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後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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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後悔了嗎
時間轉瞬，幾日過去。
自從上次祁星栩將季曜帶回自己家，某個小朋友便自覺地在這裏安了窩。
起初還會每日看自己眼色，好像心中總是提著一口氣，生怕哪日聽到一句“你什麽時候回去”。
後來看出祁星栩沒有這個意思後，立刻放飛自我、恃寵而驕，偷偷摸摸地從家中搬來好些東西，
洗漱用品成雙成對的擺在盥洗臺上，衣櫃中多了好多顏色鮮活的衣服，冰箱每日沒等祁星栩補貨便會被某人放學回家時順手買回來的菜填滿。
這日，季曜像往常一樣，拎著滿滿兩袋的食材進門，路過餐廳，一眼看到了桌子的糖。
那是和五年前走廊裏收到的一模一樣的菠蘿糖。
季曜一下沒回過神來。
沒來得及塞進冰箱的食材，被他隨手往地上一扔，一罐糖像是小狗誘捕器一樣，毫無抵抗力得撲了上去。
這種玻璃罐裏的糖果，價格不貴也並不難尋，貨架上隨處可見，但季曜從來沒有給自己買過一罐。
他想沒有任何一個能比得上他曾經收到的那罐。
但是現在好像有了。
季曜笑著剝開一塊塞進嘴裏，仰頭去二樓搜捕祁星栩的身影，發現沒人才註意到透亮的糖罐底下，放著一個紙條，上面寫著：
我有事出去一趟會晚些回來。
他哥哥的字跡就像他本人一樣清秀溫雅、不疾不徐，在收尾的時候好像能看到他逗人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
季曜珍重地將紙條認真折好，塞進口袋。
給祁星栩發過去一張拿到糖的照片，開始忙起自己的事。
這邊的祁星栩順著手機上的消息，走到無盡元公司樓下的一家咖啡館。
在進門時，上衣口袋震動了一下。
他停下動作，掏出手機，看到季曜“謝謝哥哥”的消息後，嘴角彎了一下。
這才合上手機，走向角落的桌子。
那裏已經等了一個人，通體黑色、全身上下捂得嚴實，與祁星栩一般的身量身形卻比他消瘦許多，甚至從後面隱隱可見背部骨骼的痕跡。
祁星栩第一眼沒有認出人，直到與聊天對話框中對方發過來的那張照片仔細比對過，才確定這人是裴尋。
不敢想，短短幾日，他是經歷了什麽，才會暴瘦成這樣。
但，祁星栩倒是挺喜聞樂見的。
看到祁星栩的裴尋立刻起身，看到人走到他對面坐下，遙遙相對時，又突然沈默下來，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就好像給祁星栩發消息的不是他本人一樣。
“先生，請問您喝點什麽？”
“一杯拿鐵，謝謝。”
待服務生走遠，裴尋突然兩手握上了祁星栩的胳膊。
“是不是你？我分明將那件事處理妥當了，為什麽這幾天會有警察給我打電話？”
他神色慌張，連握祁星栩的手都在不斷發抖，眼中的傲氣不覆存在，只剩下一股空虛的無助。
肇事逃逸是要進去的，而且這兩日，他接不到一個工作，連當個服務生刷盤子都沒人要他，這一定是柳蘊的手筆。
之前上趕著討好自己的那些女人，拿著他的錢全都跑路了，
沒有一個粉絲願意相信他，
如果真的進了局子，無論是柳蘊還是祁星栩，都不會輕易放自己出來的。
“我很早之間便同你說過，不要涉及不相幹的人，”祁星栩掰開他的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那處手腕，“是你執意要對他動手。”
“不，”裴尋搖頭，眼中露出一抹無辜地不解，嘴上卻順從地道歉：“是，是我做錯了，但季曜的事本來就是真實發生的，我只是推波助瀾了一下，我有什麽錯？”
祁星栩皺眉，原話返回：“你的事情我也從未添油加醋過。”
“胡說！是你害我！”
裴尋像是被激怒一般，眼中倏然冒出一團火，他低聲用一種近乎陰鷙的神情控訴，“我和她們都是你情我願的，根本沒有強迫過任何人，她們說我在劇組裏耍大牌也是假的！我怎麽可能故意展露出來這種明顯的不滿。”
祁星栩嗤笑：“你還不明白嗎？你所引以為傲的輿論方式，無論掌握在誰的手裏，都是一把利刃。你只是開了一個頭，後面的發展根本就不會在當事人的掌控之中，眾口鑠金，這才叫輿論！”
“我只是拋出了一個餌，咬鉤的不計其數。”
裴尋怔住了。
祁星栩搖頭，沒再說話，
所以說，自己這些年經受的網暴，可以說是裴尋帶來的，也可以說不是。
這事他看得通透，對裴尋沒這麽多的怨恨，現在橋歸橋路歸路，剛剛好。
再者，這些事情也都是他自作自受，祁星栩承認裴尋近半月的所有醜聞都是從他這裏流出去的。
從苛待新人到搶奪角色再到談戀愛出軌，甚至最後的這場酒駕肇事，但，他僅僅只是發出去了而已。
至於這空前的熱度，未嘗不是他這些年得罪的人渾水摸魚、添薪加火，怪不了別人。
“可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我手上真的沒有錢了，你能不能放過我，我求你了你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進去的，對不對？”
裴尋眼圈泛紅：“你曾經不是最心疼我這個弟弟嗎？”
“這些年是我的不對，我嫉妒、鬼迷心竅！但你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不是嗎？”
裴尋說著說著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給祁星栩下跪。
祁星栩側開身，熟視無睹地端起咖啡看向窗外。
前者的動作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最後又坐回原處。
“呵呵呵呵......”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尋低聲笑起來，笑聲淒苦慘淡，與痛哭無異。
“不是我看不清現在的局勢，是你不懂，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少爺，才不懂我們這些普通人有多麽不易。”
他想起最近看到的祁星栩的身世，心中淒涼一片。
這些天他時常在想，如果那個時候就知道祁星栩和褚溯那些人一樣，都是少爺公子，他一定不會與他有太多交集。
因為兩人之間有壁，那是讓人看不見摸不著，卻肯定跨越不過去的天塹。
“如果你也經歷過沒有錢和權，就會被人踩在腳底下，一輩子擡不起頭來的生活，你也會像我一樣，拼命依附權貴的，人都是這樣，無一例外。”
“是我......是我想通過那種骯臟的手段上位嗎？”裴尋哽咽了一下，想起出道時的那名高層，“是他先威脅我的！”
“可如果我沒有這個出道的機會，事實就是落下三年的高中課程，根本不足以支撐我考上大學，只能每日打零工，在富人交際的會場裏給人家端酒，曾經眾星捧月的人生一落千丈這種落差，你感受過嗎？”
“哥，我當時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靠恨著你撐下去。否則像那樣的生活我一刻都待不了。”
裴尋啞著嗓子哭訴。
祁星栩皺眉，抿了一口咖啡。
他印象中的裴尋是個重面子、勝負欲強的人，他沒有想過對方現在會以打同情牌的這種方式示弱。
也不知道是想通過這場自剖肺腑來得到什麽，
但無論是什麽自己都滿足不了他。
“小尋。”
這個稱呼一出，兩人都有些恍惚，
裴尋停下話頭，仿佛救贖一般擡頭看他，這個稱呼他是有多久沒聽到了。
“我們已經走到這兒了。”祁星栩淡淡道。
我們已經走到這裏了，一切都回不去。
裴尋知道這場自救無望，頹廢地低下了頭。
這次他找不到一個人能幫自己了，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連曾經站在一條戰線的林朔也在解約的時候與自己劃清了界限。
祁星栩再沒有多說，喝了兩口咖啡，窗外漸沈的天色在預告一場談話的結束，他想離開了。
很快，他又被身後的人叫住，只聽自嘲一笑：“你現在很後悔是不是，後悔曾經對我那麽好？”
“那只是我對待朋友的方式，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專屬。”
祁星栩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但確實，我最後悔的是，在滿屋的練習生中，唯獨先挑了你主動破冰。”
選了一個最不該相信的人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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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祁星栩將季曜帶回自己家，某個小朋友便自覺地在這裏安了窩。
起初還會每日看自己眼色，好像心中總是提著一口氣，生怕哪日聽到一句“你什麽時候回去”。
後來看出祁星栩沒有這個意思後，立刻放飛自我、恃寵而驕，偷偷摸摸地從家中搬來好些東西，
洗漱用品成雙成對的擺在盥洗臺上，衣櫃中多了好多顏色鮮活的衣服，冰箱每日沒等祁星栩補貨便會被某人放學回家時順手買回來的菜填滿。
這日，季曜像往常一樣，拎著滿滿兩袋的食材進門，路過餐廳，一眼看到了桌子的糖。
那是和五年前走廊裏收到的一模一樣的菠蘿糖。
季曜一下沒回過神來。
沒來得及塞進冰箱的食材，被他隨手往地上一扔，一罐糖像是小狗誘捕器一樣，毫無抵抗力得撲了上去。
這種玻璃罐裏的糖果，價格不貴也並不難尋，貨架上隨處可見，但季曜從來沒有給自己買過一罐。
他想沒有任何一個能比得上他曾經收到的那罐。
但是現在好像有了。
季曜笑著剝開一塊塞進嘴裏，仰頭去二樓搜捕祁星栩的身影，發現沒人才註意到透亮的糖罐底下，放著一個紙條，上面寫著：
我有事出去一趟會晚些回來。
他哥哥的字跡就像他本人一樣清秀溫雅、不疾不徐，在收尾的時候好像能看到他逗人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
季曜珍重地將紙條認真折好，塞進口袋。
給祁星栩發過去一張拿到糖的照片，開始忙起自己的事。
這邊的祁星栩順著手機上的消息，走到無盡元公司樓下的一家咖啡館。
在進門時，上衣口袋震動了一下。
他停下動作，掏出手機，看到季曜“謝謝哥哥”的消息後，嘴角彎了一下。
這才合上手機，走向角落的桌子。
那裏已經等了一個人，通體黑色、全身上下捂得嚴實，與祁星栩一般的身量身形卻比他消瘦許多，甚至從後面隱隱可見背部骨骼的痕跡。
祁星栩第一眼沒有認出人，直到與聊天對話框中對方發過來的那張照片仔細比對過，才確定這人是裴尋。
不敢想，短短幾日，他是經歷了什麽，才會暴瘦成這樣。
但，祁星栩倒是挺喜聞樂見的。
看到祁星栩的裴尋立刻起身，看到人走到他對面坐下，遙遙相對時，又突然沈默下來，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就好像給祁星栩發消息的不是他本人一樣。
“先生，請問您喝點什麽？”
“一杯拿鐵，謝謝。”
待服務生走遠，裴尋突然兩手握上了祁星栩的胳膊。
“是不是你？我分明將那件事處理妥當了，為什麽這幾天會有警察給我打電話？”
他神色慌張，連握祁星栩的手都在不斷發抖，眼中的傲氣不覆存在，只剩下一股空虛的無助。
肇事逃逸是要進去的，而且這兩日，他接不到一個工作，連當個服務生刷盤子都沒人要他，這一定是柳蘊的手筆。
之前上趕著討好自己的那些女人，拿著他的錢全都跑路了，
沒有一個粉絲願意相信他，
如果真的進了局子，無論是柳蘊還是祁星栩，都不會輕易放自己出來的。
“我很早之間便同你說過，不要涉及不相幹的人，”祁星栩掰開他的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那處手腕，“是你執意要對他動手。”
“不，”裴尋搖頭，眼中露出一抹無辜地不解，嘴上卻順從地道歉：“是，是我做錯了，但季曜的事本來就是真實發生的，我只是推波助瀾了一下，我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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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尋像是被激怒一般，眼中倏然冒出一團火，他低聲用一種近乎陰鷙的神情控訴，“我和她們都是你情我願的，根本沒有強迫過任何人，她們說我在劇組裏耍大牌也是假的！我怎麽可能故意展露出來這種明顯的不滿。”
祁星栩嗤笑：“你還不明白嗎？你所引以為傲的輿論方式，無論掌握在誰的手裏，都是一把利刃。你只是開了一個頭，後面的發展根本就不會在當事人的掌控之中，眾口鑠金，這才叫輿論！”
“我只是拋出了一個餌，咬鉤的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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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星栩搖頭，沒再說話，
所以說，自己這些年經受的網暴，可以說是裴尋帶來的，也可以說不是。
這事他看得通透，對裴尋沒這麽多的怨恨，現在橋歸橋路歸路，剛剛好。
再者，這些事情也都是他自作自受，祁星栩承認裴尋近半月的所有醜聞都是從他這裏流出去的。
從苛待新人到搶奪角色再到談戀愛出軌，甚至最後的這場酒駕肇事，但，他僅僅只是發出去了而已。
至於這空前的熱度，未嘗不是他這些年得罪的人渾水摸魚、添薪加火，怪不了別人。
“可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我手上真的沒有錢了，你能不能放過我，我求你了你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進去的，對不對？”
裴尋眼圈泛紅：“你曾經不是最心疼我這個弟弟嗎？”
“這些年是我的不對，我嫉妒、鬼迷心竅！但你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不是嗎？”
裴尋說著說著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給祁星栩下跪。
祁星栩側開身，熟視無睹地端起咖啡看向窗外。
前者的動作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最後又坐回原處。
“呵呵呵呵......”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尋低聲笑起來，笑聲淒苦慘淡，與痛哭無異。
“不是我看不清現在的局勢，是你不懂，你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少爺，才不懂我們這些普通人有多麽不易。”
他想起最近看到的祁星栩的身世，心中淒涼一片。
這些天他時常在想，如果那個時候就知道祁星栩和褚溯那些人一樣，都是少爺公子，他一定不會與他有太多交集。
因為兩人之間有壁，那是讓人看不見摸不著，卻肯定跨越不過去的天塹。
“如果你也經歷過沒有錢和權，就會被人踩在腳底下，一輩子擡不起頭來的生活，你也會像我一樣，拼命依附權貴的，人都是這樣，無一例外。”
“是我......是我想通過那種骯臟的手段上位嗎？”裴尋哽咽了一下，想起出道時的那名高層，“是他先威脅我的！”
“可如果我沒有這個出道的機會，事實就是落下三年的高中課程，根本不足以支撐我考上大學，只能每日打零工，在富人交際的會場裏給人家端酒，曾經眾星捧月的人生一落千丈這種落差，你感受過嗎？”
“哥，我當時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靠恨著你撐下去。否則像那樣的生活我一刻都待不了。”
裴尋啞著嗓子哭訴。
祁星栩皺眉，抿了一口咖啡。
他印象中的裴尋是個重面子、勝負欲強的人，他沒有想過對方現在會以打同情牌的這種方式示弱。
也不知道是想通過這場自剖肺腑來得到什麽，
但無論是什麽自己都滿足不了他。
“小尋。”
這個稱呼一出，兩人都有些恍惚，
裴尋停下話頭，仿佛救贖一般擡頭看他，這個稱呼他是有多久沒聽到了。
“我們已經走到這兒了。”祁星栩淡淡道。
我們已經走到這裏了，一切都回不去。
裴尋知道這場自救無望，頹廢地低下了頭。
這次他找不到一個人能幫自己了，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連曾經站在一條戰線的林朔也在解約的時候與自己劃清了界限。
祁星栩再沒有多說，喝了兩口咖啡，窗外漸沈的天色在預告一場談話的結束，他想離開了。
很快，他又被身後的人叫住，只聽自嘲一笑：“你現在很後悔是不是，後悔曾經對我那麽好？”
“那只是我對待朋友的方式，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專屬。”
祁星栩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但確實，我最後悔的是，在滿屋的練習生中，唯獨先挑了你主動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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