬間奪走,只頃刻,小臉便脹的通紅。

“嘶~”殷肅吃痛,手指沾了下唇,定眼一看,流血了。

掙開的禁錮的姜照離雙手支撐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墨發趁機垂至兩側,胸口因不停的喘息,而浮動著,露出隱隱容光。

殷肅眼神沈了沈,他抿了抿唇,聞到一股鐵銹味在口腔回轉,仿佛再提醒他方才做了什麽。

他猛地起身,揉了揉眉心,聲音暗啞。

他剛剛竟有沖動想…

“我讓丫鬟進來伺候。”

姜照離暈乎乎的,不知他說了什麽,一會點頭一會搖頭。



翌日,姜照離醒來時已到了巳時。

察覺自己睡昏了頭,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拉開床帳看了眼窗欞,天色透亮,陽光透過縫隙攀爬至屋內,灑下斑駁碎影。

窗欞的花經過陽光撫照,似乎比前日更嬌艷些。

怎麽回事,她怎麽睡了這麽久。

瞧見洪嬤嬤彎腰換香的身影,姜照離緩緩開口:“奶娘,什麽時辰了,怎麽不叫醒我。”

洪嬤嬤見她醒了,將手頭的活交由了另一名候著的丫鬟,自己去衣架上拿她今日穿的衣裳:“已經巳時了,姑娘昨兒醉了酒,姑爺特地吩咐過今兒不必叫你,讓你好生歇著,姑爺一早還送來了醒酒湯。”

姜照離一怔:“昨兒殷肅也在?他傷好了。”

洪嬤嬤:“大致是好了,能下床走路,姑娘不記得了?姑爺昨兒在屋內呆了一個時辰才離開呢。”

這麽一說,好像有那麽點印象…

她記得自己昨兒喝的迷迷糊糊時,殷肅來了,兩人說了會子話,她隱約記得殷肅問她為什麽要哭,說會幫她解決好一切,後面許是酒氣上了頭,麻痹了大腦,她便記不得了。

等等,既然殷肅昨兒來了,那奶娘放在她桌上的信,是不是被他看了。

她手忙腳亂的起身,鞋襪都顧不得穿,從裏屋跑至堂內,見信件還放在原來的位置,不禁松了口氣。

這件事,她並不想告訴殷肅。

“姑娘,怎麽跑這麽快,小心腳底著涼了。”洪嬤嬤喘著氣提著鞋襪一路跟了過來,將鞋放到她旁邊。

這時,小廝氣喘籲籲的邁著匆忙的步子來通傳:“姑娘,出大事了。”

“昨兒劉府出了怪事。”

“劉姥爺盼了十年的兒子昨晚突然暴斃,百姓都在傳,是劉府做了虧心事,這才遭了報應。”

洪嬤嬤一驚:“死了?怎麽死的。”

老子犯的事,莫不是報應到了兒子身上了?

小廝將在外頭聽到的一一傳達:“外頭人都說,是被人生生隔斷了喉嚨,流血至死。”

姜照離斂了斂眉,沒什麽表情,只淡淡嗯了聲,便讓小廝退下,她轉而看向奶娘,輕聲問:“奶娘,溫秋水還關著嗎?”

是時候該向溫家提個醒了,不然這日子過得太過舒坦,至於劉家,剛死了兒子,現在還傷心著,她便不去湊這個熱鬧,直接交給提刑司處理吧。

洪嬤嬤點頭:“關著呢,找了好幾個人看著,跑不了。”

姜照離用完膳後便去尋了溫秋水,她如今跟王鐵柱被關在一座廢棄的舊房子裏。

房子裏放著各種舊物,扔了可惜,便一直堆積著,如今雜七雜八的混在在一起,顯得多又淩亂,地上時不時有不知名的小蟲子在爬。

姜照離心中讚嘆,奶娘選的倒是個好地方。

姜照離到門前停下。

小廝率先而入,一進門便將王鐵柱與溫秋水牢牢摁住。

溫秋水多日未洗漱,頭發及身上都十分淩亂,臉上帶著明顯臟痕,掙紮一番未果,大喊:“你幹什麽,憑什麽抓我,還有沒有王法。”

隨行的丫鬟站在兩側聽從吩咐,姜照離彈了彈衣袖,擡步而進。

溫秋水瞧見人來,眼底的希翼瞬間破滅,整個人癱軟下去。

姜照離淡笑:“怎麽?看到是我很失望,以為我是趙曉霜來救你了?”

溫秋水咬著牙掙紮,卻又被狠狠按下去,她怒瞪著眼:“姜照離,你敢這樣對我,若是我爹娘知道,定不會饒你。”

姜照離步步靠近,微弓著身子,俯身看她:“不饒我?我倒想看看你們怎麽個不饒我?”

“是派人刺殺,還是往水裏下毒?亦或是像十年前一樣一封書信將我騙出府,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

溫秋水臉色一白,有種詭計被拆穿的心虛、不自在:“你在胡說什麽。”

“我告訴你,你休想嚇唬我,我沒做過這些事,別以為你是我表妹,我便會放過你,只要我出去,我必不會饒你。”

姜照離會心一笑,如了她願:“好啊,今日我就送你回溫府。”

溫秋水一楞,好一會沒從這話中回神,她先是狂喜,後想到什麽,一臉灰敗懼怕。

不,她現在不能回去,她會被她爹打死的。

溫秋水搖頭,雙手死死撐在地上,防止自己被小廝拽走:“我…我不回去,我已經是姜府的人了,你不能趕我走。”

姜照離沈了沈語氣:“這可由不得你。”話落,她朝小廝使個眼色,兩名小廝領會後,將她架起往外拖。

王鐵柱見狀,嚇得瑟瑟發抖,只得跟著一起走。



溫家似提前得了消息,知曉她今日會來,偌大的門前無一人當守,黑色大門緊閉。

索性姜照離帶足了人手,又砸又鬧的,引得街邊百姓駐足觀看,強行破門後,趙曉霜聞聲前來,瞧見被人押著的溫秋水時,滿臉心疼:“秋水。”

“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趙曉霜想上前去扶她,可不知從何下手。

溫秋水淚眼婆婆,掙紮不開,便當著眾人面吐起了苦水:“娘,你快救我,我不想在姜家待下去了,你都不知道,姜照離她不是個人,她天天虐待女兒,女兒如今生不如死,你一定要跟爹解釋一下,不是我要走的,是姜照離趕我的。”

“娘,你一定不要放過姜照離。”

姜照離不吭聲,就在一側靜靜聽著溫秋水不停的倒苦水。

這時,溫老爺在眾小廝的擁護下雷厲風行地來了,雖年過五十,步伐依舊穩重有勁。

溫家小廝站在溫老爺兩側,雙手背後,囂張的朝姜府下人揚了揚下巴。

溫老爺二話不說,上前便給了溫秋水一巴掌,這一下用足了力氣,她的臉狠狠的偏向一側,鮮血順著唇角流了下來,溫老爺破口大罵:“混賬玩意。”

“大庭廣眾之下,說的什麽混賬話,也不嫌丟人。”

“姜府是你表姐的家,你表姐會虐待你嗎,竟說些胡話。”

溫秋水被打懵了,雙眸渙散的盯著一邊。

瞧見女兒慘狀,趙曉霜尖叫一聲,險些昏過去:“秋水,我的秋水。”

緩過神後,趙曉霜大怒,指著溫老爺大罵:“溫伏莊,你個沒良心的,你竟敢打我秋水,我跟你拼了。”

溫老爺不耐的朝身側人使個眼色,小廝領會,揮手招呼,立即有人上前扣住了趙曉霜。

小廝將她往後拉,趙曉霜邊掙紮,邊不可置信的開口:“溫伏莊,你沒有心,秋水是你的女兒,你怎麽能這麽待她,她之所以去姜家都是你授意的,你就是想要姜家的…唔。”

話未說完,便被人捂住了嘴,只能發出低低嗚咽聲。

溫伏莊淡定吩咐:“夫人突發惡疾,開始胡言亂語,帶下去傳個大夫來看看,莫要沖撞了貴客。”

姜照離笑笑,瞧著眼前的一出好戲,似笑非笑:“溫老爺這是什麽意思?”

溫伏光面前掛著慈意:“讓二姑娘見笑了,按照關系,你應當喚我一聲姨丈。”

姜照離冷笑:“趙曉霜已與我母親斷絕關系,她既已不是我的姨母,又何來姨丈一說?”

溫伏光眼底透著狡猾:“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姨母的性子你還不知道,每次都壞在她那張嘴上,其實她心底不是那個意思,反倒叫人誤會。”

姜照離皮笑肉不笑,我倒要看你能囂張到何時:“是不是溫老爺心底知道,又何必問我。”

溫伏光未語,掃了眼憤憤不平的姜府人,足有二十餘人,笑著問:“你們今日這是?”

洪嬤嬤皺緊眉頭,忍下心中怒火,這裝傻充楞的本事還真是溫伏莊的做派。

十年前溫家還是個小門戶,因著趙曉霜的緣故,溫伏莊才有機會見了大爺,每次都恭敬謙卑的緊,虛心向大爺請教做生意的門路,就連在姜府拿的貨都比別家的便宜許多。

沒想到面上裝的人畜無害,心底卻想著畜牲不如的事,如今拿著臟錢飛黃騰達,與姑娘說話都端起了姿態。

姜照離淡淡回:“沒什麽,只是今日閑暇,想來溫府一看,對了,聽說溫老爺這些年最愛收集字畫,這不巧了,我昨兒收到了幾副十年前的畫像,畫的是真真切切,可逼真了。”

溫伏光面前看不出情緒,順著她的話回:“是嗎,十年前的字畫,那可名貴了,怕是有市無價吧,如此,我便不奪二姑娘所愛了,”

姜照離:“說不上名貴,說好聽了就是幾張畫罷了,說不好聽了還能用來殺人呢。”

溫伏莊笑容一僵,皮笑肉不笑:“二姑娘真是說笑了,這畫怎麽能殺人呢。”

姜照離一笑:“溫老爺也說了,我是在開玩笑。”

“對了,溫秋水跟王鐵柱在姜府待了有些日子,我們可養不起了,左右她二人已成親,便是你溫府的人,總在姜府也不是法子,還要整日憂心他們二人與我下毒呢,亦或者是奪取財產?”

溫老爺咳了聲,正了正色:“二姑娘真是說笑了,小女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怎會做這種事呢。”

姜照離笑笑未語,見目的達到,她尋個緣由,說要今日約了工匠,要將字畫裱起來,算著時間,應該是到了,便先行一步。

走前,姜照離特地提醒:“溫老爺,漫漫歲月,希望你還能記得家父與家母。”

溫伏光瞳孔一震,隨即恢覆常色:“當然。”

轉身的一瞬,他臉色突然變得陰沈,死死盯著姜照離離開的方向。

洪嬤嬤擔憂,回頭望了眼:“姑娘,咱們這樣一鬧,溫伏莊便會知曉我們有證據一事,你說他會不會拼死一搏。”

前段日子姑娘被刺殺兩次,雖說前面是染織坊裏的人,是三爺搞出來的,是為了嚇唬姑娘,勒索銀錢,可這回派來的殺手可是真真切切的,不沖銀錢,只沖性命。

姜照離篤定點頭:“會。”

“我今日來便是想告訴溫伏莊,他的罪行我都知道,接下來他若對我痛下殺手,或者我受了傷,那在公堂之上,他更是抵賴不得。”

洪嬤嬤一怔:“姑娘是打算以身入局?”停頓片刻,憂慮開口:“會不會太冒險了?”

姜照離安撫洪嬤嬤:“奶娘不用擔心,我有法子。”

洪嬤嬤見她堅持,並未說什麽,也未因姑娘這幾句話便放下心來,反倒提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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