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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弟弟自己送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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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弟弟自己送上門來的

晚飯後,祁星栩端了杯水回房間。

本是想窩在躺椅上放空一會兒,沒走兩步就被墻上貼滿的照片止住了步子。

祁星栩的外祖父是個很有藝術細胞的人,年輕的時候開公司做珠寶,後來功成名就,又愛上攝影。

這半面墻是他拍的祁星栩,慈愛的鏡頭記載了他的一整個童年,剩下的半面是祁星栩“照葫蘆畫瓢”,風景人像什麽都有,那是從小被外祖父手把手教出來的技術。

祁星栩彎了下唇角,所以說小小和淺淺姐也算是說對了,

他是真的師出有門,專門學過,用的是櫥櫃展臺上的相機。

相機放在現在有些老舊了,前幾年壞了一個零件,他總想著要去修,但不常回來,又忘記帶走,拖著拖著便落了灰。

祁星栩望著那些照片出神,擱下水杯,打算將相機拿下來。

不巧,手指剛碰到櫥窗的玻璃,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小栩,是我。”

隔著門祁楚舟的聲音有點悶,

祁星栩收回手,幾步走過去,敞開門叫人:“哥。”

祁楚舟穿了一身靛藍色的絲綢睡衣,慵懶裝扮總會給人不自覺營造輕松的氛圍,但祁楚舟的嘴角有點緊繃,哪怕刻意在祁星栩面前收著,也從深邃的眼中流露出愁雲。

看到這副情景,

祁星栩對深夜的突然來訪,有了幾分猜測。

他後退了一步,放人進來,順路拿起擱在櫥櫃上的水杯,自知今晚是碰不得那相機了。

“我們聊聊?”

祁楚舟坐在木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邊的祁星栩。

“我想清楚了。”祁星栩仰頭一字一句,搶先開口。

祁楚舟沒預料到自家弟弟的坦然,也感嘆於他的敏感,

聊了沒半分鐘,房間氛圍就迎來前所未有的寂靜,

良久,他緩了下面色,顧及著心頭那抹疑問,皺著眉頭輕聲詢問:“在圈裏受委屈了?不喜歡了?”

“小栩,我很抱歉,這兩年總想過暗中幫幫你,但……你知道的,爸還是那執拗的性子……”

祁楚舟雖然工作忙,但有時候上網還是能看到娛樂圈裏的事,想到祁星栩就會忍不住多搜一搜,一來二去,也明白祁星栩在圈內的處境。

他想過為弟弟開個後門,但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

祁父總是不願意低頭,覺得拋頭露面丟人,鬧出黑料醜聞更加侮辱門風,前些年因著祖父的事同祁星栩冷戰許久後,便一直犟著一口氣,不願主動交流。

祁楚舟又從不忤逆父親。

“沒事。”

祁星栩搖頭,內心卻無多少觸動,他知道祁楚舟的不易,自然不會怪到他身上。

至於那些委屈和失望的情緒,早在前兩年就有過了,現在提起這事,無足輕重。

“哥,我沒怪過你。”

他從小到大都沒說出這句話,但也許現在,就是恰到好處的時機,

“這些都跟你沒關系,哥你知道嗎,這個家裏我其實最願意跟你待在一起,矛盾早就積攢這麽多年了,一個積攢夠了失望,一個覺得少時虧欠我太多處處謹慎,只有在你身邊能喘一口氣。”

祁星栩頓了一下,收拾好不自覺流露出的脆弱,擡頭正色道:“不管你怎麽想的,我沒怪過你,也是真的把你當哥哥。”

祁楚舟瞳孔微縮,滾動著喉結,這麽多年的結在祁星栩兩三句話中無所遁形,他摸了摸祁星栩的頭,眼中愧疚一閃而過,晦澀地吐字:“哪兒能真的跟我沒關系啊。”

祁星栩身子一僵,眨了下眼,低著頭轉移話題:“這事先不提了,不續約的事,我考慮清楚了,不後悔,你會支持我的,對吧?”

祁楚舟嘆了口氣:“因為外祖父?”

他好像執意要刨根問底,這不是祁楚舟一貫的作風。

祁星栩猜,多半是受顧雲箏的囑托,欲想方設法深究真相。

他們催了這麽多年,偏見存在了這麽多年,自己突然退圈,又開始不安了,催著祁楚舟來試探自己的想法,大概是想得到一個與他們不相關的理由,以便寬心。

祁星栩心裏被堵了一下,閉了閉眼。

只聽祁楚舟繼續試探:“他生前就不太讚同你入這個圈子,為此每次看到朱叔都窩著氣,斜睨著眼將人罵一頓才肯請人進來。”

覺察出祁星栩情緒不對,祁楚舟描述的很形象,也是難為習慣嚴肅的他變著法的逗祁星栩開心,

祁星栩壓下心頭的不適,如他所願地勾了勾嘴角:“他們兩個鬧騰了這麽多年,想必在下面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兩人又聊了幾句,但祁星栩知道祁楚舟還在等自己的一個確認,最後他只得斂笑,看向祁楚舟認真地反覆解釋:“與任何人都無關,你不用擔心我。”

送走祁楚舟後,祁星栩又接到了一通電話。

他看了眼手邊已經涼透的水,無奈地嘆了口氣了,邊往樓下走邊聽齊聽顏講話。

“恭喜第一期錄完了,怎麽,咱倆明天吃火鍋去啊?”

祁星栩嗓子松了松,仿佛終於緩過來一口氣:“人還在濱城,大概會待幾天。”

對方卡頓了一下,隨即刻意放松了語氣,“成,那等你回來再喊我,場面話聊完了,跟你說個正事。”

祁星栩挑眉,喝了口水站在一樓沒動,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勻稱的身材上,偏愛地用光描摹著他隨著動作勾勒出的腰間的流暢線條。

齊聽顏:“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誰一直在背後給裴尋遞資源?”

“查到了?”

祁星栩偏了下頭,昏暗的光將他高挺的鼻梁畫在身後的墻壁上,清清冷冷的人勾了勾唇,誇道:“齊制片果然人脈廣。”

“也不算,只是一點苗頭,大體給你篩個範圍。”

齊聽顏解釋了一句,但隔著話筒明顯能聽出他很受用這誇讚:“我給你發郵件了,你記得抽空看,我後面再幫你留意著。”

“辛苦。”祁星栩端著水杯往樓上走。

“還有件事,我不放心還是多問一句,”齊聽顏遲疑了一秒,試探道:“那個弟弟找到了嗎?”

祁星栩下意識問:“哪個弟——”

“啊……”他反應過來,皺了下眉:“怎麽總揪著他不放?”

“什麽叫我揪著他不放,你關註點對嗎?主要我這才想起來,有件事不對勁,你知道他當時叫我什麽嗎?”

祁星栩沒跟上齊聽顏過快的語速,但還是很配合地接道:“什麽?”

“聽顏哥!”

齊聽顏著重咬字強調:“我要是沒記錯,你只給我備註了一個齊字吧?他怎麽就一定知道給你打電話的齊姓的人就一定是我?”

“我的姓少見,但圈子裏未必沒有,圈子外的朋友給你打電話也未嘗不可能,他倒好,仿佛篤定了一般,張口就是聽顏哥。”

“你要單說是認識你我是不信的,少說也得有幾分了解,才敢確信你那備註只可能是我,沒有旁人。”

齊聽顏分析的頭頭是道,聽得祁星栩莫名有些心虛,他扶額輕笑:

“大概是他知道,聯系不上我而著急到一連打十幾個電話的人,只有你吧。”

“那是當然。”齊聽顏從鼻腔哼出一聲,自認在祁星栩心中地位不凡。

不過很快,他意識到不對,審問的聲音傳出話筒:“但是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祁星栩應了一聲,

這要是當日齊聽顏跟他說,他大概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人,一個對自己了如指掌的人,比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要危險得多。

但現在,也就在心裏默默誇一句,小朋友洞察力不錯罷了。

“祁星栩!”齊聽顏敏銳地瞇起眼,“你是不是找到人了?”

“不是我找的,”祁星栩無辜攤手:“是弟弟自己送上門來的。”

齊聽顏:???

“你今天交代不清楚,我立刻把發給你的郵件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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