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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之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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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之禮(三)

美術課在另外的專門的美術教室上, 兩邊堆著一些無用的課桌,中間三十幾號人隨意選了個滿意的空地, 然後坐在凳子上, 抱著畫架對著展示臺上的蘋果, 香蕉瞎瘠薄亂畫。

方鈺跟付秋在最後, 又因為付秋跟老師請示過, 說來教方鈺畫畫,所以兩人一前一後地坐著。

付秋握著方鈺那筆的手輕輕在素描紙上的勾勒蘋果,香蕉的大體輪廓。

方鈺很想抗議,想自己畫,沒必要讓人教。

然而美術老師大體講解了一下結構, 明暗遠離之後就兀自趴在講臺上睡著了。

美術課上沒有強制要求大家保持安靜, 可以自由討論,大家都湊在一塊兒三言兩語地一邊聊天, 一邊畫, 比上其他課程的時候輕松。

畢竟第一節只是摸底,看看大家繪畫天賦怎麽樣,沒有壓力。

餘思渺想跟方鈺一塊兒, 可是他被付秋無情地趕到了前面去了。

他跟其他人不熟,只能游離在前排的邊緣,畫上幾筆後時不時朝後排的方鈺跟付秋看上幾眼。

這次將蘋果的形狀畫完之後,便又抽空看上幾眼,這一看就疑惑了。

“剛才老大不是坐在凳子上,這會兒怎麽坐在轉校生腿上了?轉校生看起來挺不好接近, 可是對老大似乎挺友好的啊?還允許老大坐身上。”

他心裏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可是看老大在轉校生的指導下埋頭苦畫,那麽認真,那麽努力,畫得汗水淋漓的樣子,餘思渺一時受到感染,也開始認真對待自己人生第一幅作品了。

等餘思渺一轉開視線,方鈺猛地咬緊唇瓣,開始隱忍著顫抖。

手中的畫筆在紙上抖成了一條條的波浪線,一顆一顆晶瑩汗珠順著額頭從臉頰滑落下來,眼角眉梢盡是一片瑰麗的潮紅。

他死死抓著筆,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生怕會被人看見。

他後悔了,早知道付秋膽子大到敢在美術課上這麽玩兒,他一定控制自己的麒麟臂,不去打對方腦袋。

現在被人死死摁在身上,大庭廣眾地做出這麽羞恥的事情,簡直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偏偏這麽多人在,還不能把動靜鬧大,忍得他快哭了。

“付秋,你放了我吧,我錯了,我不再打你了。”

一股重力,迫使方鈺手一抖,畫筆直接掉落在地上,他順勢雙手撐住了花架兩側。

付秋淡淡啟唇,聲音依舊冷寂而空洞,絲毫未曾沾染情動之色,“我說過,在我面前你不用那麽拘束,想做什麽都可以,就算現在叫出來也沒關系,你永遠無須忍耐。”

方鈺真的很想挖開付秋腦袋看看裏面到底在想什麽,回頭咬牙切齒地瞪他:“你……我特麽叫出來,所有人都聽見了好嗎!”

可憐他現在瞪眼的技術越來越嫻熟了……

“把筆撿起來。”

付秋說著將他一擡,方鈺踉蹌了一下站穩,差點腿軟到地上,不得不一爪子抓住付秋的膝蓋,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他的毫無遮掩,頓時額角狂跳。

他飛快掃視周圍,確定無人關註這邊,紅著臉飛快彎腰將筆撿了起來。

手腕上傳來一股力道,他重新坐在了付秋身上。

毫無阻隔,勢如破竹。

方鈺一下就沒控制住,驚呼出來:“啊!”

大家雖然在討論,但聲音還是放得挺小的,沒有太放肆,這一聲“啊!”可謂是很突兀了,不光吸引了同學們的註意,連臺上的老師都吵醒了。

方鈺瞳孔一縮,渾身頓時緊繃,忐忑又恐懼地看著美術老師朝他們走了過來,連忙將寬松的上衣往下使勁兒扯了扯,確認不漏一絲縫隙。

“怎麽了?”

走到近前,美術老師見方鈺竟然坐在人身上,眉頭一皺:“你的凳子呢?”

方鈺垂下眼簾,掃了眼不遠處被付秋一腳瞪散架的凳子,“壞了。”

美術老師搖搖頭,“壞了也不能坐人家身上啊。”

方鈺:“……”我特麽也不想好吧!

“是我讓他坐的,方便我教他,老師沒什麽事便離開吧。”付秋淡淡說著。

老師疑惑:“那他剛才叫什麽?”

方鈺:“我在付秋同學的指導下,突然醍醐灌頂,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時激動,所以……”

話音落下,耳邊傳來一道輕輕的低笑,他惱羞成怒,將對方一頓好夾。

美術老師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最後實在沒看出什麽問題,倒是這附近充斥著一股香甜的味道,讓她瞌睡都醒了很多:“行吧,不過天氣熱,我看你流了很多汗,臉又這麽紅,小心中暑。”

汗流浹背,臉超紅的方鈺:“………………”

下課後,其他學生都忙著奔向食堂,可憐的餘思渺依舊被付秋的眼神殺給嚇走了。

空空的美術室轉眼就要只剩下方鈺和付秋兩人。

等人一走光,付秋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不顧懷裏少年的驚呼,將人摁在了擱畫架的高架桌上。

方鈺得用盡力氣抱著桌子才不至於跟桌子一起摔到地上去,為此,他還得反作用力於付秋,主動往他身前湊,乍一眼,看起來反而像是投懷送抱一般。

“我看你任督二脈堵得很,再給你通一通。”

付秋說完,單手摁著方鈺的背,大力給他疏通。

方鈺:“………………”

要死了。

餘思渺在食堂等了好久才看到姍姍來遲的兩人,見方鈺腳步虛浮,隨時要倒下的樣子,嚇到了,腦子一熱,對著付秋一通質問:“他怎麽了!你把他怎麽了!”

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一個功夫不見,人就這樣了?不過等質問完了他才猛地清醒過來,頓時一陣後怕。

付秋沒跟他計較,說了一聲“中暑”就摟著人去打飯去了……

餘思渺站在原地,一臉懵逼,真中暑了?

晚上三節晚自習,不上課,所有人都在教室裏做作業。

方鈺因為下午的事情,不想搭理付秋,埋著頭假裝睡覺。

他覺得自己進了一個怪圈,一個總是在跟別人發生關系的怪圈。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一點兒都不排斥!

等理智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明明大家今天才認識,直接就奔向了生命大和諧,這節奏是不是哪裏不對?

他得好好反省反省。

絕對是第二神都的設定有問題,而不是他把持不住。

這麽一想,居然就睡著了。

等醒過來,晚自習都快結束了。

方鈺猛地坐直身體,不敢置信地看著墻上的掛鐘,“我怎麽會睡這麽長時間!”

一時驚訝,不禁說了出來。

付秋在卷子上最後一道大題寫下最後一個數字,“也許因為你是豬變的吧。”

方鈺扭頭,瞪眼:“你說什麽!”

等下,這句話怎麽好像在哪裏聽過啊……

付秋擱下筆,淡淡掀起眼簾斜睨過來:“不過你是小香豬。”

方鈺:“……”

你特麽跟豬過不去了是吧。

方鈺看他桌上寫得密密麻麻的三張卷子,瞇了瞇眼:“你作業寫完了?”問完,對上付秋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後面那句“讓我抄一下”的話怎麽都說不下去了。

“哼!”

以為沒你就不行了是吧?

明明挺怕這個人,可方鈺壓根兒忍不住想要跟他反著來,他甚至猜得出來對方可能就等著他說出那句話,然後再談什麽條件。

我特麽偏不如你的意。

方鈺拿了筆和卷子,往外走。

付秋眼眸一沈:“去哪兒。”

方鈺冷著臉:“與你無關。”

高貴冷艷地說出這四個字,方鈺拉開教室門走了出去。

他相信說出那四個字後,以付秋的驕傲,肯定不會來找他。

至於為什麽這麽篤定,誰知道的,就當是是直覺吧。反正說出那四個字後,再看付秋那副要死不活的臉,心裏就是爽。

之後會面臨什麽,不就是又被那啥一頓嘛,反正都那啥一頓了,還怕第二頓?

方鈺去了頂樓陽臺。

陸少華跟趙文柏一塊兒被召喚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料想到面對的會是三張卷子。

“晚自習要結束了,你們幫我做一下卷子。”

陸少華還好,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挑了挑眉就接過方鈺的筆,趴在陽臺上奮筆疾書起來。

趙文柏,依舊還是懵了一下,但他很快想起了上次的事情,鏡片後的眼睛一下子危險地瞇起來。手往旁邊一撈,便將少年撈到了懷裏,大掌一下裹住對方。

“乖孩子,上次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方鈺跟他對視了三秒,隨後猛地想起上次把正在勢頭上的男人收進卡牌裏的事情,臉色一變,趕緊推開男人,跑到了陸少華身後,“你別做夢了!上次你不行,這次更不行!”

趙文柏沒有動怒,撚著手指放到鼻子下方嗅了嗅:“這麽香,不會這麽快就……”

方鈺別開了臉,怎麽的,他就是不經碰,怎麽的!

陸少華停住筆,擡頭將趙文柏的動作收入眼底,唇角的笑意一下就沒了,“他是誰?”

“什麽?”方鈺一楞。

陸少華懶散的表情下是正在濃縮的風暴,眸底的光亮逐漸消失,直至一片幽暗:“他是哪個野男人?”

方鈺:“……”

什麽野男人?你這個標簽是不是打歪了?

“他是我召喚出來第二個人。”方鈺拉了拉陸少華的袖子,本來不正常的就趙文柏一個,你特別可別也跟著不正常了!

一聲哢嚓,手中的筆竟然直接被陸少華給掰斷了。

方鈺:“…………”

陸少華扯起唇角,“就是說,你以後還會召喚第二個,第三個?是嗎?”

方鈺望著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一時茫然。

這種即將上演後宮三千爭寵修羅場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是要說個什麽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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