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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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姜照離心中不禁疑惑，此等相貌姿態，當真在獵戶家長大嗎，看來她要尋個時間再差人去查一查他的身世。
天在這一刻似乎亮了，光線透過縫隙灑到他的臉上，半個身子處在光亮中，忽明忽暗。
倏地，他睜開了眼，目光狠厲且陰沈的朝她覷來，眸中匿著殺氣。
姜照離呼吸不禁慢了一拍，她只手抓住桌沿如受驚的小鹿，驚慌失措，雙腿竟有些發軟。
這人醒來的毫無征兆，如同在山上餓了許久的狼，聽到細微的聲響後嗖的一下睜開犀利的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獵物，眼中透著陰狠與肅殺，若獵物逾矩一步，他便直接撲上去撕咬，與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待看清眼前的妙曼身影，殷肅眼中的狠厲逐漸褪去，模糊的雙眸也變得愈發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他似往日那般溫潤如玉的模樣，他扯唇一笑，懶散開口：“姜娘子怎麽站在這兒，小生方才做噩夢了，嚇到你了吧。”
姜照離難得的神情有些破裂，她捂住胸口，心有餘悸的擺手，語調都帶著結巴：“沒…沒事，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梳妝好了，可以一同去中堂了。”
殷肅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他起身彈了彈衣炔，揚唇笑著：“如此，那便走吧，莫要讓長輩們等急了。”
姜照離毫無心情，方才殷肅那如地獄修羅般陰狠的眼神還在她眼前回蕩，如同狗皮膏藥般如何都甩不掉，這讓姜照離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招了什麽臟東西進來，心底暗暗下了決心，待婚事後，她定要請個道士來驅驅宅院的晦氣才是。
現在悔婚怕是來不及，近期還是避著他為好，幸好成親前與他達成協議期限滿之後他便離開，否則跟這種人過一輩子怕是會夜夜噩夢。
出了聞鳴翠苑，姜照離加快步伐，盡量不與他走一處。
殷肅步子大，她要邁兩步才能抵他一步。
走到一半，迎面看到往回趕的洪嬤嬤，姜照眼前一亮，雙手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過去。
到了跟前，她順勢抱住奶娘的胳膊，腦袋伏在她肩頭，劫後餘生的開口，語氣帶著絲絲委屈：“奶娘，你去哪了？”
洪嬤嬤：“姑娘今兒起的早，老奴去吩咐膳房給姑娘備些蛋羹，姑娘可先墊一墊。”
洪嬤嬤這才瞧見她慌亂的模樣，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姑爺，疑慮問：“姑娘這是怎麽了，怎地跑的滿頭大汗？”
姜照離搖頭，若不是此刻面頰上敷著脂粉遮掩了些，現在怕是都能看到她蒼白無色的面容。
她抓緊了奶娘胳膊，硬著頭皮說：“奶娘，我沒事，就是太緊張了些。”
洪嬤嬤楞怔後笑著打趣：“姑娘也有害怕的時候，小時候姑娘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個人偷偷出府跑去了墓地，呆了一晚上。”
殷肅在後頭聽著主仆二人扯話，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方才小憩時夢見前塵往事，聞之細微聲條件反射地睜開眼，眼中的殺戮未完全褪去，倒叫她看了去，這姜二姑娘被嚇得不輕。
他輕笑，這姜家二姑娘平日看著倒沈著冷靜，沒想到骨子裏是卻是個膽小的。
倒是有趣。
到了前院時，姜照離已調整好情緒，整衣斂容地跨階而入。
許多賓客頻頻望去，倒不是看向驚鴻艷麗的倩影，而是望向她身後如雪松般筆直的男人，他新客到來，又是日後姜家家主的夫婿，難免讓人好奇到底是何人入了姜家人的青睞。
“這便是姜二姑娘的夫婿了。”
“當真是一表人才，姜家在洛城可是大戶，他日後跟著姜二姑娘，便坐等享福吧。”
“瞧他們多般配吶。”
“他應當不是洛城人吧，不似洛城的硬漢長相。”
殷肅在眾人竊竊談資中淡漠一笑，轉而隨著姜照離一同入了中堂。
中堂內約七人，皆是姜家長輩，還有兩位是殷肅自入姜家來未見過的生面孔，他們坐於兩側之首，目光頻頻望向二人，眼中匿著慈愛。
姜照離雙手疊交胸前，微微屈膝，音色清脆謙恭：“離兒拜見祖父，伯祖父，伯祖母，二叔，二嬸，三叔，三嬸。”
伯祖母喟嘆，慈愛笑著：“多年不見，離丫頭真是愈發俊俏了，越來越有儀兒的影子，只是可惜你娘福薄，未能看到你如今可人的模樣…”
伯祖母提到母親時句句惋惜，眼看悲傷的情緒即將蔓延，被一直悶聲不語的祖父及時打斷了去。
他立正言辭的清了清嗓子，巧妙絕倫的轉了話：“二丫頭，阿肅，今日是姜府的大喜事，亦是二丫頭的接管姜府之日，今日姜家長輩皆在，共同為你二人做個見證，希望你二人日後相互輔佐，互相敬愛，孝敬長輩。”
二人皆行禮：“是，祖父。”
這時，丫鬟持著瑤盤送來杯盞，與二人斟了酒。
姜照離與殷肅共同接過，朝著眾人共同飲酒一杯。
拜別長輩後，姜照離出了中堂，來到庭院間，與往日交好的姑娘家把臂長歡。
庭院熱鬧非凡，花兒爭相綻放，賓客坐無缺席，各個洋溢著喜氣把酒言歡。
院中多是年輕的女眷及郎君隨同家人來堵姜家風采。
丫鬟手持瑤盤穿梭於賓客間，上頭擺著瓷玉茶器及精致點心，錯落有致的放至賓客面前，轉而又徐徐退下。
姜照離環顧四周卻未發現殷肅身影，也許他早在出中堂後便已離席，想此，不禁蹙眉，待會她與殷肅還要與這些賓客敬酒。
原想著趁此刻閑暇可順道與他說些敬酒上的繁文縟節，可他卻不見蹤跡。
正要去尋，倏然想到今日他在堂內盯著她時那雙嗜血肅殺的雙眸，再次如鬼魂般纏繞心頭，轉側的動作為之一僵。
嘆氣，罷了，還是差人去尋吧。
正要喚洪嬤嬤，倏地，一陣不小的騷動傳來，一小廝驚慌失措的從廊亭邊喊邊跑，跌跌蹌蹌似見了鬼般直逼姜照離，他猛地跪了下來，連磕了三個頭，淚眼婆婆：“二姑娘饒命。”
姜照離皺眉，她最瞧不得的便是不說事情就開始求饒。
今日人多眼雜，她不好多言訓斥，她眉眼微垂，落至瑟瑟發抖的小廝身上，語氣冷清：“發生了何事？”
小廝覷了眼四周，哆哆嗦嗦地不肯開口，姜照離不免呵斥：“讓你說便說，如此吞吞吐吐做什麽，入姜府時福官家沒有教你嗎。”
小廝抖著手指著廊亭方向，支支吾吾道：“回二姑娘，姑爺…小人看到姑爺與一名女子在房中…房中…行不軌之事。”
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從驚訝到震驚再到不可思議如夢幻般不停循環展現，無數議論嘲諷聲充斥著姜照離的耳膜。
洪嬤嬤見狀，一腳踢開跪著的小廝，忍著怒氣問：“混賬，你可看清楚了？今日是二姑娘的大喜日子，你若敢扯慌，必定處置了你。”
小廝身子雖抖，語氣卻堅定：“回洪嬤嬤，小人看清楚了，是姑爺沒錯，姑爺生的俊逸，很是好認。”
姜照離神色微變。
雙手捏緊了匿在袖中的衣角，是她忘記提醒殷肅小心行事。
很顯然，有人不想他們二人成婚，亦不想她掌管姜家，若真如了那人願，今日殷肅不僅免不了挨罰，還會被趕出府去，而姜家也會受人恥笑。
眾人面面相覷，低聲議論，數條視線落到姜照離身上意味不明。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聲，語氣尖酸刻薄：“姜二姑娘，這夫婿不忠可不能對他客氣啊，您還等什麽呢，還不快快去捉奸啊。”
姜照離聞聲望去，只見此人頭戴金釵，面如滿月，身材豐腴，面目有些熟悉。
姜照離盯著她，蠕動嘴唇，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冷意。
眾人紛紛挪步廊亭。
過了廊亭便到了安置廂房，眾人紛紛駐足，等著姜照離下一刻舉動，姜照離楞怔的盯著廂房門，屏足呼吸，一時竟猶豫要不要推門而入。
仔細聽來，門前依舊能聽到裏頭男女癡纏聲正源源不斷的透過縫隙傳來，惹的未出閣的姑娘家紛紛鬧紅了臉，臉皮薄些的用帕子擋住面頰，膽子稍大些的，踮著腳，止不住好奇往裏看。
如此謬事，卻勾起了一些守舊派的男人及婦女心底的憤怒，光天化日下，成親宴上竟然敢偷人，簡直荒淫無度。
不知是誰一腳踹開了門。
榻上兩具白花花的身體愈發清晰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女人膚色凝脂，面若桃紅，墨發似藤蔓般披散在底下男人的臉上、肩頭、胸前，緊緊纏繞，愈發勾人。
交疊的身體仿佛收到了驚嚇，只聽女人啊了一聲，伸手便去扯一旁的被褥遮住玉體。
男人則手忙腳亂的提了褲子衣衫便滾下床。
不是殷肅。
姜照離心中松了口氣，眼底卻湧上溫怒之色，如此明目張膽的算計當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發覺這人的衣著正是府內的小廝，姜照離冷著臉發問：“你是哪個院的人。”
姜府有四院，她的聞鳴翠苑，二房的納蘭院，三房的茗院以及祖父的懷院。
她向來不甚介意府中丫鬟與小廝相戀，若真有此事，或是稟了她，她問過二人意見後自會為他們做主，可不該的是鬧到眾人面前，於姜家顏面於不顧。
王鐵柱似嚇破了膽，他雙手撐地，額頭在地上磕的邦邦響，瞬間便染了紅色：“小人…小人王鐵柱，是…是二爺院中的人，求二姑娘饒命，小人不是有意的。”
語罷，他看向被褥中瑟瑟發抖的女人，戟手喊道：“是她，是她勾引的小人，小人不過是受了吩咐進來送茶而已，誰知一進門，她就抱著小人不讓小人走，小人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了錯事。”
“求二姑娘饒命，求二姑娘饒命。”
姜照離睨了眼榻上的妙曼身影，又掃了眼地上堆疊的上等綢緞，以及想到方才進門時女人口中念著的“殷郎胥”，她輕扯唇角：“榻上是誰家的女眷，各位都認一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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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他睜開了眼，目光狠厲且陰沈的朝她覷來，眸中匿著殺氣。
姜照離呼吸不禁慢了一拍，她只手抓住桌沿如受驚的小鹿，驚慌失措，雙腿竟有些發軟。
這人醒來的毫無征兆，如同在山上餓了許久的狼，聽到細微的聲響後嗖的一下睜開犀利的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獵物，眼中透著陰狠與肅殺，若獵物逾矩一步，他便直接撲上去撕咬，與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待看清眼前的妙曼身影，殷肅眼中的狠厲逐漸褪去，模糊的雙眸也變得愈發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他似往日那般溫潤如玉的模樣，他扯唇一笑，懶散開口：“姜娘子怎麽站在這兒，小生方才做噩夢了，嚇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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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肅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他起身彈了彈衣炔，揚唇笑著：“如此，那便走吧，莫要讓長輩們等急了。”
姜照離毫無心情，方才殷肅那如地獄修羅般陰狠的眼神還在她眼前回蕩，如同狗皮膏藥般如何都甩不掉，這讓姜照離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招了什麽臟東西進來，心底暗暗下了決心，待婚事後，她定要請個道士來驅驅宅院的晦氣才是。
現在悔婚怕是來不及，近期還是避著他為好，幸好成親前與他達成協議期限滿之後他便離開，否則跟這種人過一輩子怕是會夜夜噩夢。
出了聞鳴翠苑，姜照離加快步伐，盡量不與他走一處。
殷肅步子大，她要邁兩步才能抵他一步。
走到一半，迎面看到往回趕的洪嬤嬤，姜照眼前一亮，雙手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過去。
到了跟前，她順勢抱住奶娘的胳膊，腦袋伏在她肩頭，劫後餘生的開口，語氣帶著絲絲委屈：“奶娘，你去哪了？”
洪嬤嬤：“姑娘今兒起的早，老奴去吩咐膳房給姑娘備些蛋羹，姑娘可先墊一墊。”
洪嬤嬤這才瞧見她慌亂的模樣，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姑爺，疑慮問：“姑娘這是怎麽了，怎地跑的滿頭大汗？”
姜照離搖頭，若不是此刻面頰上敷著脂粉遮掩了些，現在怕是都能看到她蒼白無色的面容。
她抓緊了奶娘胳膊，硬著頭皮說：“奶娘，我沒事，就是太緊張了些。”
洪嬤嬤楞怔後笑著打趣：“姑娘也有害怕的時候，小時候姑娘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個人偷偷出府跑去了墓地，呆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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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這姜家二姑娘平日看著倒沈著冷靜，沒想到骨子裏是卻是個膽小的。
倒是有趣。
到了前院時，姜照離已調整好情緒，整衣斂容地跨階而入。
許多賓客頻頻望去，倒不是看向驚鴻艷麗的倩影，而是望向她身後如雪松般筆直的男人，他新客到來，又是日後姜家家主的夫婿，難免讓人好奇到底是何人入了姜家人的青睞。
“這便是姜二姑娘的夫婿了。”
“當真是一表人才，姜家在洛城可是大戶，他日後跟著姜二姑娘，便坐等享福吧。”
“瞧他們多般配吶。”
“他應當不是洛城人吧，不似洛城的硬漢長相。”
殷肅在眾人竊竊談資中淡漠一笑，轉而隨著姜照離一同入了中堂。
中堂內約七人，皆是姜家長輩，還有兩位是殷肅自入姜家來未見過的生面孔，他們坐於兩側之首，目光頻頻望向二人，眼中匿著慈愛。
姜照離雙手疊交胸前，微微屈膝，音色清脆謙恭：“離兒拜見祖父，伯祖父，伯祖母，二叔，二嬸，三叔，三嬸。”
伯祖母喟嘆，慈愛笑著：“多年不見，離丫頭真是愈發俊俏了，越來越有儀兒的影子，只是可惜你娘福薄，未能看到你如今可人的模樣…”
伯祖母提到母親時句句惋惜，眼看悲傷的情緒即將蔓延，被一直悶聲不語的祖父及時打斷了去。
他立正言辭的清了清嗓子，巧妙絕倫的轉了話：“二丫頭，阿肅，今日是姜府的大喜事，亦是二丫頭的接管姜府之日，今日姜家長輩皆在，共同為你二人做個見證，希望你二人日後相互輔佐，互相敬愛，孝敬長輩。”
二人皆行禮：“是，祖父。”
這時，丫鬟持著瑤盤送來杯盞，與二人斟了酒。
姜照離與殷肅共同接過，朝著眾人共同飲酒一杯。
拜別長輩後，姜照離出了中堂，來到庭院間，與往日交好的姑娘家把臂長歡。
庭院熱鬧非凡，花兒爭相綻放，賓客坐無缺席，各個洋溢著喜氣把酒言歡。
院中多是年輕的女眷及郎君隨同家人來堵姜家風采。
丫鬟手持瑤盤穿梭於賓客間，上頭擺著瓷玉茶器及精致點心，錯落有致的放至賓客面前，轉而又徐徐退下。
姜照離環顧四周卻未發現殷肅身影，也許他早在出中堂後便已離席，想此，不禁蹙眉，待會她與殷肅還要與這些賓客敬酒。
原想著趁此刻閑暇可順道與他說些敬酒上的繁文縟節，可他卻不見蹤跡。
正要去尋，倏然想到今日他在堂內盯著她時那雙嗜血肅殺的雙眸，再次如鬼魂般纏繞心頭，轉側的動作為之一僵。
嘆氣，罷了，還是差人去尋吧。
正要喚洪嬤嬤，倏地，一陣不小的騷動傳來，一小廝驚慌失措的從廊亭邊喊邊跑，跌跌蹌蹌似見了鬼般直逼姜照離，他猛地跪了下來，連磕了三個頭，淚眼婆婆：“二姑娘饒命。”
姜照離皺眉，她最瞧不得的便是不說事情就開始求饒。
今日人多眼雜，她不好多言訓斥，她眉眼微垂，落至瑟瑟發抖的小廝身上，語氣冷清：“發生了何事？”
小廝覷了眼四周，哆哆嗦嗦地不肯開口，姜照離不免呵斥：“讓你說便說，如此吞吞吐吐做什麽，入姜府時福官家沒有教你嗎。”
小廝抖著手指著廊亭方向，支支吾吾道：“回二姑娘，姑爺…小人看到姑爺與一名女子在房中…房中…行不軌之事。”
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從驚訝到震驚再到不可思議如夢幻般不停循環展現，無數議論嘲諷聲充斥著姜照離的耳膜。
洪嬤嬤見狀，一腳踢開跪著的小廝，忍著怒氣問：“混賬，你可看清楚了？今日是二姑娘的大喜日子，你若敢扯慌，必定處置了你。”
小廝身子雖抖，語氣卻堅定：“回洪嬤嬤，小人看清楚了，是姑爺沒錯，姑爺生的俊逸，很是好認。”
姜照離神色微變。
雙手捏緊了匿在袖中的衣角，是她忘記提醒殷肅小心行事。
很顯然，有人不想他們二人成婚，亦不想她掌管姜家，若真如了那人願，今日殷肅不僅免不了挨罰，還會被趕出府去，而姜家也會受人恥笑。
眾人面面相覷，低聲議論，數條視線落到姜照離身上意味不明。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聲，語氣尖酸刻薄：“姜二姑娘，這夫婿不忠可不能對他客氣啊，您還等什麽呢，還不快快去捉奸啊。”
姜照離聞聲望去，只見此人頭戴金釵，面如滿月，身材豐腴，面目有些熟悉。
姜照離盯著她，蠕動嘴唇，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冷意。
眾人紛紛挪步廊亭。
過了廊亭便到了安置廂房，眾人紛紛駐足，等著姜照離下一刻舉動，姜照離楞怔的盯著廂房門，屏足呼吸，一時竟猶豫要不要推門而入。
仔細聽來，門前依舊能聽到裏頭男女癡纏聲正源源不斷的透過縫隙傳來，惹的未出閣的姑娘家紛紛鬧紅了臉，臉皮薄些的用帕子擋住面頰，膽子稍大些的，踮著腳，止不住好奇往裏看。
如此謬事，卻勾起了一些守舊派的男人及婦女心底的憤怒，光天化日下，成親宴上竟然敢偷人，簡直荒淫無度。
不知是誰一腳踹開了門。
榻上兩具白花花的身體愈發清晰的呈現在眾人面前。
女人膚色凝脂，面若桃紅，墨發似藤蔓般披散在底下男人的臉上、肩頭、胸前，緊緊纏繞，愈發勾人。
交疊的身體仿佛收到了驚嚇，只聽女人啊了一聲，伸手便去扯一旁的被褥遮住玉體。
男人則手忙腳亂的提了褲子衣衫便滾下床。
不是殷肅。
姜照離心中松了口氣，眼底卻湧上溫怒之色，如此明目張膽的算計當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發覺這人的衣著正是府內的小廝，姜照離冷著臉發問：“你是哪個院的人。”
姜府有四院，她的聞鳴翠苑，二房的納蘭院，三房的茗院以及祖父的懷院。
她向來不甚介意府中丫鬟與小廝相戀，若真有此事，或是稟了她，她問過二人意見後自會為他們做主，可不該的是鬧到眾人面前，於姜家顏面於不顧。
王鐵柱似嚇破了膽，他雙手撐地，額頭在地上磕的邦邦響，瞬間便染了紅色：“小人…小人王鐵柱，是…是二爺院中的人，求二姑娘饒命，小人不是有意的。”
語罷，他看向被褥中瑟瑟發抖的女人，戟手喊道：“是她，是她勾引的小人，小人不過是受了吩咐進來送茶而已，誰知一進門，她就抱著小人不讓小人走，小人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了錯事。”
“求二姑娘饒命，求二姑娘饒命。”
姜照離睨了眼榻上的妙曼身影，又掃了眼地上堆疊的上等綢緞，以及想到方才進門時女人口中念著的“殷郎胥”，她輕扯唇角：“榻上是誰家的女眷，各位都認一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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