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菠蘿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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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菠蘿糖
“不，不是的。”
季曜被祁星栩嚇到了，他想要去拉祁星栩的手，卻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躲開，最後終於崩潰地從齒縫中洩出幾聲支離破碎的嗚咽，啞著嗓子喊道：
“是我根本沒那麽好！”
季曜失聲地從喉嚨溢出一句喃喃：“我根本沒那麽好，我怕你不要我。”
他低著頭，肩膀向內蜷縮，像是要把自己藏進陰影裏，讓碎發擋住所有神情，吸了吸鼻子，兀自說著話：
“他們離婚是因為季之榮出軌，我跟我媽走了，她有遺傳病史，加上郁郁寡歡，沒幾個月就走了。”
“我，我曾經待過一個幸福的家庭，所以才知道我差在了哪裏……”
他皺著皺眉，沒忍住抽了下鼻子，很快覺得矯情，胡亂伸手抹了一把，恢覆正常，
“跟季之榮打架是真的，而且不止一次，只是那次不巧被拍下來了而已，那個女人是他初戀，我也罵過。”
“如果不是見不上面，我大概也下得去手打人。”
“我知道你喜歡我什麽，陽光，溫暖，熱情……”
季曜扯了個嘴角，委屈地抖動一下，從眼角流出一滴淚，“可是我不是小太陽，我的光都是借你們的，根本就不會發光。”
祁星栩心疼地仰了下頭，沒讓人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良久才忍下喉嚨間說不出話的感覺，輕聲問：
“那你是什麽？”
季曜被問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
可祁星栩問，他是一定要回答的，於是他猶豫幾秒，補充：“我是，季曜？”
“好，”祁星栩點頭，向前走了一步，主動牽起那人的手：“那我不喜歡小太陽了，我喜歡季曜。”
被點名的人倏然擡頭，通紅的眼眶閃著光，他對上祁星栩笑語盈盈的表情，一秒撲了上去。
祁星栩被一雙有力的雙臂緊緊抱住，壓在墻上一通亂蹭，他擡手摸了摸面前的腦袋，
傻，
也就只有他自己會說自己不是小太陽了。
“嘶……”
摸著摸著這腦袋的主人便開始不老實，祁星栩的鎖骨倏然一疼，薄肉被季曜用犬齒磨了一番，用力咬了上去，
他搭在季曜肩膀上的手蜷縮著，沒吭聲，縱容小狗肆意圈劃領地。
直到季曜松口，他才掀起眼皮，故意道：
“動不動就咬人，你是狗嗎？”
“汪。”季曜小聲在祁星栩耳邊叫了一聲。
祁星栩無奈搖頭，
“你之前說想養一只小狗，養我吧，我很聽話。”
季曜打著商量，大概是看到帶血的牙印後，才發覺這一口咬重了，心虛地往傷口處吹氣，輕輕舔走血跡，意圖掩蓋犯罪現場。
祁星栩下巴抵在季曜肩膀，“我看上的那只並沒有想象中的聽話。”
見他承認，季曜開懷一笑，原來那個時候真的是在說他。
他戳了戳祁星栩腰間的軟肉，小聲問：
“那……還要嗎？”
祁星栩身子躲了一下，頭還是抵在季曜肩窩，緩緩回應：
“要啊，那麽喜歡怎麽能不要，想要每天早上起床第一個看到他，想要他神采飛揚的叫我名字，想要一雙只裝著我的眼睛，無所顧忌的替我強出頭，在外人面前自信張揚的，唯獨對著我低聲哄著勸著，進一步怕逾矩，退一步舍不得。”
“我不習慣說這些，可他好像總是沒有安全感，我寧願是他把我想的太好，而不是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貶低自己，惹得我也跟著心疼。”
“聽話也好，不聽話也沒什麽，季曜，我又不是真的想養一只聽話小狗，只是你失去音訊，我很擔心，甚至猜到了幾分你拒接的原因，就更生氣了，說了一些重話。”
他的手指插進季曜的發絲裏，“那怎麽辦，我很想把他留在身邊，你開個價嗎？”
季曜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一滴，擡他手抹了把泛紅的眼尾，吸鼻子，沈默一會兒，松開手臂，看向祁星栩，在對方開口前堵住了他的嘴。
一個索取的吻不算輕柔，直到季曜撐著祁星栩的身子，一同跪在了地上才算罷休。
祁星栩喘了口氣：“什麽意思，白送嗎？”
“你給過了。”
“？哪個？”
他手指勾出季曜脖子上戴的項鏈，對方以往很是寶貝，是不會戴在身上的，祁星栩也有些意想不到會在今天看到，
他躲開對方的下一個親吻，問道：“這個？”
季曜胡亂的點了個頭，掰過他的臉，還想要繼續。
“不說就不給親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對不敢反駁的小狗來說，威力很大，他停下動作，跪在地上的腿岔開了些，捏著祁星栩的手指才肯說話：“一罐菠蘿糖。”
？什麽時候有的菠蘿糖。
祁星栩楞住了。
很快，他隱隱有種預感，坐直了身子，聽季曜講話。
五年前，
季曜和他父親打了一架還鬧進警局這事，是現成的黑料，公司高層沒敢在他身上買股，聽到風聲的當天便把季曜叫回公司，簽了解約協議。
那天晚上，季曜無處可去，帶著一身的傷不敢讓舅舅發現，只好借口留在公司練舞，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待在練習室，是這輩子離夢想最近的地方。
五年前的公司沒有應急燈，黑暗中，面前的他仿佛一眼看到了自己望到頭的人生。
幾分鐘後，壓抑地哭聲從虛掩的門中傳出來，再加上一整天沒有進食，肚子空虛感放大了這種無助，一會兒抽泣地說想媽媽，一會兒自暴自棄地喊著我想吃東西，總之，胡言亂語地哭到沒意識地睡過去。
“後來我出門洗臉，在門口找到了一罐糖。”
聽完前因後果，祁星栩大概明白了，
他抿著唇，卻實在翻不出印象，“我嗎？”
他語氣一頓，“會不會是別人？”
季曜看到他的模樣，忍不住悶笑一聲，“哥哥，你在害怕。”
祁星栩一噎，不自在地躲開對視。
“我才不是會找錯主人的小狗。”季曜用拇指抿了下他的唇角，看到緊繃的唇角松動才肯罷休。
“第二天去找盧哥告別的時候，我在你們練習室門口聽到了。”
“有人問你要糖，他說你就喜歡吃這些甜東西。”
這也是季曜所知道的祁星栩的第一個喜好。
然後他聽到一個清清冷冷地聲音說了句抱歉，好像還混雜了一聲輕笑，那人說“今天還真沒有，昨晚送給一個小朋友了”。
“你不記得了，我知道。”
季曜垂眸，捏了把自己的臉，“當時你說完這句話就開門走出來了，我們其實見過的，就在走廊上，我跟五年前長的挺像的。”
不過也對，
一面之緣，能認出來才是奇了怪了。
“你肯定經常做這種事，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季曜茶裏茶氣發言：“所以才到處認小朋友。”
“啊......”祁星栩拖長尾調，到這時候才明白這小狗從第一天就較真這個稱呼的原因，他無聲輕笑，“是因為這個，才不許我喊別人？”
季曜牽起祁星栩的手，在手指上吻了一下，手擺弄著這五根手指，完全沒有擡頭的意思。
不聽不聽，小貓念經。
他才沒有吃醋。
季曜不知道這樣說可不可以讓祁星栩原諒自己，
他只是想告訴對方，自己是永遠都不會離開的，沒接電話的混賬事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我真的很喜歡你。”
“今天你第一次說喜歡，我還想聽。”
季曜期待眨眼。
祁星栩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手指收緊，輕輕勾了一下，“過來。”
他們就像兩只渴望溫暖的小獸，拼命汲取對方身上帶給自己的熾熱，彼此舔舐傷口，但如果言語不足夠表達，可以換別的。
他看著季曜的唇，微擡下巴，張了張口，
下一秒小狗便授意地吻上來，
“我好難受，忍了好久......”
“我知道。”祁星栩摸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看得到。
臥室的門大敞，客廳昏黃的燈光沒有阻礙的照進半邊臥室，聲音也毫不避諱的充斥整個房屋。
祁星栩太累了，以至於季曜觸碰到的每一個地方都異常敏感，他指尖泛紅的手指握著床單，頭往下埋一寸，頭一次生了求饒的念頭。
聽到耳邊季曜失控地喚著自己的名字。
就像小朋友說的那樣，只有他可以，只有彼此可以，
這種取暖方式才最接近小獸的本能，才最能填補心頭持續這麽長時間的惴惴不安。
“星栩，你喊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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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曜被祁星栩嚇到了，他想要去拉祁星栩的手，卻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躲開，最後終於崩潰地從齒縫中洩出幾聲支離破碎的嗚咽，啞著嗓子喊道：
“是我根本沒那麽好！”
季曜失聲地從喉嚨溢出一句喃喃：“我根本沒那麽好，我怕你不要我。”
他低著頭，肩膀向內蜷縮，像是要把自己藏進陰影裏，讓碎發擋住所有神情，吸了吸鼻子，兀自說著話：
“他們離婚是因為季之榮出軌，我跟我媽走了，她有遺傳病史，加上郁郁寡歡，沒幾個月就走了。”
“我，我曾經待過一個幸福的家庭，所以才知道我差在了哪裏……”
他皺著皺眉，沒忍住抽了下鼻子，很快覺得矯情，胡亂伸手抹了一把，恢覆正常，
“跟季之榮打架是真的，而且不止一次，只是那次不巧被拍下來了而已，那個女人是他初戀，我也罵過。”
“如果不是見不上面，我大概也下得去手打人。”
“我知道你喜歡我什麽，陽光，溫暖，熱情……”
季曜扯了個嘴角，委屈地抖動一下，從眼角流出一滴淚，“可是我不是小太陽，我的光都是借你們的，根本就不會發光。”
祁星栩心疼地仰了下頭，沒讓人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良久才忍下喉嚨間說不出話的感覺，輕聲問：
“那你是什麽？”
季曜被問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
可祁星栩問，他是一定要回答的，於是他猶豫幾秒，補充：“我是，季曜？”
“好，”祁星栩點頭，向前走了一步，主動牽起那人的手：“那我不喜歡小太陽了，我喜歡季曜。”
被點名的人倏然擡頭，通紅的眼眶閃著光，他對上祁星栩笑語盈盈的表情，一秒撲了上去。
祁星栩被一雙有力的雙臂緊緊抱住，壓在墻上一通亂蹭，他擡手摸了摸面前的腦袋，
傻，
也就只有他自己會說自己不是小太陽了。
“嘶……”
摸著摸著這腦袋的主人便開始不老實，祁星栩的鎖骨倏然一疼，薄肉被季曜用犬齒磨了一番，用力咬了上去，
他搭在季曜肩膀上的手蜷縮著，沒吭聲，縱容小狗肆意圈劃領地。
直到季曜松口，他才掀起眼皮，故意道：
“動不動就咬人，你是狗嗎？”
“汪。”季曜小聲在祁星栩耳邊叫了一聲。
祁星栩無奈搖頭，
“你之前說想養一只小狗，養我吧，我很聽話。”
季曜打著商量，大概是看到帶血的牙印後，才發覺這一口咬重了，心虛地往傷口處吹氣，輕輕舔走血跡，意圖掩蓋犯罪現場。
祁星栩下巴抵在季曜肩膀，“我看上的那只並沒有想象中的聽話。”
見他承認，季曜開懷一笑，原來那個時候真的是在說他。
他戳了戳祁星栩腰間的軟肉，小聲問：
“那……還要嗎？”
祁星栩身子躲了一下，頭還是抵在季曜肩窩，緩緩回應：
“要啊，那麽喜歡怎麽能不要，想要每天早上起床第一個看到他，想要他神采飛揚的叫我名字，想要一雙只裝著我的眼睛，無所顧忌的替我強出頭，在外人面前自信張揚的，唯獨對著我低聲哄著勸著，進一步怕逾矩，退一步舍不得。”
“我不習慣說這些，可他好像總是沒有安全感，我寧願是他把我想的太好，而不是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貶低自己，惹得我也跟著心疼。”
“聽話也好，不聽話也沒什麽，季曜，我又不是真的想養一只聽話小狗，只是你失去音訊，我很擔心，甚至猜到了幾分你拒接的原因，就更生氣了，說了一些重話。”
他的手指插進季曜的發絲裏，“那怎麽辦，我很想把他留在身邊，你開個價嗎？”
季曜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一滴，擡他手抹了把泛紅的眼尾，吸鼻子，沈默一會兒，松開手臂，看向祁星栩，在對方開口前堵住了他的嘴。
一個索取的吻不算輕柔，直到季曜撐著祁星栩的身子，一同跪在了地上才算罷休。
祁星栩喘了口氣：“什麽意思，白送嗎？”
“你給過了。”
“？哪個？”
他手指勾出季曜脖子上戴的項鏈，對方以往很是寶貝，是不會戴在身上的，祁星栩也有些意想不到會在今天看到，
他躲開對方的下一個親吻，問道：“這個？”
季曜胡亂的點了個頭，掰過他的臉，還想要繼續。
“不說就不給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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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有的菠蘿糖。
祁星栩楞住了。
很快，他隱隱有種預感，坐直了身子，聽季曜講話。
五年前，
季曜和他父親打了一架還鬧進警局這事，是現成的黑料，公司高層沒敢在他身上買股，聽到風聲的當天便把季曜叫回公司，簽了解約協議。
那天晚上，季曜無處可去，帶著一身的傷不敢讓舅舅發現，只好借口留在公司練舞，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待在練習室，是這輩子離夢想最近的地方。
五年前的公司沒有應急燈，黑暗中，面前的他仿佛一眼看到了自己望到頭的人生。
幾分鐘後，壓抑地哭聲從虛掩的門中傳出來，再加上一整天沒有進食，肚子空虛感放大了這種無助，一會兒抽泣地說想媽媽，一會兒自暴自棄地喊著我想吃東西，總之，胡言亂語地哭到沒意識地睡過去。
“後來我出門洗臉，在門口找到了一罐糖。”
聽完前因後果，祁星栩大概明白了，
他抿著唇，卻實在翻不出印象，“我嗎？”
他語氣一頓，“會不會是別人？”
季曜看到他的模樣，忍不住悶笑一聲，“哥哥，你在害怕。”
祁星栩一噎，不自在地躲開對視。
“我才不是會找錯主人的小狗。”季曜用拇指抿了下他的唇角，看到緊繃的唇角松動才肯罷休。
“第二天去找盧哥告別的時候，我在你們練習室門口聽到了。”
“有人問你要糖，他說你就喜歡吃這些甜東西。”
這也是季曜所知道的祁星栩的第一個喜好。
然後他聽到一個清清冷冷地聲音說了句抱歉，好像還混雜了一聲輕笑，那人說“今天還真沒有，昨晚送給一個小朋友了”。
“你不記得了，我知道。”
季曜垂眸，捏了把自己的臉，“當時你說完這句話就開門走出來了，我們其實見過的，就在走廊上，我跟五年前長的挺像的。”
不過也對，
一面之緣，能認出來才是奇了怪了。
“你肯定經常做這種事，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季曜茶裏茶氣發言：“所以才到處認小朋友。”
“啊......”祁星栩拖長尾調，到這時候才明白這小狗從第一天就較真這個稱呼的原因，他無聲輕笑，“是因為這個，才不許我喊別人？”
季曜牽起祁星栩的手，在手指上吻了一下，手擺弄著這五根手指，完全沒有擡頭的意思。
不聽不聽，小貓念經。
他才沒有吃醋。
季曜不知道這樣說可不可以讓祁星栩原諒自己，
他只是想告訴對方，自己是永遠都不會離開的，沒接電話的混賬事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我真的很喜歡你。”
“今天你第一次說喜歡，我還想聽。”
季曜期待眨眼。
祁星栩將一切看在眼裏，他手指收緊，輕輕勾了一下，“過來。”
他們就像兩只渴望溫暖的小獸，拼命汲取對方身上帶給自己的熾熱，彼此舔舐傷口，但如果言語不足夠表達，可以換別的。
他看著季曜的唇，微擡下巴，張了張口，
下一秒小狗便授意地吻上來，
“我好難受，忍了好久......”
“我知道。”祁星栩摸著他的後背安撫，他看得到。
臥室的門大敞，客廳昏黃的燈光沒有阻礙的照進半邊臥室，聲音也毫不避諱的充斥整個房屋。
祁星栩太累了，以至於季曜觸碰到的每一個地方都異常敏感，他指尖泛紅的手指握著床單，頭往下埋一寸，頭一次生了求饒的念頭。
聽到耳邊季曜失控地喚著自己的名字。
就像小朋友說的那樣，只有他可以，只有彼此可以，
這種取暖方式才最接近小獸的本能，才最能填補心頭持續這麽長時間的惴惴不安。
“星栩，你喊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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