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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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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面孔

那是什麽東西?

方鈺猶豫了下,將床上的枕頭套拆下來,包住玻璃瓶拿出來往地上一倒。

只聽一道清脆的聲響,混合著粘稠的紅色液體一起倒出來的,還有一把銅制鑰匙。

日記本和儲物櫃都打開了,只剩下最後一個黑色鐵盒子。

那這把鑰匙的用途毋庸置疑了。

方鈺心裏一陣驚喜,依舊隔著枕頭套捏住鑰匙的一端,沖到書桌跟前。只是他剛拿過鐵盒子要打開時,忽然想到了之前的鬼嬰。

誰特麽知道儲物櫃裏會放那麽一個可怕的東西。

這鐵盒子裏面,會不會……

事實證明,方鈺想多了,他拿著鐵盒子搖了搖,裏面的聲音很正常,就像是放的零散的雜物。這下他放心地插進鑰匙打開蓋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疊的照片。

看清照片的瞬間,方鈺手一抖,鐵盒子直接砸在桌子上,裏面堆滿的照片瞬間被彈得到處都是,零散地鋪開在他的視線之下。

這裏每一張黑白照片都是有兩張對比圖拼接起來的。

主人全是妙齡少女。

左邊是美好的生活照,充滿生機,各有風韻,而右邊卻是被撕下了臉皮的屍體照,血腥,恐怖,殘忍。照片的背後還寫下了此人的基本信息。

他一個人呆在這空空蕩蕩,滿地是血的房子裏,還要面對這些可怕的照片。

方鈺基本上是整個背部都打濕了,神經更是繃緊成了一根弦,不知什麽時候就斷掉了。

他將卡輪拿出來看了看兩張卡牌。

陸少華的還在倒計時,剛抽出來的趙文柏現在也進入了倒計時階段。

方鈺明白了,每次召喚後都有一段時間不能第二次召喚。

也是,如果一直可以召喚,那他真的就無敵了……等以後抽到的卡越多,直接人海戰術都能輕松贏一局,更別說,他抽出來的兩張卡,實力都挺不錯。

看來暫時只能一個人行動了。

也好,反正對那個趙文柏,他潛意識裏有些害怕,剛才被抵在墻上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在戰栗,又麻又脹,還酸疼無比。

不能召喚,反而避免他內心不堅定地在遇到害怕的事情的時候,從心地召喚對方。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才能從夢境中醒來。

是死了才會醒,還是有其它的可能?

又或者,鬼嬰和女鬼其實沒有死透,所以夢境才無法破除?

方鈺一陣後怕,私心裏並不希望是最後一個結果。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被人註視的感覺襲來,他瞳孔一縮,猛地看向門外。

可是那裏空空如也。

方鈺緊張兮兮地掃了眼門外,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東西,只有一道斜斜的暗影灑落在地面鬼嬰曾爬行過的血跡上,黑幽幽的……

一陣陰冷的風又不知道從哪裏灌了進來。

他有點兒後悔了,是不是不該將那個變態的趙文柏趕回去,至少也拖到自己醒過來啊。而且,這棟房子裏,說不定除了鬼嬰和女鬼,還有其他的?

就比如說,那個被村民說突然沒了的男主人。

不能再耽擱時間了,趁現在多收集點兒有用的東西才行。

方鈺搖搖頭,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

他把照片全拿出來鋪開。

無一例外全是漂亮的女孩子被活生生撕下了臉皮,聯想到剛才沒有臉皮的女鬼,以及她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被男主人動的手。

這男主人口中的罪惡,也許就是這一系列的慘無人道的事情。

很快,他在盒子的最底部,看到一張發黃的圖紙,還有最後一張照片。

最後一張照片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栗色的長卷發,清新的碎花蕾絲裙,穿的套裙不就是跟剛才的女鬼一模一樣!她的無臉照沒有拼接上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但無須猜測了,這就是男主人妻子的照片!

發黃的圖紙上用墨水繪制了一個六芒星法陣圖,中間位置空出。

六個方向各放了一具屍體,臉上都用紅色的線塗滿。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用六個妙齡少女,完整取下面皮,並將屍體按照六個方位依次放好,以她們的生命之精華,創造出無面之靈。

字跡娟秀纖細,與日記本上的字體不同,不是阿道夫所寫,倒是有點兒像出自一個女人之手。

會是伊麗莎白嗎?

無面之靈?又是什麽?會是那個鬼嬰嗎?

方鈺放開腦洞的大膽猜測,其實也不算是猜測了,阿道夫對伊麗莎白的心意,日記本的字裏行間都體現得明明白白。

他明明知道這件事是罪惡的,卻還是要繼續做下去,可能就是因為伊麗莎白的需要。

“為了伊麗莎白公主的美麗……”

方鈺細細碾磨這句話。

他還記得牧師小姑娘說過,伊麗莎白明明已經四十多歲了,卻還是年輕貌美得如同一名十八歲少女。

“難道……”

“你猜得沒錯……”

一道低啞蒼老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方鈺頭皮一麻,條件反射地撲在桌沿上轉過身,就看到剛才自己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站著一個畸形老人!

一頭枯黃的頭發,臉上,身上,爬滿了松弛的皺紋,背高高拱起,大得跟孕婦的肚子一樣。

惟剩下一聲眼睛,滄桑,卻同時透著一股精明。

方鈺楞楞看著他,實在無法推斷出這人是誰。

“阿道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美麗的伊麗莎白公主。”駝背老人的喉嚨有明顯的灼燒痕跡,使得他聲音沙啞到幾乎要失聲。

他緩緩朝前走來,逼得方鈺不得不屁股抵著桌沿慢慢往一旁挪。

不一會兒,兩人便交換了位置。

“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能告訴我嗎?”

駝背老人一邊問,一邊慢慢地打開書櫃櫥窗,把裏面的水晶球拿了出來。

方鈺沒有回答,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個水晶球他之前研究過,不知道怎麽用,現在看老人拿出來,約莫是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沒得到回答,駝背老人呵呵笑了兩聲,口吻莫名帶著一種殘忍冰冷的意味,“你不回答沒關系,因為我已經知道了。”

“那我是誰?”方鈺也挺好奇的,他一個玩家難道還有什麽隱藏身份?

“你身上流淌著那個人的血液,可惜不純,註定你只是一個被拋棄放逐的棄子。你很會藏躲,我們那麽找都沒找到你。”

駝背老人轉過身,粗糙幹癟的大掌輕輕撫摸水晶球,繼續說道:“為了延續伊麗莎白公主美麗的生命,我們迫不得已才做下了那一樁一樁惡事。可憐的伊麗莎白公主每天都要承受著那些罪惡所帶來的痛苦……這都是因為你……”

方鈺蹙起眉頭,感覺這事兒越來越覆雜了。

“現在你出現了,只要將你的生命精華提煉出來,伊麗莎白公主就可以永葆青春,她再也不用獨自承受著她無法承受的一切。”似想到那美好的結果,駝背老人眸底漸漸浮現出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孩子,為了伊麗莎白公主而犧牲,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別害怕。”

一聽這話,方鈺就知道駝背老人要對他不利,眼下這種情況,除了拖延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就是阿道夫。”

駝背老人手一頓,“沒錯。”

“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棟房子裏,盲目信從伊麗莎白的傻蛋就只有阿道夫一人了。

阿道夫的眼睛頓時充斥嫉恨的猩紅,“那個該死的女人……我撕下她的臉之後,她的冤魂竟然跟邪惡的惡魔做交易,要讓我生不如死。這個村子有太多的冤念,她們被惡魔覆蘇,啃食我的血肉,吸取我的生命,讓我飽受焚燒之苦,變成今日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再也不能跟善良的伊麗莎白公主在一起了,但在那之前,我將為她獻上最後一份禮物。”

“你口中的伊麗莎白公主根本就不善良,她只不過是利用你。”方鈺想試試能不能挑撥一下他和伊麗莎白之間的關系。

可惜對方並沒有受到影響。

不但如此,還朝他大吼!

“閉嘴!你什麽都不懂!如果沒有她,我三十幾年前就死了。那還是伊麗莎白公主的成年禮,我被人追殺,誤闖進宴會的場地,在護城隊要處決我,在周圍人都避之不及,冷漠嘲諷的時候,是她,是最貴的伊麗莎白公主走下臺階,朝我伸出了手,不但免去我的死亡,還讓我加入騎士後備隊伍。為了能站在她的身邊,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

“是我最初的堅持和信念才讓我熬過那煉獄般的騎士升階試煉。所以,你以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我質疑伊麗莎白公主嗎?”

阿道夫激情宣洩過後,冰冷的目光一下子凝在了方鈺身上,“相似的面孔,但你就只配做伊麗莎白公主腳邊一根隨意被人踐踏的雜草。”

這特麽要不是手裏沒家夥,方鈺絕對動手了。

就在此時,阿道夫嘴裏念念有詞,水晶球忽然發出一道鬼魅的光芒。

這道光芒迅速充斥了整個屋子,隨之方鈺感到一股壓力從空氣中散開,讓他無法動彈。一滴冷汗瞬間沿著鬢角滴落下來。

阿道夫瞅著少年被汗水浸潤得愈發耀白的臉和脖子,眸子微微蕩起一絲漣漪,似回到了當初伊麗莎白一身騎士裝來找他說要跟他切磋的時候。

伊麗莎白公主雖然比大多數女性幹練,但也是柔弱得很多,不一會兒就被他打敗了,那時候伊麗莎白公主也是這麽汗水淋漓,倔強地不肯服輸。

“伊麗莎白公主,我會滿足你所有願望的……你等我……”

阿道夫收回臉上的懷念之情,開始對著水星球呼喚道:“沈睡在腐朽之下,主宰罪惡真理的魔堡之主啊,我在此卑微請求,以我靈魂為契,請應我之呼喚蘇醒,降臨您的真跡……”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房間裏頓生一股恐怖強大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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